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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千千结 二十七

作品名称:心有千千结      作者:同心堂      发布时间:2014-06-05 11:54:24      字数:4178

  二十七
  
  流云坐车独自回到家里,一进家门,就将自己锁在卧室里,直到吃晚饭,在母亲的反复催促下,流云才眼睛红红的从卧室里出来,神情倦怠,好像一株水灵灵的植物,忽然连根拔起,给扔在了毒辣的太阳下。
  “云,你怎么了?”流云母亲郝玉芳关切的问。
  流云坐到饭桌前,双手揉着太阳穴,干枯凌乱的长发纷披在肩上。连坐在一旁的流云父亲杨宝钢也觉出了女儿的不对劲,放下报纸,神情凝重地问:“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告诉爸,我给你出气!”
  “爸,你别乱猜,没有的事,是我的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
  流云才发觉失言,从卧室出来时,她就在考虑要不要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爸爸妈妈,毕竟这不是小事,何况是现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多么需要爸爸妈妈的体贴和关怀呀。
  “你能别问了!”
  “不能!”恐怕天下父母面对儿女们遇到难题时,都会说出这两个字吧。也许他们的能力有限,但是你没法拒绝他们那份真挚的感情。
  “我和小飞分手了。”流云想这样僵持下去肯定没完没了,不如干脆说了。
  “好!早该这样了,长痛不如短痛。不是我说话难听,那小飞有什么好?背景一般,工作能力我看也不咋样。干了几年了,在单位也没有个起色,多半是没把活干到领导的眼里,这种人,就是辛辛苦苦干一辈子,也是个穷命!我女儿跟了他,能有什么好?还有他那个爸,是什么人呀!纯粹就是个周扒皮,一天想的就是怎么折磨人。分了好!等过两天我让你二姑给你介绍一个,差的都比你那个小飞强!”
  “你俩闹什么矛盾了?”郝玉芳将女儿拉到一边,轻声地问。
  “觉得不合适,就分手了,有什么矛盾?”流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母亲过多的纠缠,这会让她还在渗血的心顷刻间流血如注。
  “这是你的事,你要想清楚,到时候不要后悔。”郝玉芳也是女人,从流云躲避的眼神中,她看到俩人肯定出了大事情,流云是把感情看得重于一切的,平时说话虽然有点不着调,可是内心里却像绣花针一样细,宁可人负她,她是不会负人的。郝玉芳隐隐地起着担忧,额头上顿时罩着一层暴风雨前的阴影。
  流云机械地嚼着嘴里的饭粒,心里好像太平洋起着十二级的飓风,波涛汹涌。她想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父母,尽管这很可能造成可怕的后果,但是不说,这种后果就会烟消云散吗?流云反复掂量着,向来很果敢的她,不知该怎么把这件事说出口。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沉闷,郝玉芳悄无声息的夹着饭菜,悄无声息的照顾着流云和她的父亲,只是那手中的筷子微微地有些颤抖。过去流云家的饭桌是很热闹的,杨宝钢最爱说,张家长李家短的,好像一个长舌妇。流云就喜欢跟父亲捣乱,他说什么,流云就跟他对着干,你不是说这个不好吗,我偏就说这个好,杨宝钢也不生气,饭桌上噼里啪啦得好像在开辩论会,到后来往往是杨宝钢理屈词穷,大手一挥,嘻嘻哈哈一笑,这事就算是过去了。今天,杨宝钢只顾埋着头吃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爸爸,妈妈。”流云分别看了父母一眼,“我怀孕了……”
  杨宝钢把饭碗往桌上一掼,穿起衣服就要出门。“你干什么去?”郝玉芳焦急地一把拉住杨宝钢,无意中把饭桌上的一只盛菜的盘子碰翻在地,哐啷一声,尖锐刺耳。
  “我去给那小子上堂课,让他知道断条腿是什么滋味!”杨宝钢双手用力,往前一推,瘦弱的郝玉芳就跌坐了地上。
  “你去!你马上去!你要是敢把小飞怎么样了?我和你没完!”流云横眉怒目地盯着父亲。
  “你说的是什么话?怀孕了你还有脸说!你这当妈的是怎么教育女儿的!”杨宝钢骂完流云,又责骂起爱人郝玉芳。
  流云把母亲轻轻地扶到椅子上,看她哪里跌伤了。
  “我今天就杠上了!打不断那小子的腿我就不姓杨!”杨宝钢转动门开关,拉开了门。
  “你再走一步,我就从这十层楼上跳下去。不信你试试!”流云疾走几步,拉开窗户,神色凛然,屋子有了进出口,隆冬的寒风肆虐得好像在旷野上呼啸。
  “你们行行好吧,一个要打架,一个要跳楼,还让人活吗?我死了就安心了!”郝玉芳见劝解不动,心头一酸,鼻涕眼泪就全下来了。
  杨宝钢受不了妻子的一番哭闹,又怕事情闹大了,街坊邻居过来不就更麻烦了?那不是敲锣告诉别人我的宝贝女儿流云未婚先孕了?杨宝钢倒无所谓,他怕就怕女儿受不了那冷嘲热讽,流云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服了!我去你二伯家成不成?”
