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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丹枫】移花接木(小说)


作者:陈其祥 秀才,2974.43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2975发表时间:2018-02-09 17:06:30

【丹枫】移花接木(小说)
   夜雾迷茫,暮色深沉,热闹了一天的街道开始沉寂下去,寥无行人。
   一个人影忽然迎着秋风登上高高的秀江桥。那是一位二十七八岁,身着红衣的年轻女子。她在桥上徘徊了一会儿,仰头看看天,低头看看水,又左右顾盼了一下,四顾无人,便毅然跨越桥栏,纵身一跃,跳下水去……
   但这女子的投水自尽,终究还是被一个人看到了。那是一个三十多岁,下班晚归的打工仔。打工仔不会游泳,只急得拚命高喊“救命!救命!有人跳水了……”接着又拿出手机拨打了求救电话。
   没一会儿,当地的警察和救护人员就都赶到了。他们立刻下水展开了搜索救人的工作。然而由于时间相隔过久,投河者早已身沉水底,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潜下水去四处搜索,却一直未能寻找到投河者。
   时间一点点过去,投河者已绝无生还的希望,但搜救人员仍在不断扩大范围,一遍又一遍地潜下水去进行搜索,不愿中止自己的工作……
   搜救工作一直进行了几个小时,直到黎明时分,这才在离大桥五十多米的下游处找到了投河者的尸体。
   死者的身份很快就查清楚了:她叫高秀丽,是江州实业公司的一名职员。据她家的邻居说,昨晚听见小俩口吵了一架,吵得挺凶的。因为小俩口子吵架,大都是白天吵晚上好,床下吵床上好,也就没有在意,不曾过去看一下;没想到竟酿成了这样的大祸。
   高秀丽的丈夫叫白书亭,是红花婚纱公司的一名摄影师。白书亭闻讯赶来后,抱着妻子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悔恨自己昨夜不该为了一件小事与妻子吵架,更不该负气出走,去公司里住宿……
   案子简单清楚,当地派出所便顺理成章地作出了“投河自尽,溺水死亡”的结论。
   然而,这个结论却遭到了一个人的质疑,并将它反映到市公安局刑侦科,请求刑侦科派员调查。此人就是高秀丽的老同学,与她在同一个公司工作的闺密周小洁。
  
   二
   由于案子特殊,刑侦科的何钊科长亲自接待了周小洁。
   何钊,四十多岁,高大魁梧,英勇睿智,曾经侦破过不少大案要案,是江州市著名的小神探。
   “说说看,你为什么要质疑派出所的结论?”他问。
   “因为高秀丽根本不是自杀。”周小洁回答。姑娘二十七八岁,矮小,瘦削,长着一张娃娃脸,乍一看去,颇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
   “根据呢?办理案子可不能凭主观臆测。”
   “我与高秀丽同学十年,大学毕业以后又进了同一家公司,对她非常了解。首先,她为人豁达,性格坚强,绝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去寻短见;其次,她从小就学会了游泳,一个会游泳的人,即使要寻短见,也不会选择投河跳水这一方式;还有,那就是她最近还接受了一笔遗产,是她在海外的叔叔遗赠给她的……”
   “哦,你知道那笔遗产的具体数目吗?”何钊问。
   “具体数目不清楚,但至少在百万以上。”周小洁回答。
   “是人民币吗?”
   “不,是美元。”
   “唔,那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是的。你想,一个刚得到这么一笔巨款,一夜致富的幸运儿,又怎么会去自杀呢?”
