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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江南.琅琊榜】老街浮生录(散文)


作者:樱水寒 进士,7969.2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4312发表时间:2016-09-15 13:56:57


   昏暗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城市在网中无处可逃。太阳正从沉睡中慢慢醒来,光明已经开始酝酿……
   星星挂在山顶、屋檐,挂在楼层的一角,昏昏欲睡。云朵悠闲地游走着,时不时地躲进树林,躲进城市绿化树的枝叶间,然后又悄悄地溜了出来。风吹了一声口哨,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偶尔会好奇地趴在玻璃窗上,听一听那些打工者发出的梦呓。
   老街清晰着一代人的记忆也模糊了一代人的记忆,岁月的风霜打磨着这座城市,也打磨着这条老街。那些沾染着尘世烟火的日子,被无数人不经意地一页页翻开、合上,再翻开、合上……
   天边开始泛白,老街醒了。老街是被收垃圾的环卫车吵醒的,“哐啷”、“哐啷”,垃圾桶与地面亲密接触,发出一阵阵毫无规律的、杂乱的声音。这声音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一直飘进老街的深处,飘进二楼敞开的出租屋内。出租屋里的打工仔翻了个身,美梦被打碎,半梦半醒间骂了一句,吵死了。话音未落,一阵呼噜声飘了出来。
   环卫车拖着一地的声响走了,由远及近,由近到远,向着下一个路口而去。阳光拼命地撕扯着云层,爬上城市的楼顶,与老街昏暗的灯光交织在一起。
   老街醒了,一盏盏灯渐次亮了起来。新的一天,新的故事从每一家的窗户飘了出来,一同飘出来的还有一盏烟火,一缕菜香,一份简单的生活。
  
   二
   一缕阳光从云层中探了出来,很快,千万缕阳光簇簇拥拥地挤出了云层。老街的深处,传来一阵车轮滑过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声音由远而近,像一曲古来的歌谣穿越岁月的尘埃缓缓而来。
   卖烧饼的中年夫妻推着自制的烧烤车出现在街口的拐角处,阳光在他们身上跳跃着,串了他们一天的生活。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了,早上生意好,忙碌的时候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中午忙完了,拖着疲惫的身子收拾小摊,然后推着自制的车子一路“吱呀,吱呀”地回到了蜗居的小家。回家后,男的采买,准备第二天的食材,女的收拾做饭,等忙完了天也暗了。吃完饭,洗洗,唠上几句,爬上床铺,挨着枕头就睡了。睡梦中,面盆里的面粉在黑夜里开始发酵,如同他们的生活一样,新的忙碌的一天即将开始。
   夫妻俩一人推着一个车,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车里的煤,车上的面粉,兴奋地跳动着,好奇地东张西望。夫妻俩说着贴己的话,拉着家常,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可以轻松一点。一路上会遇见各种卖早点的,有熟络的,也有不熟的,唠上几句,问问是住在哪里的,也就熟悉了。他们都是生活在这个城市夹缝里的人,磨几个小钱,数着光阴过日子,说上几句就有了共同的话题。谁家的孩子上大学,谁家儿子娶了媳妇,家长里短的,感觉分外亲切。
   老街入口处是一块水泥空地,卖早点的小贩都聚集在这里。这里的地面沾染了许多的油渍,厚厚的一层油与泥土黏合在一起,风吹日晒也没有任何改变,它们就如同是贴在老街脸上的一块膏药,怎么也揭不下来。
   阳光从楼顶探出了头,柔柔的,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卖早点的小贩将家当放好,各自支起了行当。空地上的人越来越多,推车来的、骑三轮车的,三三两两,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卖烧饼的夫妻各自支好烧烤炉子,加上火就开始揉面,做烧饼。烧烤炉子是自制的铁炉子,桶状,外面黑漆漆的,铁都生了锈,加上一些油渍,坑坑洼洼的表面看着如同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在空地上买早点的都是没有铺面的,天晴下雨都是一把伞。晴天比较省事,不用支伞,寻一处平稳的地儿,将盆、面粉、水,各种家当放在铝制的桌子上,准备工作也就差不多了。要是雨天就比较麻烦了,得架伞。伞大,又没有着力点,就挨着炉子用根木头绑好,但雨伞也就那么大怎么能容下烧烤炉子、桌子呢?下雨天,卖早点小贩的衣服几乎都是湿漉漉的。沾满油渍的空地被雨水一浇,更滑了,大家走在上面都得小心翼翼。要是遇上刮风,小贩们就更麻烦了,他们戴个帽子,身上围上一层薄薄的胶纸,既要顾着车子、雨伞还要顾着自己的早点,忙忙碌碌中雨水中掺杂了太多心酸,太多难以咽下的苦水。
  
