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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心灵】温暖的二月二(散文)


作者:草船借箭 布衣,292.0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4192发表时间:2014-03-23 20:02:51
摘要:步入二月的门槛,阳光就格外温暖柔美了,春风和畅,柳树吐着淡绿的嫩芽儿,赶早的李树、杏树,更是耐不住春风的招拂,在唧唧啾啾的鸟鸣声里、绽放出了朵朵粉白娇艳的花朵,像一张张不甘寂寞的少女的脸。在这样的季节里,不由我不想起在老家的日子了,怀念那些曾经的旧时光,二月二算是最有润味的了。

(一)龙抬头
   步入二月的门槛,阳光就格外温暖柔美了,春风和畅,柳树吐着淡绿的嫩芽儿,赶早的李树、杏树,更是耐不住春风的招拂,在唧唧啾啾的鸟鸣声里、绽放出了朵朵粉白娇艳的花朵,像一张张不甘寂寞的少女的脸。在这样的季节里,不由我不想起在老家的日子了,怀念那些曾经的旧时光,二月二算是最有润味的了。
   “二月二日新雨晴,草芽菜甲一日生。轻衫细马春年少,十字津头一字行。”其实,我懂得并参与二月二的民俗,要比知道白居易的这首《二月二日》诗早得多。在我还是少年的时候,每逢这天,大人们就会早早地把我们叫起来。当我们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解地看着大人时,大人们就说:“今天是龙抬头的日子,不兴偷懒的,都快点起来吧!”
   在我们这一大家子里,起得最早的人应该就是我的爷爷和奶奶了。也许是他们老了,瞌睡少了,也许是他们勤劳惯了,总之,每天早晨吵醒我们清梦的总是他们忙碌的声音。爷爷向来是闲事不管的,他起床后就拿起扫帚洒扫庭院了,我们这些成了家的孙子们只顾睡懒觉,他从不叫一声的。用爷爷的话说:“肚子饿了自然就知道起来了。”奶奶就不同了,平时就喜欢喊我们早起的,更别说是二月二了。在奶奶的思维里,二月二是个应该早起的日子,谁早起了,谁就先发财。她会挨门挨户地呼喊我们起来的。
   二月二的早晨,天色微明,正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好时节,我还懒懒地躺在床上,妻子人勤快,见天就要亮的,便要穿衣起床,我抱着她不放手,说:“再睡一会吧。”妻子说:“起晚了她们该又来喊了,那多不好意思,你想睡你就睡吧,我可要起床了。”
   还没等我们起床,奶奶的声音就从门缝里挤进来了,“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紧接着就是用竹拐杖敲打门头的声音,竹拐杖敲打在木门头上,如敲木鼓,声音沉闷,并不悦耳,倒是奶奶的声音比先前高了,“二月二,敲门枕,金子银子往里滚。”紧接着,奶奶用竹拐杖敲击铁门鼻的声音、就清脆悦耳地响起来了。奶奶嘴里的说辞也如热锅爆干豆,急促了许多,“二月二,敲门鼻,金子银子往里提。”我和妻子再不好贪睡了,生怕惹恼了奶奶,只得赶紧穿衣起床。还没等我把门完全打开,奶奶就迈着小脚撞进来了。我和妻子急忙给奶奶打招呼:“奶奶,您早啊。”奶奶用竹拐杖敲着门闩说:“二月二,敲门闩,金子银子往里钻。”念罢这一整套说辞以后,奶奶方回过脸对我说:“二月二兴起早的,都像你小鬼羔子这么贪睡,就等着喝风吧。”我调皮地对着奶奶一笑:“不是有您老人家吗?您这几拐杖一敲,我家里早就金玉满堂、荣华富贵了。”奶奶装出生气的样子说:“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该干嘛干嘛去。”没等话落音,奶奶踮着一双羊角般的小脚(裹脚),手拄竹杖,又去其他孙子家敲门头了。
   星移斗转,奶奶再没了先前敲门头的力气了。这个敲门头的人又换成了我的母亲。每逢二月二,母亲也会一大早地跑过来敲我们的门头,以期望她的儿孙兴旺发达。在敲敲打打中,时光不知不觉又走远了。此时的我们心里早已淡化了这个民俗,我就对母亲说:“您老也歇着吧,荣华富贵不是靠敲来的,奶奶敲了一辈子的门头,不还是个穷吗?幸福是靠劳动、靠遇到好时代才能得来的。”母亲也笑着说:“我也知道啊,不就是图个吉利,也是害怕你们偷懒才这样做的啊。”
   那以后的二月二,母亲果真再不敲我们的门头了。偶尔,我心里也会生出些许落寞,止不住又怀想起奶奶和母亲敲门头的岁月了,那是一种多么质朴和温暖的向往啊,谁人不希望子孙发达,家业兴旺呢?每想到此,我也会情不自禁地敲起门头来,嘴里还念念有辞地说着奶奶和母亲说过的话语。当然,我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有点不好意思,害怕别人听见,那样子有点像做贼,心不免虚得慌。想必是妻子看我的样子滑稽可笑吧,她会冷不丁地站在我的身后说:“干啥呢?唧唧呶呶的像老猫念经样。”我说:“也许是我老了,我咋也相信二月二敲门头了呢?”妻子说:“你爱敲就敲吧,没人管你。”我说:“要敲也是你的事,奶奶和母亲她们都敲过了,如今轮到你了。”妻子说:“你想累死我呀,我哪里敲得起啊!”