   “不错,你说得有道理。”何钊点头说。
   “高秀丽是个独生女,父母都已亡故,在这个城市里已没有亲人。作为她生前最好的朋友,最最信任的知己,我又怎么能让她不明不白地含冤死去,并且还要被加上一个自杀身亡的臭名声,遭人唾骂呢?”周小洁说着说着激动起来,一张圆脸涨得通红。
   何钊为姑娘的精神所感,赞许地点点头,说:“好!你的投诉我受理了。我们会立即介入此案,进行调查。”
   “看来我们得暂时放一放手头的工作,去一趟案发现场了。”送走姑娘以后,何钊对他的助手,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刑警赵忆兰说。
   “老师,你要亲自出马,去现场验尸?”赵忆兰说。赵忆兰几年前从警校毕业分配到这里时,局长把她交给了何钊,要何钊言传身教,带好这个徒弟,所以她一直尊称何钊为“老师”。
   “是的,此案的当务之急,是先要弄清楚高秀丽是不是那个打工仔所看到的那个投江自杀的女人。”
  
   三
   高秀丽的尸体还停放的河旁。
   法医汤平已率先来到,做完了尸检工作。他向何钊介绍说:“尸体全身无伤痕,腹内大量积水,确系溺水而死。死亡时间为昨晚10至12点,与打工仔看到的那个红衣女郎跳水的时间相符。”
   “是不是有这种可能,死者并非死于此地,而是在别处溺死后被移尸到此,抛在河里的?”何钊沉吟着说。
   “我已经抽取死者胃里的水样和河水的水样送去化验了,一会儿就能知道。”汤平说。
   他的话刚说完,衣兜里的手机就“嘟嘟嘟”地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桉了一下,说:“喂,我是汤平。”
   “喂,汤平,化验结果出来了。你送来的两瓶水样,水质完全一致,都是秀江河里的河水。”手机里传来对方清晰的声音。
   汤平关掉手机,回头对何钊说:“听到了吗?你的那个假设被推翻了。”
   “那么,是不是有这种可能,死者是被人强行按入水中溺死的?”何钊又问。
   “那不可能。”汤平毫不犹豫地回答说,“要是那样,死者必定会进行挣扎。那么,在死者的皮肤上一定会留下擦痕,手指甲内也会留下微量的泥沙、水草,甚或是凶手衣服上的纤维,皮肤上的皮屑等物质的微粒。但这具尸体身上什么也没有。”
   “是不是还有这种可能,就是死者是在睡眠状态下,被人扔进水里的?”何钊又问。
   “睡眠状态?”汤平不觉笑了,说,“世上哪有睡得如此死的人,被人扔进了水里也不会醒?”
   “我是说处在一种严重的昏睡状态,比如说被人灌了大量的安眠药,处在一种失去了知觉的严重的昏睡状态。”
   “那倒也有可能。只是待到进入昏睡状态,安眠药就已经被全部吸收进体内,胃里残存的安眠药成分已经微乎其微,加上落水时喝了大量的水,又在河水里泡浸了这么久,我实在已无法检测出死者生前是否服用过大量的安眠药。”汤平说。
   虽说尸体是破案的一个重要证据,但此时何钊已无法再要高秀丽的尸体站出来说话,他必须另辟蹊径,去寻找新的线索了。
  
   四
   何钊首先找到那位目击红衣女子跳水的打工仔,把一张高秀丽的照片放在他的面前,要他仔细看看,是不是他昨天晚上所看到过的跳水人?谁知打工仔连照片也不看一眼,就连连摇头说:“当时光线很暗,距离又远,我连跳水人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又怎么去辨认?”
   “你还是看一下吧,也许能从她们的身上找到某些相同的特征。”何钊说。
   打工仔这才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下,说:“只除了身上这件红衣服有点相似外,其余的我实在说不上来。”
   何钊接着想起,秀江桥的两头都装有摄像头,又要赵忆兰去把那两个摄像头昨晚的录像带调来,一一仔细地察看起来。
   因为是深夜,录像里的车辆和行人都很稀少。大概是在十点二十分左右吧,忽然从大桥右方的人行道上走来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径直走上大桥,接着便在录像中消失了。何钊连忙定格录像,把人像放大。但由于光线太暗,加上那人走路时又低垂着头,无论何钊怎样放大,也无法看清那人的面貌。何钊心有不甘,仍然把那一段录像倒来倒去地反复看个不停。何钊看着看着,忽然兴奋地一击桌子,招呼赵忆兰过来,指点着录像说:
   “你看那女子耳朵上一点闪光的东西是什么?”
