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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丁香】借书的女孩(散文)


作者:湘南一枝梅 秀才,1709.68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975发表时间:2016-11-14 17:08:58
摘要:不知何时,一轮嫩黄的月亮,悄然挂在对面村庄的树枝上。于是就想起了那句“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的诗句,那一刻,心里就涌起了强烈的伤感……

【丁香】借书的女孩(散文) 钱钟书说,借书是男女恋爱的开始,事实上,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那年,初恋的女友刚离我而去,我只能日夜饮尽那份孤独和回忆,以治疗我内心的伤痛。
   这时,一个叫英的女孩悄然出现了。
   英的姐姐就嫁在我们村,同时,她还是我妹妹的初中同学。因了妹妹的关系,她每次来姐姐家玩,都借住在我们家,很快,两个女孩成了最好的闺密。这之后不久,英在妹妹的陪同下,敲开了我独居的小屋,当时就被我书架上满满的书给震住了。接下来,她就像一条饥饿的羊误入丰美的草地,把我的书架翻了一个遍。
   临走时,英要抱走我厚厚的一摞书,这就让我很不高兴。尤其在她要借的书中,夹着那本我最喜欢的《围城》。老实说,这本书,我已经看了三遍,作者那风趣幽默、妙语连珠的语言,几乎让我百看不厌。因此,在我心里,这本书是不打算外借的。这之前,碍于熟人的面子,我的好些书都是有借无回,有些书即便还回来,也是非死即伤,面目全非,皱巴巴地看着难受,这无疑让我一次次心痛不已。于是一次次痛下决心,以后再有人借书,坚决拒绝。无奈面皮太薄心太软,终究说不出那个“不”字。但是此刻,面对如此贪心的女孩,我当即沉着脸说:“我借书有个规矩,每次只借一本,要是上一本书给弄丢了,以后再不借了。”然后我一把抓过那本《围城》,说,这本书我还要看,你先借其它的书吧。听我这么一说,英只得讪讪地放下书,然后恋恋不舍地比较了半天,这才挑了一本她最喜欢的书走了。
   两天后,英把书还回来了,不但书面完好无损,而且卷角的书页也给抻平了,这无疑让我深感意外。当即允诺说:“我看你挺爱惜书的,以后,你可以一次借两本。”听我这么一说,她顿时笑靥如花。
   从那以后,我的卧室兼书房正式向英敞开了。只是,她每次来,我微微向她点点头,不再检查她还回的书,然后继续伏案写我的文字。直到她挑完书,把书送到我面前,让我过目时,我也只略微瞟一眼,说知道了,任她把门带上,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
   直到有一天,她捧着要借的书,欲走还留。我有点奇怪,就抬起头问:“你还有什么事?”也就在那一刻,我发现她的眼神亮亮的,脸上露出少女迷人的羞赧。那一刻,我心里微微一动。
   老实说,英长相挺漂亮,皮肤也是白里透红,但我一直不喜欢她走路的姿势——昂首阔步,还不时吹着口哨,加上一头短发,活脱脱一个男孩子。
   此刻,见我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看,她脸微微一红,犹豫了一下,把刚才还回的书往我手边一推说:“你得好好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损坏的地方。”说罢,她一低头,就跑掉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突然意识了什么,满腹狐疑地打开她还回的书。果然,在书的中间夹着一封信。信是她写的,字写得非常潇洒漂亮,令我自愧不如。在信中,她说她从我妹妹那儿知道我失恋了,但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她希望我尽快忘掉过去,重新振作起来。
   信写得很含蓄,但想想英刚才的表情,我顿时明白,她喜欢我。可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再说,英也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孩子,我怎么可能对她动心。
   但英并不介意我对她的冷淡,还是像以前那样借书还书,且不时在书里夹一张明信片,说一些鼓励的话。直到一年之后,在家人的认同和妹妹的再三撮合下,我和英勉强确定了恋爱关系。
   虽然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但英更多的时候还是跟妹妹在一起,即便我们两个单独相处,似乎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聊,更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尽管这样,在家人们的催促下,我们还是开始谈婚论嫁。这时,我们之间出现了分歧,英的家人遵循传统,要求三媒六聘,一样不能少,更可笑的是,他们居然要求我按当地的风俗习惯,让我和英“第一次”去街上“相亲”,到时,她的亲友团将前去“把关”,事“成”后,我还得按“规矩”请她的亲友团在街上吃一次面。那么,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事实上,英的亲友,我大多认识,他们也都同意我们交往,那么还有必要走这个程序么?
   我平生最厌恶形式主义,更渴望移风易俗,希望结婚的形式越简单越好。当时给她写了一封信,尖刻地嘲讽说,你那些亲友都很穷么,是不是穷得好久没有吃面了?