  “不成!出了门谁知道你干什么?”
  “行了,都少说两句。流云,我和你爸一起到外面走走,我看着他,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乱来的。”
  “你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闺女?气死人了!”杨宝钢在楼道里低声狠狠地嘟囔了一句。
  “是我闺女,就不是你闺女?”郝玉芳在这种事上从来都是据理力争。
  “你给你宝贝闺女说一声,那肚里的孩子可不能……”
  “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要知道的话,女儿就不会成这样。”
  “我有责任,你没有,你好的跟菩萨似的。我就是家里的恶人,成了吧。”
  郝玉芳说着抹着眼泪咚咚咚独自跑下了楼,“你看你这人,说你两句,你就不高兴。我也没说你什么呀。”杨宝钢紧跟在后面,连连说着好话,陪着不是。
  上午郝玉芳到流云的卧室里,劝说流云打胎。卧室里很安静,流云躺在床上,眼睛失神地望着窗外。
  “女儿,你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要胡思乱想。那个小飞,别说是你爸,就是我,都看不上。分了就分了,这也好,天下的好小伙多的事。前些天你二姑还给你来说亲,你不在,拿了一张照片过来,我看了,小伙子很帅气,浓眉大眼,家里开着五家大公司。”郝玉芳叉开一只手掌,以加重语气。“过两天你们俩见一见,好吧。”
  郝玉芳小心的审视着女儿的表情,看她没有反应,继续往下说,“咱们现在要紧的,就是要赶快把孩子流了,可不能让这孩子出世!”
  “你别说了,我答应你。”
  郝玉芳一阵窃喜,她没料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流云从小到大,除了学习,几乎好多事情都跟他们对着干,她和丈夫真是又气又急又无奈,谁让流云是他们的心尖肉呢?说轻了,没用;说重了,他们夫妻俩先痛的受不了。所以郝玉芳事先以为自己非得费尽唇舌,挖空心思,女儿才可能回心转意。可是现在,话才刚开始,事情就解决了。郝玉芳怎么能不高兴激动呢?
  “咱们什么时候去?”郝玉芳伸着脖子,眼睛放光。
  “你看着办吧,什么时候都行。”
  “下午吧,今天刚好是星期一。”
  流云点点头。自始至终,流云的眼睛就没从窗户上拔下来,望一望可怜的母亲。
  下午两点,流云和母亲郝玉芳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人民医院。下了车,俩人一路无话,默默地往医院妇科走去。走在路上,郝玉芳时不时地观察着女儿。流云一言不发,面色苍白,神情淡然,没有往日和母亲一块上街购物的兴奋和开心。郝玉芳将这一切都归罪于失恋,失恋对女孩子来说,可不是小事,也许用“伤筋动骨”才能形容其千分之一吧。郝玉芳是女人,也是从女儿这么大过来的,她明白女儿的心情。此时你就是说更多的安慰话也无济于事。时间是医治一切创伤的灵丹妙药,郝玉芳相信,过了这段伤心的日子,流云依旧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好女孩,好闺女。
  流云木偶似的跟着母亲在医院里东走西走,医生问了病情,做完各项检查,签了字,交了款,等到流云躺在手术床上,她仿佛才如梦初醒一般地东张西望起来,怀疑自己怎么会到了这里。
  “医生,你想干什么?”流云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围着口罩的女医生,朝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躺在诊断床上,你说我要干什么?”