   是啊,如今的孩子们都在各自的城市里安了家,如果真要去挨门挨户地给他们敲门头,就是坐车去,怕是一天时间都不够,二月二恐怕也早就过去了。
   (二)剃龙头
   二月二还有一个头等大事要做,这就是家里的男人在这天都要理发,特别是男孩子。在我们乡下是有这样的乡俗的,舅舅尚在的人,无论大人小孩,正月里是不能理发的,说理发死舅舅。我们都是毛头小子,舅舅自然年纪大不哪里去,肯定都是健在的,也就不敢理发了。直到二月二,剃头匠登门了,大人们才一个接着一个的喊我们:“二月二,龙抬头,都快来剃龙头啊!”
   乡下人剃头不像集镇上人,去理发店就剃了,我们都是在家里等剃头匠上门服务的。包我们村人常年理发的剃头匠是我本村人,剃头是不要钱的,到了年底,每家每户只需按照大人小孩的人口数给他粮食就行,这当然不包括不理发的女人们。
   剃头匠长的既黑又瘦,如刚出窑的木炭棒,人显得病恹恹的,说话声音也不大,却很温和。乡下人有逗乐、笑骂的习俗,倘有某人跟他够得着开玩笑,就会嬉笑着“乖哟、儿哟,过来爹疼疼你。”也有泼辣一点的妇女,会上前一步,用手拍着剃头匠的头说:“看你这孩子,真不孝顺,好久不来了,咋把老娘忘了呢?”剃头匠看别人拿他逗趣,先是咧着嘴“嘿嘿嘿”地傻笑一阵,然后不温不火地说:“你要是我爹就好了,我就吃喝不愁了,再不用给人理发了。”说罢就装儿子,跟那个男人要糖吃,“爹呀,给颗糖豆吃吧。”那个刚才逗骂他的男人就说:“儿啊,老子没有糖豆哟。”剃头匠就不依不饶地说:“那来碗红糖水也行。”倘若那家人果然有红糖,就会嘻嘻哈哈地笑骂着给他端上一碗红红滟滟的糖水,剃头匠也不客气,接过来一气喝下。待到红糖水喝罢,剃头匠就又找那个先前逗骂他的妇女了,“娘啊,儿子哪敢忘记你啊,白天夜里都想抱着你的奶头吃奶呢。”那妇女故作生气样,骂道:“你这黑鬼,钻锅肚都认不出你是谁了,还想吃老娘的奶,去猪圈里吃老母猪的奶吧。”剃头匠依旧“嘿嘿嘿”一笑,黑脸皮下露出一口白牙,“谁说我黑的,我的白都藏在皮里面哩。”说着话便自己撩起裤管,往自己小腿迎面骨上搂了一把,五道粉白的指甲印就留在腿上,如老师在黑板上画的粉笔印,清晰而耀眼。直到把围观的、打趣的老老少少一群人逗得前仰后合,此时剃头匠方恢复了正形,这才认认真真地给大人孩子逐个理起发来。
   剃头匠的理发手艺堪称顶上功夫,别看他服务的对象都是乡下人,收入也没有集镇上的剃头匠高,但他理发时却极是认真负责的。老头子的光头能让他刮得青光,对着太阳能够反射出一条条的光线。遇到刮连毛胡子,他就用温热的湿毛巾,捂捂搓搓,然后拿起剃刀左右翻飞,片刻之间就让人春风满面了。理罢发,剃头匠还会在剃头框里拿出一个自制的铁耳挖,帮大人们掏耳朵,直到大人们舒服的眯缝着眼睛,哼哼唧唧地如同睡去时,剃头匠才悄没声息地收起耳挖,猛地在那人肩上一拍,那人才如梦方醒。这还不算完事,理完发以后,还要洗头净面的。打一盆冒着热气的温热水,一条干净的毛巾往水盆里一蘸一提,再顺手把那人的头脸往水盆里一摁,几经揉搓后,再拧干毛巾,擦干头脸。然后再让那人正襟危坐,剃头匠便围着那人转着圈子看,仔细观察一番,待确认无一丝瑕疵之后,方才喊下一个。理过发的人倍添精神,仿佛年轻了十岁,乐哈哈地坐一边逗趣去了。