   三
   每个小贩都有各自占据的地盘,地盘的划分是一种无声的约束。当然,偶尔会有新加入的,挪挪地方也就挤进去了。都是为了一张嘴,为了一个家,计较或者不计较都那样,只要不过份,彼此容一下,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穷人何必为难穷人”,闲下的时间,彼此问问今天的收入,唠一下家常,这城市车水马龙的喧嚣似乎都与他们无关,只有兜里那些零零碎碎的,沾满油渍的钞票最实在。别看都是一块、两块的零钱,生活重担都是靠这些散钱撑起来的。盖房子、吃的、住的,孩子上学……这就是小贩的生活,琐碎、忙碌的生活,风雨交织,寒风烈日,都变成兜里零零散散的钞票,撑起一个家,撑起一代人的梦……
   刮风下雨,烈日寒暑小贩们倒也不怕,咬咬牙一早上忙碌着就过去了。他们最怕的是城管,每天东躲西藏的就怕那些人来。“城管来了!”不知道谁吆喝一声,小贩们推车的推车,拿锅的拿锅,如一窝蜂似的向着老街深处窜去。有的落下了盆,有的来不及收拾工具,他们如同无头的苍蝇到处乱窜,只惹得路上的车辆一个劲儿地鸣着喇叭,惹得路人埋怨着,咋也不看路呢?
   城市要摆脱脏乱差,小贩们也明白。更多时候他们就如同这个城市的脏乱差,随意摆放着。但是那又能怎么办呢?一家人要吃的,穿的,各种花销,老人小孩,都指望着每天的那点收入过活。他们也希望可以在老街有一个门面,光鲜亮丽,不用躲避风雨也不用日日担心城管来赶。他们也希望有个收银台,客人来了就笑着吆喝一句,吃点啥?然后乐呵呵地将客人引进装修好的房子里,一杯豆浆,一声问候。可是,门面要资金,上万,甚至是十几万的门面费,他们哪里去找?靠每天的那些零零散散的钞票,靠借,好像都不实在。于是,他们只能每天忙碌着、提心吊胆地在老街的空地上卖着早点。客人来了,笑着问一句,吃点啥?可好吃了。尝尝吧!味道挺好的……
   上班族的大都喜欢在这里买早餐,便宜、花样多、选择性也多。方便,选好早餐后,拿着边走边吃。老街本来就窄,加上买早餐的,来来往往的车辆,就都拥挤在这里了。一大早吵吵嚷嚷,人声、车子声、叫卖声,好不热闹。
   老街的清晨就在这些小贩的吆喝中,在客人的询问中,在车辆的鸣笛声中度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一个又一个小贩们琐碎、忙碌的生活。烹、炸、煎、煮,烟火的岁月从这样的清晨开始了。生活如同小贩们架起的炉子,如同他们支起的锅,岁月的尘一点点覆盖在油渍上,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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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老街的早晨最先爬起来的,是那些踏着环卫车的清洁工。他们打扫着昨夜的垃圾,要把一个干净的黎明还给清晨。紧接着,老街就被一阵叫卖声早早地唤醒,这些早餐小车的叫卖,似乎要把人家窗子里的鼾声,也拉起来早些打点一天的日子。平民的日子总是简单地忙碌着,早晚不闲,风雨无阻,收入微薄,却总会为今天多收入了一元或八角的而露出满意地微笑。阳光灿烂的日子就是这样,只要还好,就已知足。遇上阴天下雨的,一把伞,也遮不住露天的锅灶,由着雨水沿着那黧黑满是褶皱的脸上、眼睫毛上滑落下来。雨水蛰了浑浊的眼,胡乱地擦一把就好,生活的全部经济来源,还要继续在双手中不断揉搓,在案板上碾压,在火炉上蒸烤。老街百姓的日子不能靠天,只凭着这双手勤劳一些,一家的温饱才可能有所保障。老街的众生,天不亮就起,忙忙碌碌一天,等到太阳都骨碌山底下睡觉去了,他们方才踏着昏黄摇曳的灯影,拖着细碎疲惫的步子回家。在半醒半梦的呓语中唠着明天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文章语言朴实中透着灵性,憨厚中透着智慧。每一句看似简单的话,其实都令人反复咀嚼回味无穷。画面感强,内蕴丰厚,主题突出。作者从几个点入手,几笔勾勒即把老街民生的日子活生生地再现出来。倾情推荐共赏。【编辑:杨花】【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6091609】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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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杨花        2016-09-15 13:59:17
  从几个点入手,勾勒出老街众生相。把老街民生的日子活生生地再现出来。欣赏。
杨花
2 楼        文友:杨花        2016-09-15 14:02:37
  感谢你给江南烟雨带来的精彩,期待更多佳作。祝中秋快乐!
杨花
3 楼        文友:沐风兮        2016-09-16 09:53:48
  精彩,生动,细腻;只有关注生活,走进生活,感悟生活,才能写出这样的文章。为水寒姐点赞,中秋快乐!
4 楼        文友:易水犹寒        2016-09-16 20:59:05
  阅,好评,顺便打酱油
5 楼        文友:诚意伯        2016-09-20 11:39:23
  画面感强 内蕴丰厚 犹如身临其境 赞一个
诚意伯
6 楼        文友:清雅若诗        2016-09-22 12:22:12
  文章读了好几遍了,今天才赶来留评。很喜欢这个名字,老街浮生录,通过这个题目就仿佛看到了一条老街的文化和在历史发展中的变化。读完了之后觉得不是这样,水寒姐姐选取老街一些人物的忙碌与辛劳的工作来写,以小见大,反而取得了更好的效果。那条老街上的人物他们在面对生活的窘迫时没有抱怨反而微笑着,给人一种别样的情愫在心中燃起。原来,柴米油盐中也是有独属于生活的温暖哒。水寒姐姐很是有心哟,这样的老街有很多,却不是人人都能够捕捉而有所悟有情感的寄托哒。快过来抱抱(づ??????)づ
诗一样飘逸曼妙,画一般清新隽永。
7 楼        文友:雁塔青云        2016-09-28 20:59:53
  来坐坐,顺便学习一下美文。
打开心灵枷锁,书写岁月流沙!
8 楼        文友:诚意伯        2016-09-29 13:02:21
  共门亿万壕,路有小贩熬。
诚意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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