  医生不紧不慢地带好手套,在泡着洁尔灭消毒水的铁盒里检查着各种各样的器械,流云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好像溺在梦的边缘没法动弹。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要流产吗?”那医生以为流云是在紧张,“你不要慌,这是一个很小的手术,忍一下,几分钟就好了。”
  医生走了过来,蹲下身子,将一柄尖长的器械刺了进来。流云发疯般地喊了一声,双腿一曲一伸,医生就被她踹飞在两米开外。郝玉芳在外面焦虑地等着,一听这声音,糟了!女儿出事了。她急忙走到妇科手术门前,门却呼的一声开了。郝玉芳和女儿撞了个满怀。
  “流云,你怎么了?”郝玉芳死命地抱着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流云哪里认得母亲,一个劲地反抗。几个医生走过来帮忙,趁着郝玉芳放松警惕,流云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挣脱了母亲。流云如同一只脱离陷阱的困兽,转眼就没了踪影。郝玉芳急得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嘶哑的声音在医院的楼道里回荡,凄凉悲切。
  好在流云并没有跑太远,杨宝钢找到她时,流云正在医院附近一所公园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回到家里的流云,神智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没法,杨宝钢和郝玉芳当天就把女儿送到乡下她奶奶家里静养。
  在众多的孙子孙女中,奶奶最疼流云了。上高中以前,她几乎每两个星期就坐车去看奶奶。奶奶把平时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流云。这几年在外面工作,去的少了,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惦记着奶奶,经常在网上给奶奶买一些生活用品。有一年奶奶生日,她回不去,特地在网上给奶奶订购了一台五千多块钱的按摩椅,让劳累一辈子的奶奶在晚年也能享受一份舒适的生活。
  一见到奶奶,流云压抑的情感终于爆发出来了,她抱着奶奶,泪水泉涌似的往外流。“奶奶,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流云没有想到离开小飞,她会这样的痛苦,这种难以忍受的撕心裂肺的感觉,使她连死的心都有。整个人好像挖空了,一阵风都可能将她吹得失去自己。从小飞家回来的路上,还有一股倔强在心头梗着,让她不愿承认这份感情已离她远去,盲目的相信自己不过是出了趟门,过两天又会回到自己温暖如初的家。现在,揭开的伤口开始流血,一滴一滴,痛彻心扉,她眼睁睁地看着却毫无办法。她感到好苦,好累,好绝望。窗外的一声落叶,都令她恐惧得几乎灵魂出窍。抱住奶奶,流云才仿佛抓住了快要离她而去的自己。
  “云儿,你没做错什么,是老天瞎了眼!是老天瞎了眼!我云儿这么好,谁要是娶了你,那是他上辈子积了大德。”
  杨宝钢和郝玉芳住在老屋的东厢房,一晚上俩人没说什么话,郝玉芳在一旁低声的呜咽,杨宝钢听烦了,就埋怨她两句,郝玉芳却当做没听见,一个劲地叹息女儿的遇人不淑。
  “哭有什么用?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再这样下去,女儿就给那小子毁了。”
  “你有办法?”
  “办法有一个,不知行不行?”
  “你说吧,只要能让流云不这么难过,我什么都愿意做。”
  “瞧你说的什么话?女儿这么痛苦,就是忘不了那小子,咱们给她介绍一个更好的,这不是马上就到春节了吗?双方说好了,一结婚,啥事都没了。”杨宝钢自以为这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流云要是不同意呢?”
  “要你这当母亲的干什么?劝呀!一遍不行两遍,是头牛都要把它拉回来。我看流云对那小子也是死了心,只不过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这能行吗?”郝玉芳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她又说不上来。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杨宝钢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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