   理大人的头得认真,理孩子的头就更得仔细了。小孩子大都不安分,理发时也不忘和其他孩子斗嘴,东张西望、摇头晃脑的,稍不留神就可能剃破了头。剃头匠却并不慌乱,随着孩子怎么转动,剃头刀依然把握有度,不乱丝毫。若碰上小孩子哭闹不肯配合,他就会一边轻轻地抚摸孩子的头,一边讲着孩子们爱听的故事,孩子们被极有趣味的故事所吸引,不知不觉就理好了头发。若是遇到再小点的娃娃,听不懂故事,他就从放理发工具的竹筐里翻出一个拨浪鼓,小孩童在玩乐中也就顺利地理好了头。
   一旁的大人自然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直夸剃头匠的办法多。大家都争着留剃头匠吃中午饭,剃头匠笑着说好,但心里清楚,上次在谁家里吃的饭,今天又该去谁家里了。缺吃少穿的年月,剃头匠也不拣茶饭,更不盯着某一户人家吃。他会直截了当地告诉大家,“走千家不如坐一家,今天就在这吃饭了。”原来剃头匠心里早就有数的,先在谁家理发,吃饭也就在谁家了。
   (三)走百病
   二月二这天,我们老家还有一个习俗,就是“走百病”,也有说是:“走白病”的。听大人们说,长辈们只要在这一天出门走走亲戚、就会一年健健康康的,百病不生。这一天一般都是年长的老人到晚辈家里去,大都是父母去自个儿女家,或者是姑舅到侄甥家。也有约好的几门亲戚一起来某一家做客的,但来的客人无论亲疏,辈分都比主人高。
   主人家为了招待好客人,除去过年时特意留下的腊肉、腊鸡、咸鱼等,还要专程去集市上再买点新鲜的蔬菜,置办些烟酒。我们乡下的集市是有逢备集的,都是一替一天轮流着逢集的。在我未成年的时候,我家通往集市上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更别说有自行车、汽车之类的交通工具了。二月二这天若遇到晴天丽日,又恰逢就近的集市逢集,家里的大人也会让大一点的孩子去集市上买菜。我就干过好几次这样的差事,我也乐得接受这差事。因为这样,不但可以和小伙伴们一起逛街,还可以和父母要点平时要都要不到的零花钱,买点自己喜好的吃食和其它小玩意,这无疑是童年时光里最快乐的事了。若是临近的集镇备集,或是阴雨绵绵,去远一点的集市上买菜、就只能大人们去了。
   大人们去集市上买东西、自然不像我们这些孩子慢慢吞吞的,他们大都是去得快、回得疾。我父亲那时忙着公家的事,一般是没空去集市上的,去集市上买菜一般是母亲去,有时是我去。母亲在赶集之前会早早地叫醒我,让我准备好炖肉和烧菜的干柴。
   不到半晌午母亲买菜也就回来了,我把烧火的干柴也早已准备停当。不等客人们来到,母亲就忙着做菜了,坐在灶台烧火的自然就是我了。那时我虽贪玩,却极喜做这事,这里面可是大有好处的。母亲会把每个做好的菜夹一筷子让我尝尝,这正对我这个馋嘴猫的味,有时我就如猪八戒吃人参果,一口吞下去,根本就没有品尝出什么味儿,但我嘴里却是连声叫好的。到我成年时,我才完全明白了母亲让我尝菜的目的,这不光是她对儿子劳动的奖赏,更是她对儿子的疼爱。那时的生活条件差,哪一道菜又不是人间美味呢?又有哪个孩子不想贪吃一口呢?
