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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鲜红的枸杞子


作者:未名书屋屋主 进士,10426.7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2555发表时间:2014-03-10 16:12:13

鲜红的枸杞子 “外公,外公,快来看哪!枸杞花又开啦!”“哎!来啰”。外公佝偻着身子,爬上阳台,5岁的外甥女兰儿正在门口高兴地张望。“呀,真的开花了!”外公欣喜地看到,那株去年移植的枸杞,那长长的枝条上,真的绽出一簇簇细碎的小花,紫色的。
   这是一株生命力极强的野生枸杞,当年是外公亲手从野地挖来的。县里招商引资,兰儿家的地段要建厂,原来的房子被拆了,新房倒是给了,但还要往里添钱。家里本来底子就空,给外婆治病又欠了债,村里又没多少地可种了,爸妈不得不丢下刚满两岁的兰儿去南方打工。外公就妈妈这一个女儿,自打外婆病逝后孤苦一人,就让他来照顾小兰儿。
   兰儿家在四楼,也是顶楼,当年选它是因为顶楼最便宜,还免费送一个楼阁好放杂物东西。楼阁北面有个小门,通向一个小阳台。外公对土地感情很深,就挖了些土,将小阳台改做小菜地,巴掌大一块,长个葱啊蒜的图个方便,外公戏称为“空中菜园”。那时正好看到野生枸杞正结着鲜红的果,便稍带一截枸杞枝,随意插在地里,竟然一插就活、就疯长。越过寒冬,三月里,当其它草木尚无绿意的时候,它已经返青了。长长的枝条缀满尖尖的细芽,象兰儿的长发,披挂着在风中起舞。如酥的春雨飘来,它便伸展腰肢,张开饱满的叶片,聚集力量,等待着什么。不经意间,竟开花了。枝条上,碎花无语,默默地等待着什么。任蜂儿嬉戏,风吹落英满地。
   外公没事就去那儿给枸杞施肥、松土、剪枝、治虫,像对兰儿那样呵护它。兰儿不敢去,因为枸杞枝条上有刺,不在意会剌得你生疼。还因为枸杞在菜园靠边的一角,外公为了不占用空间,将枝条向外侧伸展。那儿没建栏杆,站那么高不敢向下看,怪怕人的,万一……兰儿不敢想,兰儿就在离阳台边较远的地方看,或在里侧用喷壶帮外公浇浇水。
   又一个不经意间,枸杞枝头花落处结出无数个青涩的颗粒。它吸吮了天地间雨露精华,就饱满起来。和煦的南风吻过,它便红了。那红红得鲜艳,红得耀眼,红得醉人。那红,是全部生命蓬勃而出的红。那晶莹剔透如珍珠琥珀的枸杞子,就象兰儿涨红的脸。外公登楼采撷,面对那晶莹的果生生的红不忍下手。用唇抿一粒细咀,舌尖生津,满齿生香。捧一掬于掌上,指间流淌着红,心中沉浸着喜。兰儿也尝了,甜丝丝的,好吃。
   “从前,有一个老婆婆……”外公边吃着枸杞子,边给兰儿讲起故事来。“从前,有一个老婆婆,在家门口责打一位八九十岁的老公公。路上的人看见了,问打的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他,她说打的是我孙儿。”兰儿哈哈地笑了:“外公你骗人,哪有这么老的老婆婆呀!”外公说:“是呀,路上的人也这么说,可老公公真的是老婆婆的孙儿。”“那老婆婆为什么要打老公公呀?”“为什么?家有良药不肯服用,才责打他。老婆婆是这么说的……路上那人又问你家有什么良药?老婆婆就从家里捧出枸杞子分给大家。后来,后来大家吃了,都活到一百多岁。”兰儿眼睛睁得大大的,听得出了神。
   3年了,每当枸杞开花结果时,外公总给兰儿讲枸杞的故事,兰儿百听不厌。外公的文水可高啦,高中毕业考上了大学,要不是没钱上不起,早就当上国家干部了。后来当过一阵民办教师,后来上河工弄伤了腰,落下了毛病,就走不出乡里了。外公的故事总讲不完,他又告诉兰儿,那个在路上向老婆婆问话的人名叫王怀隐,是北宋时期的医学名家,从那次路遇看到枸杞听了老婆婆的一番话后,就回去深入研究枸杞的药理作用,并亲自栽种枸杞,终于得出结论,说枸杞性平味甘,补肾益精,养肝明目,为健身良药,滋补佳品。他任职北宋翰林医官院,奉宋太宗赵光义之命,广泛收集民间药方,编修了一本医药方书《太平圣惠方》,颁行天下,为赵氏皇族也为天下百姓防病治病。外公还告诉她,枸杞有很多名字,春天叫无精,夏天叫长生草,秋天叫枸杞子,冬天叫地骨。兰儿听不大懂,只知道枸杞子是个好东西。兰儿就在外公的故事里长大。
