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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我们的“囚徒困境” ——浙大培训学感之七


作者:张贤春 举人,3411.3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3830发表时间:2009-03-08 17:53:13

浙大公共管理学院学院副教授、博士蒋文华讲解《博弈论》时,本人总是联想到身边的实例,越想越觉得我们常陷“囚徒困境”之中而受伤。
   “智猪”思维与搭便车
   一头小猪与大猪,每踩一次踏板,消耗2份吃食,可得10份吃食,在抢食过程中,大猪可抢到8份,而小猪只能抢到2份。如此,小猪不想去踩蹋板,等待大猪踩后搭便车,坐享其成。如果大猪也不踩踏呢,结果也“公平”——共同挨饿。
   也许有人觉得用猪喻人,对人不敬。笔者在此要说明的是,这只是一个比喻而已。不过,细想人和其他动物相比,其区别也不大,最根本的区别,只有“伪装度”的高低。
   看看我们在“三年困难”时期的表现,与“智猪”有多大区别?
   1958年,粮食大面积丰收,忙于大炼钢铁的人们,没有将粮食尽入粮仓,让包谷在土里腐烂,让稻谷在田里发芽。粮食事实上的丰收,加上虚报的数据,上级认为三年都吃不完了,为让人们集中精力搞工业,决定设立集体食堂,不管你走在什么地方,都有饭吃。
   在这种“大锅饭”体制下,人的惰性被诱发,既然做与不做都有饭吃,何必要做或尽力去做呢,只要他人尽力就行了,收成好坏也不靠自己那份力。没有播种哪来收获?没有精耕细作哪有好的收成?在众人都只希望他人出力中,第二年粮食减产,食堂供应减少,下地干活懒洋洋不说,为了节省体力消耗,干脆就躺在地里等待太阳下山。于是,1959年冬至1960年春,大量饿死人的局面也就在必然中出现了。这就是搭便车带来的恶果,与所谓的“三年自然灾害”无关。笔者查过气象资料,为写长篇小说《猪朝前拱》,也采访过10多位60岁以上的老人,那几年的年景,比起并未死人的1966年、1972年大旱来,要好得多。
   这种“智猪”思维与搭便车的事例很多,我们都不愿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都希望革命胜利而自己不付出鲜血甚至生命的代价,都期待改革成功不愿意为改革付出成本,更期望别人去挑战那些不合理的法规、制度。在期待坐亨成果中,演绎着“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的故事。
   在“爱我德江”情结里转圈
   汶川大地震中,有名的“范跑跑”有一句“名言”:“只有为了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其他人,哪怕是我母亲,我也不会管的。”事实上他这话本身就存在悖论,当时本人在网上这样留言:“试问‘范跑跑’,如果你的女儿当时也在震区教室里,你希不希望她的老师将她救出来?”事实也证明,有人组织撤离与没有人组织,其伤亡大不相同。
   像这种身陷“囚徒困境”的事例,在我们身边也层出不穷——希望人人都遵守交通规则而自己例外,希望拥有优秀人才而自己向外输送不合格学生,希望人人爱护环境而自己可以随地吐痰丢垃圾……这一心态,在人际关系上,我们以老乡会、战友会、同学会明显地表现出来,让人有一种“欺生”之感。不要说对待那些外来做生意办企业的普通人了——连标语都曾出现“咱们德江人的超市”,就是对待外来任职的,也有如此现象。
   在人事任命中,我们希望自己得到提拔重用,如果没有可能,则希望自己的亲人有此机会,如果也没有,好朋友能有此机会也好。如果好朋友也榜上无名,“爱我德江”的情结也会呈现出来,只要是德江人也行——尽管我们担心他们可能会搞裙带关系,甚至利用裙带关系“洗钱”;万一不是德江人,在德江工作过的外县人我们也支持。这从每次推荐领导干部从未“闪过火”中,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推荐出去的领导,如果涉及选举,我们还要千方百计向所在地的熟人美言其闪光点,不管这些熟人是否有选举权。要说,我们能从这些老乡领导身上沾到什么光,图点什么利,绝大多数人没有,也不可能,甚至连这一想法都少见,但其热心依然如故。于是,就有了在铜仁地区各县区党政主要领导中,占据“半壁江山”的现象。
   但对外来领导干部,我们不愿去了解对方能力的大小政绩的好坏——现行体制下这一点也不是很重要,只是怀疑他们可能不会为德江的长远发展着想,对经常寄予慧眼识珠厚望的上级组织,也持怀疑态度。更为重要的理由是,我们德江有的是优秀人才,群众口碑良好的领导大有人在,不管是“打主力”还是“替补”,都发挥得相当出色,完全有能力担此重任。如果上级不派领导来,他们就会得到重用。在这一思维定势中,就用一些合法或不合法的方式“踩桡子”(在工作上不支持或设置障碍),直到较长时间的工作认同之后才有所改变。我们拥有这一心态并付诸实施时,是不是想过会给我们同情、支持的领导带来“伤害”?笔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旦上级领导心中认为是他们从中“作祟”(本人坚信他们不可能如此弱智),从而迁怒于他们,将本想提拔、或重用到外地任职的他们“放一放”,他们岂不是被我们的好心所害?!
