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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墨海】父亲的鞭子情结(小说)


作者:毕雨民 秀才,2063.19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3133发表时间:2015-05-15 15:33:00
摘要:父亲用爷爷留下的鞭子给人放牛、赶羊放羊、骑马送信、赶牛犁地耙田,和鞭子结下了情感。无聊之时,手中把玩;更快乐之时,甩几个响鞭;心中不快甚至愤怒,鞭子成了释放的工具。鞭子在他手里像二胡,有了音符;像刻笔,刻出心中的画篇。鞭子似乎有了生命,在父亲手里,无所不能,无所不会,达到人鞭合一的境界。

【墨海】父亲的鞭子情结(小说)
   一
   1942,一个“饥饿”的中国。
   1942,一些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岁月旧影。
   1942年,正是抗日战争最为艰苦卓绝的岁月。这一年,我的家乡A省S县一带是个大旱之年,这个以丘陵山地为主的贫困县,本来就是靠天吃饭,碰上雨水充足的年份,维持温饱尚且困难。
   眼看到了阴历七月十五,旱涝定局。老百姓都知道,在这一天之前,天下透雨,播下种子,就能有收成。再晚,生长期不足,到了有霜期,作物成熟不了,就没有收获了。
   按说七月七,牛郎织女来相会,夫妻俩久别重逢,大哭一场,眼泪降到世间就是一场透雨。可是这一年牛郎织女是忘记了相会的日子,没有来,还是来了,但没有哭,不得而知。反正是晴朗的天空,烈日当头,一丝云彩也没有。
   村里人们可着了急,组织起来敲锣打鼓、耍猴子求雨,天依然晴朗。请来巫师,杀猪宰羊,摆祭坛,求龙王开恩赐雨。巫师装神弄鬼,舞剑喷火,极尽所能,却无济于事。
   村子里的人们行大叩之礼,头磕在被烈日烧烤的干土地上冒出一股股土烟,虔诚地跪在地上齐声呼嚎。烈日依然狠毒地照在可怜人们的身上,烤焦了他们背上破碎的衣服,烧掉了他们脸上的皮,流尽了汗水,沁出了血渍。无数人中暑了,瘫倒在地,剩下的人执着的坚持着。无知的人们天真地想用真诚的心感动上苍,赐一点甘霖。太阳固执的不肯隐去,烈日像火山一样,肆无忌惮地释放着火焰。
   我的爷爷,那时很年轻,二十几岁的样子。牵着我们家唯一值点钱的宝贝,那只老母羊,想到集市上卖几个钱,换点粗粮。家里断粮了,一家人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进食了。要不是这样,爷爷才舍不得卖掉这只挣钱的羊呢。这几年,这只羊每年产下几个崽儿,放养几个月,家里生活过不去,就卖掉一只,维持一段时间,多亏了这只救命羊过活。
   羊好像知道要离开主家,未来的命运不知道会怎样,使劲地后退。无奈爷爷折了一根柳条,打在羊身上,疼在他心上。养了好几年了,有感情了,又是一家人的功臣,哪里舍得。
   突然,前面来了几个皇协军,上来抢走爷爷牵着的羊,又把爷爷五花大绑起来,牵着来到兵营登记,爷爷这才明白被抓了壮丁。接着看到这些土匪兵把我们家那只羊杀掉了,正要放到锅里煮。爷爷怒不可遏,气愤地冲上前去,被几个土匪兵拳打脚踢,打得遍体鳞伤,满脸血污。
   那时我父亲四岁,还有伯伯和两个姑姑。奶奶听到爷爷被抓壮丁的事,觉得一个女人养不活这一家子人,便卖掉几亩薄田,托保长赎人,结果是钱打了水漂。后来听说,我爷爷顾念家里一大家子人没法生活,几次逃出兵营,最后一次,被活活打死了。
   奶奶一个女人,又没了土地,一大家子没法生活,便把两个姑姑一个接一个地卖给人家当童养媳,好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二
   我父亲六岁那年,便送到一家大户人家,用爷爷赶羊用的鞭子开始了放牛娃的人生。