   枸杞一年四季挂果,也一年四季与风雨为伴,受烈日煎熬,与霜雪斗寒。从萌芽、抽条、孕蕾、开花、结子,默默地传送生命的接力棒,把果实奉献给人。花开花落,花落复花开,枸杞树上的一枝、一叶、一花、一子,总关着外公的情,就像对兰儿一样。
   鲜嫩的枸杞子不便收藏,外公就焯去水分晒干,兰儿就像小猫一样跟在外公屁股后面帮外公翻晒。晒干后的枸杞不再鲜活水灵,变得灰暗、干瘪。外公说它是养生益智之宝,可以用它泡茶、沤酒、烹菜、熬汤。但兰儿不吃,兰儿让外公吃,让他补补身子。外公也舍不得吃,他要给远在南方打工的爸爸妈妈留着。兰儿也天天盼着爸爸妈妈早点回来,外公常常听到兰儿在梦里喊着爸爸妈妈,可他们只有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
   深秋的夜晚好冷,外公在夜里替兰儿盖被子的时候受了风寒病倒了,嘴里说着胡话。兰儿学着外公的样子,用小手摸了摸外公的头,好象很烫的样子。就去拿药,拿上次感冒时吃剩下的药。外公吃了,感觉好了一点,就踉踉跄跄地起来做饭。兰儿抱住了外公,说外公您歇着我会,就麻利地把昨天的剩饭倒在电饭锅里,加了点水,煮粥给外公吃。
   过了一会儿,外公不见了兰儿,兰儿哪里去了呢?兰儿上小菜园去了,她想起枸杞子能补身子,就去摘些煮粥给外公吃,让他身子早点好起来。她看见靠里面的枝条上成熟的枸杞子已经没了,只有枝梢上一嘟噜一嘟噜鲜红的枸杞子在秋风中不住地点头。她不敢上去摘,可是想到外公,她犹豫了一下后,就勇敢地爬上去。伸手去摘,但人太矮了,够不着,怎么办?她踮起脚跟,一手抓住干枯的枝干,一手战战兢兢地伸向那鲜红的枸杞子……
   小区的人听到了外公嘶心裂肺的哀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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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枸杞能治病,遗憾的是,在这篇文章里枸杞却要了一个可爱的、鲜活的生命。外公和兰儿,一老一小,其实都需要照顾。然而,他们却相互依靠着,因为老人的孩子,小孩的父母,要出去挣钱,不得不撇下他们。可生命是无价的,就算兰儿的父母能挣再多的钱回来,能挽回兰儿的生命吗?这篇文章的开头让人很闲适地欣赏着枸杞的生命力之旺盛,再让人羡慕着祖孙俩的浓浓亲情,可最后却让人看到了一个残忍无比的现实。让人痛心、让人沉思!【编辑:风飞沙】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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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风飞沙        2014-03-10 16:15:22
  觉得那一颗颗枸杞子,犹如一颗颗血红的泪。随着外出打工的人员加剧,留守儿童也就增多。如何解决养老和育小的问题,这是青年以及社会需要考虑的事情。感谢支持短篇小说,祝写作愉快!
回复1 楼        文友:未名书屋屋主        2014-03-10 18:24:03
  感谢先生透彻的解读!敬茶!
2 楼        文友:你猜        2014-03-10 19:15:17
  欣赏佳作,祝好。
您不要猜我是谁,我知道您是谁---祝你开心每一天。
回复2 楼        文友:未名书屋屋主        2014-03-11 10:36:10
  谢访友光临!请多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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