   “耳环。”赵忆兰说。
   “对!就是耳环。你还记得高秀丽的尸体上戴没戴耳环?”
   “没戴。”
   “这就对了。这说明打工仔看到的这个跳水自杀的女子,并非高秀丽。”
   “不错,不错……”赵忆兰点头赞同地说。但她考虑了一下,又有点犹豫地说:“不过,也有可能她原来是带了耳环的,落水以后,或是在后来被打捞上来的时候给弄丢了。”
   “你马上给周小洁打一个电话,问问她高秀丽平时戴不戴耳环?”
   “好的。”赵忆兰立即拿出手机,拨了周小洁的号。
   “喂!”手机里很快就响起了周小洁的声音。
   “喂,周小洁,你知道高秀丽平时戴不戴耳环?”赵忆兰说。
   “不戴。高秀丽的耳垂没有扎眼,从来不戴耳环。”周小洁说。
   “好的。”赵忆兰放下手机,转身对何钊说,“现在可以下结论了。”
   “那么,这个红衣女子又是什么人?她又何以要在那个时候跑到秀江桥上去跳水自杀?救护队员们在水下搜寻那么久,又为什么只打捞上了高秀丽的尸首,而没有她的尸首?”何钊沉吟着,自言自语地说。
   “你是说,那个女子是在演戏?一场移花接木,掩盖凶手杀人罪行的假戏?”赵忆兰说。
   “就是这样。”
   “那么凶手究竟又是谁呢?又有谁会要杀死高秀丽?难道是她的丈夫白书亭?”
   “当然是他。只有他才能从高秀丽的死上获取最大利益,继承妻子的巨额遗产。”何钊说。
   “不过,事情还有一个疑点:据他们家的邻居说,昨天晚上九点多钟还听见他们夫妻吵了一架,吵得挺凶的。在那种情况下,他又怎么能哄骗得了妻子,让她喝下大量的安眠药呢?”赵忆兰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点。
   “你再给他们的邻居打一个电话,问问他们昨晚听到的吵架声,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何钊说。
   “好的。”赵忆兰又拿起了手机。
   “喂!你是高秀丽家的邻居吗?”她说。
   “是的。”对方回答。
   “请问:你们昨天晚上听到高秀丽家两口子吵架的声音,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
   “什么特别的地方?”
   “比如说声音有没有做作?除了他们两口子的声音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声音?”何钊接过赵忆兰的手机说。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他们吵架时好像没有关电视,时不时有音乐伴奏的声音。”
   “你听清楚那音乐声确实是从他们家传出来,而不是从别的什么地方传来的吗?”何钊又问。
   “我听得十分清楚,绝对是从他们家里传出来的。”对方回答说。
   “这就对了。”何钊放下手机,对赵忆兰说,“他们听到的并非是高秀丽夫妻俩吵架的声音,而是白书亭播放的一段录音,一段从电视剧里录下来的夫妻吵架的录音。那时的高秀丽,十之八九已经在安眠药的作用下,昏昏入睡了。”
   “现在怎么办?传讯白书亭吗?可是所有这一切,都还仅仅是我们的推测。”赵忆兰说。
   “当然不行。要传讯,必须先掌握确切的证据。”
   “可是这证据又该去哪里寻找?”
   “证据倒是有一个,就是那名在秀江桥上跳水的红衣女子,只要找到她,就有了证据。”何钊说。
   “天哪,那么一个没名没姓,连面貌也不知道的女子,又去哪里寻找?”赵忆兰说。
   “能找到的。明天你去调查一下白书亭,重点查他身旁的女子。看看在与他交往频繁,关系亲密的女子中间,有没有一个会跳水的游泳高手?”