   冬季农闲的时候,白天牲畜不需要下地干活,但是老早就被喊醒。凌晨四点,天色依然夜幕朦胧,寒冷无比。六岁的父亲,穷人家的孩子,衣不遮体,更谈不上穿得暖暖的,赶着牛儿顶着星星出发了。肚中饥肠咕噜,却还要小跑蹦跳,以此抗寒。鞭子不停地打在牛背上,在空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想驱散困意,让黎明早点到来。嘴里咒骂着,像是骂着牲畜,实际上在发泄着心里的不满和怨恨。
   碰到杂草较多的地方,牛儿要吃上一阵子。父亲便蹲下,缩成一个团儿,减少暴露在空气中的面积,积蓄多一点热量抵御寒冷。爬上、爬下河道、山坡,牛儿撒欢奔跑。父亲,一个六岁的娃儿,拼劲力气让它们慢下来,瞬间,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衣服被汗水浸湿了,凭着体温慢慢暖干,寒风袭来,寒冷更甚。肚空无物,捡来野菜枯叶,填在嘴里,使劲吞咽。
   如遇风天、雪天,依然要放牛。在寒风中,牛儿更难驾驭,牛儿也愿顺风而行,但那是离东家越来越远的方向。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六岁的父亲不知道是怎样回到东家的。天上雪花飞舞,地上雪儿漫过父亲的膝盖,父亲瘦小的身板一深一浅,在雪中赶着牛儿寻觅背风,雪薄的地方,那里依稀还能看到杂草的影子,必须填饱牛的肚子,否则交代不了东家。
   晚上,父亲和牛儿住在一起。一天的劳累,父亲便深深地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
   父亲独自一人用绳子拖着一口棺材,爷爷的尸体就装敛在里面,艰难地一步一步拖动。前面是山坡,父亲刚要停下来喘息,听到后面有人追来的声音,父亲拼尽力气,棺材一动不动。突然枪声大作,棺材被爷爷从里面顶开,爷爷哀求的声音响起:“儿呀,你再不快点,爹可又会被他们抓回去,死也不能入土为安呀。”父亲回头看时,爷爷全然鬼的模样,蓬乱的头发伸向空中,铁面獠牙,长耳及肩,一身白衣,个头丈八有余。父亲说声不好,诈尸了,妖怪附体了,拼命向前奔跑,却是一片汪洋,父亲不顾一切跳了下去,保命要紧。
   醒来,却见东家恶狠狠地盯着他,手里拿着父亲放牛的鞭子:
   “睡、睡、睡,你都睡了三天了,再不打你,你还要睡七天七夜吗?你成精了。”
   原来,那天晚上,父亲就是在高烧中睡过去的,一直昏迷不醒,东家也不给看医生。恰是这冷宫一样的牛圈,成了物理降温的绝佳环境,摸着父亲温度降下来,东家用鞭子把父亲从梦中打醒。
   父亲突然看到,在牛棚的角落里放着一口大棺材,和梦中那口棺材一模一样,吓得毛骨悚然,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恐惧的阴影。
   春天到来,开始农耕,牲畜白天要干活,父亲只能晚上放牛到深夜。白天虽然温度升高了,但晚上依然很冷。赶着牛儿,漆黑的夜晚,只有繁星相伴。驱赶着牛儿吃着地上的嫩草,仰望着天空,父亲认出了北斗星,找到了牛郎织女相会的天河。想到了自己生活无从着落,神仙的日子该是多么美好。自己也是牛郎,何时能感动天庭,降下八仙女九仙女的,不求别的,送来点吃的,吃个足饱就行了。
   一天晚上放牛至深夜,牛儿攀爬在半山坡,隐隐约约听见“嗷-嗷-嗷”的声音由远及近,父亲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一时判断不出来到底何物。忽然想到爷爷说过山里有野狼,半夜出没,立马头发直立,身后发凉。
   只见两个绿色像灯一样的东西飞快到近前,像狗,但比狗强悍许多,獠牙狰狞,冲向最小的牛儿狂扯撕咬。是狼,父亲下意识中明白过来,魂吓得出了七窍,昏厥过去。
   待醒来时,周围许多火把。原来东家见父亲午夜未归,知道出了麻烦,派人来找。在山坡石头后面,看见了吓昏了的父亲,瘫卧在地上。一头小牛被狼吃得只有骨头,东家扣了父亲一年的工钱。
   父亲八岁那年,东家准许回家过年。当回到家里,父亲只看到伯伯一人,虚弱地不愿动弹,瘦得不成人样,好像几天没有吃饭了。便急切地问:
   “咱娘呢,怎么不见咱娘?”
