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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江南故事】父亲(散文)


作者:樱水寒 进士,7969.2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4753发表时间:2016-06-10 20:20:37

一、100分的试卷
   父亲脾气越来越暴躁,尤其是每次找他要钱的时候。不能怪他,生活的艰辛已经将这个家逼得无路可退了。很多时候,我可以感受到他的那份无奈、无助。
   “爸,学校老师催学费,要求今天必须带去”,我怯怯地说。清晨的雾气还在山头徘徊,我的心忐忑,阴霾如那山头的浓雾,久久不能散去。
   “那就不要去了。”父亲的声音如雷。他每次都这样,我有时候会哭,有时候忍住不哭,可依旧觉得委屈。生活的难,我懂;父亲的难,我更懂。可我依旧希望,希望他偶尔可以和我们好好说说话。哪怕,只是偶尔。
   乡村小路上,秋天的杂草漫过球鞋,露珠将里里外外打湿了。冷,可是心里更冷。脸上的泪珠就那样挂着,迎着秋天的风,冰冷。
   河水,没有忧愁地流向远方。我茫然,生活、学业、梦想,这一刻,我不知道哪里才是方向。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真的不想去想,想多了只会太累。
   早课的时间早已经过了,郎朗的书声在校园上空徘徊,而我在校园外面徘徊。最终,我还是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报告”我的声音有些小,打断了正在讲课的老师的声音。老师姓杨,年轻的女教师,很喜欢我,她的温柔像妈妈一样。
   “进来。”老师的声音有些严厉,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询问原因。我在同学的注视下回到了座位上,进教室前,我有些不敢看老师的眼睛,但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只一眼,心就被狠狠地揪住了。老师的那一眼,让我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心仿佛被谁猛得揪了一把。老师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温柔,只剩下失望……
   这一刻,我的世界开始空白,不知道老师讲了些什么,只是听着。痛,心痛,蔓延着。心头,犹如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自读时间,老师开始批改前几天的试卷。我坐在课桌的第一排,桌子与老师的桌子挨着。我偷偷地瞄了一眼,然后迅速低下了头。我看见老师正在批改我的试卷。心开始砰砰地跳,时不时偷偷瞄上一眼。老师似乎一直在划着勾,我心中忍不住窃喜又开始有些紧张。只剩下作文题了,老师手握着笔,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着,耳边是同学们自读的声音。
   忽然,老师把试卷递到我的面前。100分,鲜红的100分一下子跃入我的眼睛。我有些不敢相信,作文老师居然给了满分。“只要努力,就会有收获的。”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般轻柔,像母亲的声音一样。我看着试卷,使劲儿地点了点头。老师将试卷收了回去,继续批改着其它试卷。
   下课后,同桌一下子就嚷嚷了起来。我得了满分的消息在同桌的大嗓门下,在教室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信,有人不信,短短的课间十分钟,我一下子成为了班级的焦点。
   又是一节语文课,老师抱着试卷走进了教室。随着老师一声“坐下”,同学们的目光齐齐盯住了那堆试卷。“第一名,100分。”老师的声音很快引起了教室里同学的窃窃私语。一直以来,作文老师是从来不会给满分的,这是第一次。同学们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了老师手上扬起的那张满分试卷上。
  
   二、父亲的背影
   作文题目——《父亲的背影》。
   这是班级乃至年级唯一一个作文满分。时至今日,我已经忘记了当初稚嫩的文字是如何打动老师的。但我清晰地记得,老师在朗读这篇文字时教室的鸦雀无声。我清晰地记得,朗读后教室里不约而同响起的掌声。我清晰地记得,文字里父亲留下的背影。