   英显然被气坏了,再不肯理我。
   奇怪的是,英越不肯理我,我越渴望见到她。她越冷淡,我就越热情。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贱。
   更奇妙的是,我发现英的身姿越来越窈窕优美了,尤其那张鲜桃似的脸,恨不能咬上一口。事实上,村民和亲友一致都夸英长得漂亮,说是嫁我,实在太亏了。
   那些日子,我常想,要是英固执地坚持三媒六聘,我不如依了她吧。看来,只有当一个人真正爱上对方时,才会心甘情愿地为她(他)做以前不敢、不愿、或不屑做的事。
   当然,这只是我心里的想法,并没有告诉她。事实上,我几次找她,她都对我爱理不理,后出于自尊,我也不再找她。
   由于彼此赌气,我们的婚事就这样搁浅了。
   但是,妹妹终于等不及,她要出嫁了。
   那是妹妹出嫁的前夜,家里来了不少客人,喧哗之声不绝于耳。英作为妹妹的闺蜜和未来的嫂子,那天一直陪在妹妹的身边,两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想到妹妹明天就要出嫁,我一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直到她们临睡前,我才找准时机对英说:“来我屋里吧,我有话跟你说。”
   兴许是看在妹妹的面上,兴许冷战了这么久,她的气也消了吧。听我这么一说,就跟着我来到小屋。以前,我多么渴望见到英,可当她真的来到我面前时,我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英默默地陪我坐了一会,见我无话可说,正要起身离开,突然,我一把抱住了她。
   这是我们相恋以来第一次拥抱,我又重新嗅到了那久违的女人香。只是,英当时肯定吓坏了,愣在那里,既没拒绝,也没迎合,只是全身不住地颤抖。我欲罢不能,去寻找她的嘴唇,她却挣扎着要把我推开。一开始,我以为她出于女孩子的矜持,就没有放开她,直到好一会儿,感觉她明显生气了,只听她低声警告说:“你再不放开我,我可跟你翻脸了。”
   不就是接个吻么,莫非她把我当成耍流氓了?
   我有点失望,颓然松开手臂。之后,她紧绷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去。
   妹妹出嫁后,英似乎也消失了。我也曾一度怀疑,她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我妹妹呢。
   那是个深秋的傍晚,英突然不期而至。我连忙起身迎接,然后讨好般拿出新买的书。
   英没有理会我的殷勤,她沉默了一会,低声说:“我们分手吧。”
   我深感意外,大起恐慌,问她是不是因为那晚的事,假如那晚我冒犯了她,我向她道歉。她冷着脸说不是。我说,那是为什么,她说不为什么,就是感觉两人不合适。
   我一时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一会,轻叹一声说:“好吧,那祝你幸福。”
   她点点头,慢慢转身离去。我送她到门外,并久久目送她美丽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薄暮笼罩下村子的拐角。
   不知何时,一轮嫩黄的月亮,悄然挂在对面村庄的树枝上。于是就想起了那句“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的诗句,那一刻,心里就涌起了强烈的伤感——两年前的秋天,我此生最爱的女人离我而去,从此杳然,而今晚,我刚刚爱上的女孩,再一次弃我而去,难道秋天注定是我伤心的季节?这时,我感觉天空那一轮浑圆,不是月亮,而是一颗苦涩的眼泪。
   我久久地竖立着,任凭带了微霜的晚风,从收割后空荡荡的田野里吹过来,意欲扯落身旁那株椿树已然光秃的树枝间最后数片黄叶。我感觉有点冷,同时眼里也起了朦胧的雾。
   大约半月后,英再次光临小屋,但见她手里捧了厚厚的一叠书。自从我们确定恋情后,我的书就成了她的书。此刻,她一下子还回十多本书,还是让我小小吃了一惊。只是,这样一来,我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悄然泯灭了。但我还是努力抑制自己的情感,不动声色地把书收下,然后微笑着点点头说:“没关系,希望以后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你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借你想看的书。”听我这么一说,她眼里就有了泪。那晚,她没有借书,只犹豫了一会说,你好好检查一下我还回的书,看有没有少,然后一扭身,逃也似地跑了。
   我当然不会检查她还回的书,只叹息着一古脑把它们塞回书架,一如我收拾破碎的心,重新回归孤独和沉寂。
   此后,英再没来过我的小屋。再后来,听说她去广东打工了。
   一晃三年过去了。这天,妹妹回娘家,来我房里找书看时,居然从一本厚厚的书里,掉出一封信来。
   信是英写的。在信中,她说那晚向我提出分手后,一回到家就后悔了,尤其当她回想起,我被告知分手的那一刻,所表现出男子汉应有的气度,让她心生敬意。思虑再三,她希望我们能够重归于好,至于什么三媒六聘,她都不想要了,她现在只想跟我在一起。
   可是,英哪里知道,我读到这封信时,已经历时三载。当时,听说她已经结婚了,而我也有了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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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是一篇叙事性散文,读罢让人唏嘘。作者与英子从借书开始到最后确定恋情,之前作者一直以大男子主义自居,导致两人婚姻搁浅,而后英子选择分手,作者怅然若失。后来英子归还所借的全部书,并让其好好检查一番。到此处,设下悬念,后来作者看到之前英子归还的书中夹着一封信:英子的真情告白。可惜,三年已过,彼此有了彼此的生活,可谓不能再互扰。两人最终有缘无份。也可能得不到和已失去的方为人生之珍贵。一篇有些忧伤的爱情故事。感动了。感谢作者赐稿丁香。推荐阅读!【丁香编辑:凌雨涯】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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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慕容玄轩        2016-11-14 17:13:32
  梅叔的小说写得真心的有青年男女那种青涩感觉
从头开始
回复1 楼        文友:湘南一枝梅        2016-11-15 09:34:40
  问好愚老兄弟。
2 楼        文友:湘南一枝梅        2016-11-15 09:35:40
  谢谢雨涯的编辑,遥握,问好。
3 楼        文友:没名儿        2017-02-04 23:58:18
  都说矜持是种美,谁又知道它有时又有多伤呢……
文字,要先悦己才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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