   “嫁给邻村赵家了,逃一个活一个吧。”伯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着也想撒手人寰,不想在这个世界受罪了。
   “你还没长成大人呢,一定要活下去,再苦我们也得熬啊。”
   “我不愿这样饿着肚子受罪了,我死了,这房子就都是你的了,你娶个媳妇,给咱家传宗接代吧,别管我了。”
   “不行,我们一块活下去。”父亲使劲把伯伯拖下土炕,家里已经没了一粒粮食。
   已是大年三十,明儿就是大年初一,这年咋过呀。
   父亲和伯伯光着脚,在人家萝卜地里,使劲地翻着土,哪怕一点毛毛根,只要能吃,全部装入袋中。这天下午,花了好大力气,也就弄到了一斤左右的萝卜根毛。
   回家稍微在水中冲洗,下入锅中,煮了七八成熟,俩人便狼吞虎咽,吃了三成饱,好像身上暖喝了许多。
   “明儿咱还去捡,一定要活下去。”父亲坚定地说,伯伯机械地点点头,躺倒炕上,无奈地闭上双眼,盼望黑夜到来,早点睡去,暂时忘掉饥饿。
  
   三
   1949年人民翻身得解放,打到了地主老财,我们家分到了田地,父亲、伯伯有一身力气干活,总算温饱了。奶奶在人家家里受气、挨打、日子不好过,伯伯把她接了回来,这样一家人总算团聚了。父亲学着爷爷样子买了只母羊,慢慢滋生出几只。拿着爷爷给他的鞭子赶着羊放养,羊长大了换点钱贴补家用,日子渐渐好过了许多。14岁那年,乡长看到父亲人不大,勤快、机灵,甚是喜欢,招到乡政府做通信员,到县里送信,到各村下达指示、通知。有时道远,父亲骑着乡长的马,可还是用着爷爷给的鞭子,只不过鞭绳换了多次,那个杏木做的鞭把子,已经用手摩擦的光滑明亮,像被油漆漆过了一样。
   父亲对这把鞭子有着深厚的感情,他不仅是爷爷传下来的一个物件,而且从小就伴随他的成长。以前在东家放牛寂寞的时候,父亲在手里把玩,鞭把上小小突起的地方,也被日积月累把玩磨平;高兴的时候甩几个响鞭清脆悦耳,在空中回荡着最美的声音,父亲觉得那是音乐,振奋人心的声音;心情不好的时候,使劲朝着杂草、树叶、石子、甚至地上蹦跳的小动物甩上几下,杂草变得粉身碎骨,树叶扑簌扑簌乱掉,石子狂飞,小动物被击毙,剩下的仓皇而逃。每当这时,父亲觉得像个大英雄,难受的心里好了许多。
   父亲每次骑马送信回来的路上,心情非常好。年轻吗,幻想很多,他策马飞驰,觉得好像就在战场上,扬起鞭子,“啪”的一声,树上一只麻雀应声而落。有一次看到路边跳出一只野兔子,正是冬季,田里没有庄稼,父亲便策马追去,扬起鞭子,一个响鞭之后,兔子翻了一个滚,躺下不动了。父亲灵巧的身子,一手抓住马鞍,侧身向下,另一只手已经从地面捡起那只猎物,足足五六斤重。那天午餐,乡政府几个人都吃到了野兔肉,喝到了野味鲜美的汤,父亲得到了莫大的鼓励。
   逐渐成年的父亲,有了更多想法,觉得人生应当有更多的锻炼和经历,也许自己的那些看似雕虫小技派上用场。
   22岁那年,父亲应征入伍了,看似年龄大了一些,但父亲要实践自己的想法,到部队历练人生,临走,把爷爷那根鞭子放在背包里。这把鞭子已经成了父亲生命的一部分,他已经不愿意和他分开了,走到哪里,鞭子跟到哪里。
   在部队上,父亲没有当上骑兵,和平年代,骑兵缩编了。父亲是好兵,各项锻炼指标都是合格以上,各项技术都是顶呱呱,每年都是优秀战士,而且保证完成每项训练任务不动摇,在那个年代,成了部队上红得发紫的兵。在部队上,父亲形成了雷厉风行、刚正不阿的性格,造就了正直、无私、担当的好品质。这在后来对我们一家人的付出,包括对待我的伯伯,都充分表现出来。
   父亲在部队没有别的爱好,休息的时候,拿着那把鞭子,到营地之外,在空中制造几声清脆悦耳,用鞭子在满是杂草的地上准确地甩出各种图案,逼真地像精雕细刻一样,那个准确度,那个力度掌握,真有点妙鞭生花的水平。这个绝活假如那个时候有竞赛的话,我肯定,父亲拿冠军。
  
   四
   1966年,父亲28岁复员回家。退伍军人有安置政策,父亲本来可以在县城上班的,可是伯伯羊角风病经常复发,和伯母之间矛盾日趋激化,有离婚的迹象,父亲果断把安置的工作让给了伯伯。
   父亲进了村子的加工厂,结婚生子,一干就是十几年。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加工厂倒闭,四十多岁的父亲开始到田里干活,不会种地的父亲开始了犁地耙田的人生。
   那个时候机械化程度还是不高,犁地耙田还是使用牲畜,父亲的鞭子可是又一次派上用场,我家那头牛好像被他控制住了似的,父亲的鞭子点在不同位置,不同的力度,甚至鞭子发出的声音,就是不同指令,左转弯、右转弯、左边一点点、右边一点点、后退、前行、加速、放慢,牛儿乖乖地听话,父亲干啥都是一把好手。
   这段时间是我们与父亲相处最多的一段日子,我们兄妹三人真正体会到了看似憨厚的父亲却如此无私、如此有担当、还那样了不得,他的形象日渐高大起来。
   父亲的人生经历,形成了对人生不同的解读。用他的话讲:放开思想,展开翅膀,往有光明的地方飞。他这样说的,也是这样把我们一个一个放飞出去的。这一段时间,我们与父亲相处最多,在我们人生中印象最深,也是最幸福的。
