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南风扶着桃花
　　 絮语，让虫儿心生妒忌
　　 紫燕一双犀利羽翼
　　 煽动原野和村庄
　　
　　 落花，砸向一个男人
　　 他突然觉得胸口生疼
　　 生疼胸口里
　　 顷刻就荒草滋生
　　
　　 二
　　
　　 出发，这是他不能更改的定数
　　 出发之前，他温热了那壶
　　 酝酿一冬的谷酒
　　
　　 “又要走啊？
　　 啥时候回来？”
　　 白发母亲含糊的眼神
　　 使他心生愧疚
　　
　　 三
　　
　　 喝完那壶谷酒，他辞别了村庄
　　 走向更北的北方
　　 北方丛林里，已经人头攒动
　　 拨开这些或圆或扁的脑袋，他挤进去
　　
　　 或圆或扁的黑脸上
　　 有黑色汗水流淌
　　 从下巴到泥土的过程
　　 映出更多瘦骨嶙峋的骨头
　　 这些骨头，在四月里打滚
　　 轻响，潮湿而沉闷
　　
　　 四
　　
　　 三月已老。四月刚好
　　 这是少妇丰胸，美臀，植眉的好时光
　　 而他却省略了洗澡，剃须的形式和过程
　　 以风的姿势，委身于砖头
　　 额上热气，被南风收集
　　
　　 此时他需要一杯酒
　　 用于诠释春天的内涵
　　 先是茕茕孑立，其次三五成群
　　 最后汇成灰茫茫一片
　　
　　 五
　　
　　 只是侨居春天
　　 在不同地方犯着相同的错
　　 生着相同的病。或许是
　　 疲惫在体内潜伏太久，很多时候
　　 他无意于季节变化
　　
　　 别人口中所谓的开阔，高远
　　 甚至风轻云淡的春天
　　 在他看来，都是扯淡
　　
　　 六
　　
　　 像风一样从故乡春天里逃出
　　 只不过又陷入春天背后
　　 另一个难以描摹的春天
　　
　　 他好想喝醉，然后失声痛哭
　　 一个难于描摹的春天
　　 ——把自己疏远
　　 直至六月的麦黄，遮住
　　 他那张象形文字一样的脸
　　
　　 2017/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