   我们家离学校隔着一条河,天晴的时候,学生们都从河里“跳石”上过河。因为从桥上走的话,得沿着河堤走很远,会耽搁不少时间。所谓“跳石”,就是河边附近村子里的家长,将河里大些的,不易被水冲走的石头移到一起,搭成一条简单的石头路。河水从石头的夹缝中汩汩流淌,孩子们就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石头上来来去去。但是,雨天的时候,河就成了家长的一块心病,这条河夺走了太多孩子年轻的生命。遇到下雨天,家长都会选择亲自送孩子上学,中午吃饭也是直接送到学校的。
   这天,雨从早上就淅淅沥沥下了个不停。开了门,我可以看见远处河里的水已经浑浊,似乎还可以听见河水的咆哮。人们总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不假。若是没有依靠,那么就只能前行,勇敢或者怯弱往往都只在一念之间。
   我和妹妹自从上学以来都是自己去学校,没有人接送,风里雨里。好在姐妹俩一起,路上也有照应。这样的雨天我们见怪不怪了,一路泥泞来到了学校,最终的结果就是鞋子里灌满了水。
   时间过得很快,最后一节课眼看着就快下课了。教室门口,窗户下已经有家长陆陆续续地等候在外面了。雨天,没有农活儿,家长们都早早地生了火给自家孩子做好了饭菜,然后携着风雨就往学校来了。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从教室里涌了出来,目光都开始四处寻找着自己家长的身影。我也一样,开始四处寻找着。有时候,思念的话可以不说,渴望的话也可以不说,但是不代表心底就没有渴望。此时,雨已经停了,太阳在半空中笑盈盈地凝望着,操场上松树上还挂着一颗颗雨滴,欲落未落。
   菜香在教室里、走廊上,甚至是操场上弥散开来……操场上人来人往,有的孩子已经吃完了,家长拿着饭盒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等待、失落,失落、等待,我始终在寻找着父亲的身影,就在我和妹妹准备往家里赶的时候,父亲从校园的转角处而来,在他身后阳光洒了一地。
   父亲穿着一双黑色的雨靴,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布,里面装着饭菜。我就那样站在那里,看见他的那一刻有惊喜,有委屈,眼睛居然红红的。父亲一步步走进,停下,将手中的包袱递给我。透过包袱布,我可以感受到饭菜的余温还有雨水的痕迹。父亲看见我红红的眼眶,很少解释的他,说话了,去地里看了看,回来有些晚了。说完,他转身离开。父亲的每一步,就如同生活的难刻在我的心上,五味杂陈中还有着父亲那份难以言说的爱。
   我就这样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任凭泪水模糊,声音哽咽。这就是父亲留下的背影,留在我记忆中永远的背影。
  
   三、父亲的花草
   父亲开始养花草,家里破旧的盆盆罐罐都被父亲一股脑地搬到了院子的护栏上。他从菜园里装上黑黑的泥土,在里面载满了各种花草,有紫罗兰、仙人球、兰草。院子外面的围栏,父亲种上了芍药、栀子花、桂花树,有了这些花花草草,生活似乎有了些温馨与花香,开始有了阳光的味道。
   围栏上的花草都是父亲做工后带回来的,有时候看见别人家种着好看,就找主人家讨上几株。村里人都是农民,有着土生土长的一种厚实与朴质,大多时候,主人家都是笑呵呵地说,喜欢就挖些回去,这个好养活,早上刷牙的时候想起来浇些水就好。是啊,农村里的花草不比城市那些阳台上娇贵,浇些水,施点肥,风里雨里,它们照样开得如火如荼。
   一直以为,以父亲暴躁的脾气,那些花花草草大概活不了多久,可是十多年过去了,那些花草经过了四季的轮回,经过了酷暑严冬,繁衍得越来越多。小小的栏杆上破旧的盆盆罐罐越来越多,花草也越来越多,多的我也不知道名字,只是那些都是一处风景,我眼中的绿色。
   生活中的父亲总是沉默寡言的,他的脸上很少看见笑容。我理解他,所以,我一直很听话,生活、学习上从来都不要他操心,实际上,他也根本无暇顾及。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就如同父亲围栏上的那些花草,寂静地生长着,好在那些成长的岁月中有个妹妹陪伴,可以一起笑,一起躲在被窝里哭泣,可以互相“取暖”。
   父亲闲暇时,喜欢伺弄那些花花草草,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父亲的脸上会挂着一丝笑意,为一朵花,为那一盆绽放的绿色。他把盆里的野草扯一下,然后给那个盆里浇一盅水。每次做菜后要是有鸡蛋,父亲就把鸡蛋壳围着花草的根部一排排摆上,白色的鸡蛋壳像一张张笑脸。花草总能给生活带来一丝惊艳与暖意。栀子花开了,洁白,花香就院子里自由地游走。芍药开了,这里一朵,哪里一朵,惊艳了多少过路人的目光。桂花开了,花香飘进了木质的小窗,枕在梦的深处:一张桌,几把椅子,一家人,赏月、喝茶、聊天……紫罗兰开了,紫色的小花,一簇簇,挤在一个破旧的瓷盆里,开得热烈,来得洒脱……