   罢。本人噪聒了半天,居然还是在“爱我德江”的情结里转圈圈。
   也许有人会驳斥:具备这种“家乡情结”的难道仅仅是德江人,没有曾经怕粮食被运出不让铁路修进铜仁的铜仁人?没有怕他人“拥有”而让茅台股份制改造步五粮液后尘的贵州人?没有站在国门内对外国人骂娘走出国门对外国人喊爹的中国人?
   恭喜你,答对了,加10分!
   在亡党亡国的路上选择
   朋友曾问笔者:“如果有机会,你会不会贪?”我答:“怎么不会呢?老祖宗留传下来的‘贪’字,就是‘今天的宝贝’,今天的宝贝都不要,我脑子进水了呀——除非这宝贝周围有不可越逾的“鸿沟“、“荆棘”或“水火”;更何况我这人廉洁自律很差,保不准就要像成克杰、陈水扁之流,说一套做一套了。我还敢肯定,像我这样的‘我们’还不少。因为困扰我们的,不是如何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而是如何能够过上比别人幸福的生活;而这种幸福生活,往往是拥有银行存款或资产数据的大小。要阻止我们这种人不贪,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给其贪的土壤,长远来看,得有让上台下台都由服务对像公开说了算的办法。”
   尽管有名言“手莫伸,伸手必被捉”,但实际情况是“可能被捉”。如果有机会,我就会在“可能不会被捉”中行动;万一被捉,有可能刚好是亲友参与调查,他们可能会帮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进入司法程序,也有可能运用我的关系或律师,将重刑改为轻刑甚至监外执行;万一被判了重刑,也有可能采取保外就医什么的,照常享受贪污受贿成果。怕只怕,以上的“可能”都化为泡影,更怕知情人的攻守同盟破裂,我就得选择是“坦白从宽”以减罪,还是坚持‘不知道’让执法部门少罪证而少判。如果是后者,又怕因“抗拒从严”而罪上加罪;万一领罪甚至需判死刑时,又得想想,这样做划不划算,是不够吃还是没有穿?最终的结论,只是在担惊受怕中为子孙这个“他人”积累财富。如此,我岂不成了笨蛋、白痴?!
   以上这种想法和行为,就是事实上的“囚徒困境”了。如果这“囚徒困境”只在个人,还不十分可怕,问题是会像毒瘤一样漫延。
   如果贪污受贿有可能,也只希望我一个人这样,不说全国全省全地区,如果每个县只有一两人这样就不会出现大问题。如果像我这样的人太多,形成了“我们”这一个群体,甚至还包括“你们”和“他们”,执法执纪部门又查究不力(当然更期望他们不查究),难保不会亡党亡国。亡党亡国之后,我们到哪里去贪?更严重的是难保性命无忧,即使性命可保,其非法所得难保不被充公,届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们,用什么来混饭吃?这些并非危言耸听,翻开中国史,到处都是。
   身陷“囚徒困境”的事例太多,难以一一列举,有一点我们需要明白:一旦身陷“囚徒困境”,我们想不受伤都不行。
   2009.1.21香树园家乡,已只有一步之遥。
   2008·12·6凌晨香树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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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用猪来比喻“囚徒困境”,形像贴切,也富有寓意。天地就是一座囚牢,只是我们人类没有感觉到这座囚牢的存在,因为这座囚牢的规则是公正无私的。而我们自身建立的囚牢,却很严酷,人性扭曲状态下,自我的囚牢会将自己囚禁得死死的。【编辑:邬海波】 【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9030839】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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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邬海波        2009-03-08 18:13:12
   身陷“囚徒困境”的事例太多,难以一一列举,有一点我们需要明白:一旦身陷“囚徒困境”,我们想不受伤都不行。
   用猪来比喻“囚徒困境”,形像贴切,也富有寓意。天地就是一座囚牢,只是我们人类没有感觉到这座囚牢的存在,因为这座囚牢的规则是公正无私的。而我们自身建立的囚牢,却很严酷,人性扭曲状态下,自我的囚牢会将自己囚禁得死死的。【编辑:邬海波】
以真情打动读者,用灵魂感知世界。
2 楼        文友:空灵如镜        2009-03-09 12:27:08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以后不来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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