   “好的。我这就去。”赵忆兰说。
  
   五
   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次日上午,赵忆兰就回到局里,把几张照片放在何钊面前,说:“此人叫张燕,是一名业余游泳运动员。她与白书亭关系亲密。白书亭曾为她照过许多相,有几张还上过画报。”
   何钊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仔细看了一下,点头说:“不错,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你下午去把她约来,对她作一次传讯。”
   “可是我们仍然是一点证据都没有,传讯能有收获吗?”赵忆兰说。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山人自有妙计。”何钊说。
   张燕二十六七岁,高挑、秀气,是一个颇为靓丽的姑娘。
   何钊要她在桌子的对面坐下,说:“有一个案子的侦破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告诉我前天晚上10至11点钟之间,你都在哪里,做了些什么吗?”
   “前天晚上我一直在家,独自一人在看电视。”她说。
   “可是我这里有一段录像,说明事情并不是这样的。”何钊说着打开桌上的一台电脑,指点着荧屏上的图像说,“你看,这是前天晚上十点多钟,秀江桥头的一段录像。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子不就是你吗?”
   张燕向电视看了一眼,一撇嘴说:“不错,我前天是穿了一件红衣服,但那绝不是我。单凭这么一张模糊不清,连脸庞也看不清楚的录像,你怎么就能指认是我呢?”
   何钊平静地一笑,说:“你也许还不大了解当今的电子技术。这台电脑安装了一个特殊的软件,它能恢复破损的照相,也可以将模糊的照相变清晰。”他说着拿起鼠标点击了一下,荧光屏里的图像便逐渐清楚起来,最后,一张张燕的照相便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以说的?”何钊说。
   “不错,那确实是我。”张燕承认说,“那晚的电视枯燥无味,加上心里有点抑闷,我便关了电视,出外去散心。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秀江桥。”
   何钊又用鼠标点击了一下,原先的图像消失了,紧接着出现了两张新照片,两张张燕跨越桥栏,纵身跳水的照片。
   张燕大吃一惊,说:“你这两张照相是哪里来的?当时我仔细看了,那里没有摄像头,前后左右也都没有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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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移花接木,是江州神探何钊破获的又一个谋杀奇案。有一个打工仔晚上下夜班发现,有一穿红上衣的女子在秀江桥投水自尽,死者叫高秀丽,是江州实业公司的一名职员。据派出所调查,当晚夫妻吵架,高秀丽才想不开寻了短见。而结案后,高秀丽的老同学并在同一个公司工作的闺密周小洁提出质疑,何钊方介入此案。周小洁质疑的依据是:与高秀丽同学十年,对她非常了解。首先,她为人豁达,性格坚强,绝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去寻短见;其次,她从小就学会了游泳,一个会游泳的人,即使要寻短见,也不会选择投河跳水这一方式;还有,那就是她最近还接受了一笔遗产,是她在海外的叔叔遗赠给她的。何钊认可了周小洁的质疑,开始着手调查,抽丝剥茧,最后终于查明,是高秀丽的丈夫白书亭利用业余游泳运动员张燕,与其打赌,在张燕秀江桥跳水的同时,白书亭已经将妻子用安眠药放倒,在秀江桥下游五十米处将其投入江中,移花接木为在秀江桥跳水溺亡的假象。全篇文字精炼,构思精妙,曲折离奇,引人入胜,抽丝剥茧,入情合理!力推佳作!【编辑:梦锁孤音】【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80212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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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梦锁孤音        2018-02-09 17:07:45
  全篇文字精炼,构思精妙,曲折离奇,引人入胜,抽丝剥茧,入情合理!为你的佳作点赞!期待精彩继续!
梦锁孤音
2 楼        文友:梦锁孤音        2018-02-12 21:32:06
  恭喜佳作获精,期待精彩继续!
梦锁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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