   上月回家,栀子花已经开了,芍药也开了,院子围墙外的树上挂着几个青溜溜的果实,桂花树也不在弱不禁风吗,长得壮实,若一把盛开的伞。原来,它们都已经长得这般精彩,我最终错过了它们的那些成长,只看到了它们惊艳的那一面。花草年复一年,盛开,而我错过的又岂止是它们的盛开呢?在外的日子,父亲独自一人守着这座老房子,守着这些花花草草,时光流逝,父亲老了,而我们都没有在他的身边。多久没有给他做过饭菜了,多久没有给他泡过一杯茶了,多久没有问候过他了……
   微风吹过,栏杆上爬的高高的葡萄正冲着我点头。依旧记得,去年葡萄成熟的时候,父亲从家里往城里寄来了葡萄。由于天气炎热,父亲在包装盒里放上了自己在冰箱里面冻好的冰。打开纸箱,冰凉,那一刻热泪盈眶。葡萄入口甘甜,却实实在在地堵在了我的心口。
  
   四、父亲的孤独
   这些年,日子总是过得匆匆忙忙,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上次与妹妹约好一起回去,由于有些事情,妹妹先走。回去后,妹妹和我说了一句话,姐,你不知道,昨天你没有回来,当时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过。
   五味杂陈,这句话里面装下了太多,这些我都懂。这句话里装下了过往的岁月,生活的无奈,还有,父亲的孤独。围栏上的花草开得热热闹闹,场坝里,水泥的地面已经裂开了一道道口子,在边缘处,青苔肆意地生长、蔓延……老屋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若一个沧桑的老人,静守着岁月的静好。墙面上裂开的口子,一直蔓延到我的心口,撕开,连着血肉,扯得生疼。屋檐下,以前养蜜蜂的木桶孤零零的挂在墙壁上,再也没有昔日蜜蜂进进出出的欢闹,屋檐与墙壁间,偶尔有几张蜘蛛网,沿着风,荡起了秋千。
   我们不在家的日子,父亲将时间过成了一种守望,守护着这个家,守着这座老房子。他常年在街上跑车,风里雨里,大街小巷,屋里很少生火做饭,除了我和妹妹回家的日子。
   上次回家,父亲早早地起来给我们做鸡蛋面条。这是我一直以来喜欢吃的一种食物,这种鸡蛋面条不是市场上卖的那种,是用土豆粉加上鸡蛋,调和,然后在锅里烙成薄薄的一层,起锅,切成条状,待水开后在锅里打个滚儿,捞起来,加上油、盐、辣椒、葱花,吃起来味美爽滑,还有着一股鸡蛋的香味儿。小时候,家里没有啥好吃的,父亲忙,我和妹妹就自己做鸡蛋面条。人小,还没有灶台高,搬个小板凳,就在锅边忙乎起来,很多时候,面条熟了,姐妹俩也成了小花猫了。
   这是一段裹在艰苦岁月中的甜蜜,简单的快乐,简单的美食。现在,为了生活,忙碌着,做鸡蛋面条的时间也少了,市场上买的鸡蛋与土豆粉也做不出曾经的味道了。父亲还记得,记得我们喜欢的味道。我很愧疚,这些年,没有时间好好陪他,哪怕做一餐饭,给他泡一壶热茶,或者,仅仅是在他晚归时为他将门外的那盏灯打开。每天,无论天晴下雨,他都早早地开门,推出摩托车,仔细地检查,然后泡上一壶浓茶,戴上一顶钢帽,锁门,开车,离开……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孤独而枯燥。
   一直觉得,父亲没有老,可这次回去,忽然发现他苍老了许多。因为天天在外面跑,父亲脸上、手上的皮肤都晒得黑黑的。父亲瘦了,再也没有记忆中的高大伟岸了。他早早地起床,烧水、泡茶、煮早餐。父亲煮的米酒,里面加了鸡蛋。他不让我们动手,说,你们都不知道碗筷放哪里的,也不知道我怎么收拾的。一句无心的话,生生地敲打了我的心。我就站着,看着忙碌的父亲,久久不说话。
   如何才能不辜负岁月,才能不辜负父亲默默给予的点滴。他想要的只是一份陪伴,一份清茶淡饭后的闲谈。可是,这些年,父亲越过越孤独,而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靠近。没有人习惯孤独,有时候只是不得不孤独。
   很想,裁剪一段岁月,盛满温暖的阳光送给父亲。很想对父亲说一句,爸,累了就不要要强了,也让女儿照顾你,一家人,吃过饭,看看电视说说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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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红尘万丈,浮生悲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作者这段故事,无疑是让人感动的,并且疼痛着。作者讲述了一个贫穷家庭父女之间的故事,故事中的女儿成绩优异,坚韧倔强,用柔弱的双肩承担着生活的苦难,而父亲,则刚硬沉默,倔强孤独,深爱着女儿却讷于言,笨拙地守护着女儿,这样的父亲形象,让我们想到自己的父亲,感人至深。