   “走百病”的客人来了,饭菜也就做好了。他们都夸我能干,还拿出糖果给我和弟弟妹妹吃。姥姥“走百病”时还不忘给我买个小水鸡,是那种陶瓷的,做的惟妙惟肖,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从小水鸡的尾巴灌进水,再用嘴一吹,清脆悦耳的水鸡叫就传出来了,声音悠扬婉转得迷人。我如获至宝,很珍惜地保管着,心里也急切地盼望着下一年的二月二早点来临,期待着姥姥他们还能够给我买更多的玩具。
   这个我钟爱的小水鸡一直玩到我有了孩子,给孩子玩时,不慎摔断了尾巴,我用502胶水粘好,就放在抽屉里,不知道何年何月竟然还是丢失了。如今“走百病”的习俗还在,只是那些温暖的面孔和我童年的时光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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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温暖的二月二》一篇来自岁月深处的散文,作者以沉稳的笔触在自己的心海里打捞出荧光闪闪的那些珠贝,虽然是曾经的旧事,却给我们带来美好的回忆,同时也可咀嚼出那个岁月里氛围。作者首先给我们带来了“龙抬头”的习俗:还没等我们起床,奶奶的声音就从门缝里挤进来了,“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紧接着就是用竹拐杖敲打门头的声音,竹拐杖敲打在木门头上,如敲木鼓,声音沉闷,并不悦耳,倒是奶奶的声音比先前高了。接着作者又给我们介绍了“剃龙头”的习俗:“直到二月二,剃头匠登门了,大人们才一个接着一个的喊我们:“二月二,龙抬头,都快来剃龙头啊!”有时候表面上看是一些迷信的做法,但实际上也是有着实实在在的的道理的,比如作者在最后笔舞而出的是“走百病”意思是说:“听大人们说,长辈们只要在这一天出门走走亲戚、就会一年健健康康的,百病不生。”甭说是春光静好,就是平时老人经常走动也是对身体有益的事。所以我们要正确看待我们生活中的一些岁月遗痕,因为那是我们先辈们的一些经验总结,是一种文化的传承。”散文笔墨流畅,语言质朴,字里行间充满着对二月二这个节日的美好回忆,笔力不凡的文字,推荐共赏!【编辑:木石语】【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4032509】

大家来说说

用户名:  密码:  
1 楼        文友:木石语        2014-03-23 20:03:39
  感谢赐稿心灵,祝你创作愉快!
回复1 楼        文友:草船借箭        2014-03-23 22:39:48
  感谢木石语老师的编辑!
2 楼        文友:木石语        2014-03-23 20:03:54
  散文笔墨流畅,语言质朴,字里行间充满着对二月二这个节日的美好回忆,笔力不凡的文字,推荐共赏!
回复2 楼        文友:草船借箭        2014-03-23 22:41:47
  还请多多指教,祝您好!
3 楼        文友:木石语        2014-03-23 20:04:24
  期待更多精彩点缀心灵,展示你的精彩!
回复3 楼        文友:草船借箭        2014-03-23 22:43:39
  我会在心灵好好学习的。
4 楼        文友:南国嘉木        2014-03-23 21:07:17
  笔墨流畅,语言质朴,感情真挚而饱满,的确是一篇值得品味的美文佳作!
回复4 楼        文友:草船借箭        2014-03-23 22:47:11
  欢迎嘉木老师光临点评,不妨隔墙砸砖啊。
5 楼        文友:汾阳王裔        2014-03-24 11:51:25
  草船借箭 ,这活儿可是诸葛孔明的习作,充满想象力与智慧。而这篇《温暖的二月二》,亦复如是,看似极普通之事,一演绎,竟是如此趣味横生,可见作者之笔,不是用来写字,而是用来生花的。
回复5 楼        文友:草船借箭        2014-03-24 16:14:23
  很感谢汾阳王裔老师的光临!您过奖了,我只是瞎划拉。
6 楼        文友:雨春        2014-03-25 19:46:29
  恭喜你佳作成精!心灵因你而更精彩!祝你创作愉快、精彩纷呈!
走别人踩过的路肯定是一条非原创的路,所以地铁成了现代城市的毕由之路!
回复6 楼        文友:草船借箭        2014-03-26 12:00:19
  感谢雨春老师光临!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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