   田里的活很多,尤其肩挑的活很重,父亲是男人,宁可多干一点,让母亲相对轻一点。我们都还小,父亲宁可自己累一点,也不指望孩子们干点什么。父亲关心我们的学习,经常对我们讲,上学对人生最重要,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并以他的一生为例,多次机会都是因为没有文化,没让人生放出光彩。
   哥哥初中毕业,本来能下田劳动,可以减轻父母的体力劳动。十八岁那年,父亲并没有为自己着想,坚定地把哥送去当兵了,让我哥展开翅膀,飞向光明的地方。
   都说儿在外,母担忧,父亲却总是记挂着哥哥。哥当兵一年之后,他硬是让母亲煎了几张饼,一人去北京看望。
   哥当兵那年,我13岁,姐15岁,也替父母分担不了什么。看到父亲未老竟然弯曲了腰,脸黑黑的,皱纹沟壑纵横,雕刻般的深度,头发渐见银丝,手脚磨出厚厚的茧子,衣衫倒还是干净朴素,这一点一直没变,成了一种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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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一根鞭子,使得出神入画,几个陀螺就在那鞭子的控制下不停地变幻着队形,正方形,菱形……甚至还闪烁着LED光,组成了文字。这精彩的一幕就是用一根传承了几代人的鞭子制造出来的。小说语言生动,质朴,结构自然,人物性格鲜明,具有很强的可读性。作品以时间先后为序,从祖辈苦难的生活讲述到如今的幸福,描述了一家四代从抗日战争到改革开放几十年后的今天的故事,巨大的变迁让我们明白了今天的幸福生活是怎么得来的,明白了在那个年代里,普通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小说叙述清楚,灵动,特别讲述了父亲的一生,对父亲“老顽童”形象的描述亲切感人。父亲用爷爷留下的鞭子给人放牛、赶羊放羊、骑马送信、赶牛犁地耙田,和鞭子结下了情感。如今,鞭子还在他的手里挥动着,每一个响鞭都是对现在生活的歌颂。的确是一篇充满了正能量的作品。一气读完,心中充满了感动。感谢赐稿墨海,为你点赞。精彩继续!【编辑:透明秋语】【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1505160030】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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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透明秋语        2015-05-15 15:34:56
  好作品,为你点个大赞!
在这里相逢是我们的缘分!
2 楼        文友:透明秋语        2015-05-15 15:35:18
  拜读大作,期待精采继续!
在这里相逢是我们的缘分!
3 楼        文友:透明秋语        2015-05-15 15:35:45
  恭祝创作丰收,恭祝万事如意!
在这里相逢是我们的缘分!
4 楼        文友:漂泊的云        2015-05-15 17:12:28
  喜欢老师的杰作,回忆很温暖!
喜欢文字,喜欢音乐,文字和音乐都是来自心灵深处的声音。
5 楼        文友:软浪细沙        2015-05-15 18:05:39
  感谢赐稿墨海,放牧心情 !
6 楼        文友:雨春        2015-05-15 18:08:24
  感谢赐稿墨海放牧,期待更多精彩再现!
走别人踩过的路肯定是一条非原创的路,所以地铁成了现代城市的毕由之路!
7 楼        文友:梓郁        2015-05-16 08:02:55
  以一条鞭子为主线,把父亲苦难的童年、坎坷的一生及安康的晚年生活串联成了一幅生动而精彩的画面。这个道具用得很成功,太棒了!超出我了的想象范围。真心佩服,为你点赞!
安静写字,快乐生活。
8 楼        文友:如风姐姐        2015-05-17 10:27:20
  看望雨民老师,祝贺佳作再次斩获精品!庆祝!
9 楼        文友:宏声        2016-08-08 09:18:40
  宏声聚精会神欣赏远方文友佳作,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大开眼界,增长知识,爱好写作的人取经来了。向远方的老师问声好,我们相聚大型文学网站江山文学网,握手,祝老师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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