文章在结构上分四个章节,第一节写作者的优秀顽强,像麦子,在贫瘠地土壤里生长着,渴望开出自己的花;第二节让人想起朱自清《背影》里的父亲形象,同样沉默如山,却将爱镌刻在儿女心底;第三节写父亲爱养花,在艰难的日子里,父亲用花花草草留住生活的美好,那些花草寂静地生长着,作者也寂静地成长,这一节是温暖的,这份温暖是父亲在女儿心底种下的美好;第四节写父亲的孤独,让人忍不住泪湿眼眶,光阴流转,时光翩然老去,父亲也老了,作者和妹妹有了各自的生活,父亲一个人守着家,每一次回去,都是父亲的节日,他用忙碌,用美食来表达对女儿的爱,曾经的点滴,父亲都记得,那些是他孤独时唯一的念想。文章用词洗练简洁,作者善于运用细节描写,情感表达细腻动人,表达出父亲对自己深沉的爱以及自己对父亲的依恋与愧疚,是一篇写父爱的上乘之作。欣赏佳作,倾情推荐阅读。【编辑:随风逐梦】 【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1606110018】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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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停云        2016-06-10 23:10:17
  绝对是编的,90后,哪知道这种事!可是80后的就很懂!哈哈…
回复1 楼        文友:樱水寒        2016-06-11 00:03:41
  我有说我90后吗??
2 楼        文友:随风逐梦        2016-06-11 00:40:16
  你暴露了年龄。。。。
落花谱锦瑟,馨墨描相思。
回复2 楼        文友:樱水寒        2016-06-12 02:09:03
  压根儿就没瞒过他。。在你面前不是也一直说我老了吗?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加油哈(偷笑,不许拍我)按辛苦了,但是没有以前仔细,文章里面有语句错误的,还有错字,你没有发现。。。。
3 楼        文友:落叶飘凌        2016-06-11 01:09:15
  江南应该给你也颁发一个《不虚构》奖杯。
回复3 楼        文友:樱水寒        2016-06-12 02:09:25
  你发吧,,顺便红包私发就好。。。。
4 楼        文友:清风明月心        2016-06-11 05:43:14
  父爱如山,在漫长的人生长卷里他是大树;他是顶梁柱;他是那个为我们遮风挡雨的人。
回复4 楼        文友:樱水寒        2016-06-12 02:09:55
  感谢清风到访,问好,敬茶。
5 楼        文友:杨花        2016-06-11 07:38:16
  读完,感慨万千……
   艰难岁月里的那份坚守和坚强,让我仿佛看到了路边的一簇野菊花——一任风雨,灿然微笑!妞妞,你是最棒的!(此处可以来个拥抱和微笑的表情)我们是爱你的。爱你的倔强坚持,爱你的乖巧懂事,爱你的风雨面前的担当,爱你的面对薄凉即使流泪也要微笑,爱你在生活中敢于为自己争取幸福,爱你懂得慰藉父母的心。妞妞,你是春风里最美的花朵!
杨花
回复5 楼        文友:樱水寒        2016-06-12 02:10:29
  抱抱花花,感谢一路的相伴、相惜。记得也要照顾好自己!
6 楼        文友:杨花        2016-06-11 07:43:04
  文章布局工整,条理清晰,语言流畅自然,情感真挚。最欣赏的是用景物描写来衬托渲染人物那几部分。极妙!
杨花
7 楼        文友:深冬暮雪        2016-06-12 07:52:11
  没读完就流泪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啊!深沉的父爱,懂事坚强的乖女儿,感佩妞妞...抱抱!
8 楼        文友:柳丝织雨        2016-06-12 08:36:00
  老师的文章情感真挚、文笔优美,生动丰富,容易引起人的共鸣。欣赏,学习了!
   祝贺摘精!并祝老师创作愉快,佳作不断;生活幸福,吉祥如意!
9 楼        文友:随风逐梦        2016-06-12 15:16:05
  写完按语就睡觉了,没检查。。罪过罪过,我自己找个墙角面壁去
落花谱锦瑟,馨墨描相思。
10 楼        文友:你猜        2016-06-12 17:17:38
  学习老师佳作,期待你更多的精彩。
您不要猜我是谁,我知道您是谁---祝你开心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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