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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冰心】狭路(随笔)


作者:黄河飞瀑 举人,3645.14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745发表时间:2018-02-12 21:20:15
摘要:岁月无情,时光匆匆,转瞬间全国解放建国已近70年了,地主作为一个时期的产物,如今已不复存在,今天早已被“土豪”所取代了,但人过留名,雁过留声,那些曾经过往,不会真正消失,在拐弯抹角处,还会留下丝丝痕迹,让后人去观注,去分析,去评判。下面的故事记述了地主后人法仁建国前后的变化。

【冰心】狭路(随笔)
   岁月无情,时光匆匆,转瞬间全国解放建国已近70年了,地主作为一个时期的产物,如今已不复存在,今天早已被“土豪”所取代了,但人过留名,雁过留声,那些曾经过往,不会真正消失,在拐弯抹角处,还会留下丝丝痕迹,让后人去观注,去分析,去评判。下面的故事记述了地主后人法仁建国前后的变化。
  
   一、分家与搬家
   法仁于1934年农历7月初6出生在一个即将败落的家庭中。家有祖父母、父母、叔婶以及法仁们兄妹6人,地约百亩,房屋17间,车辆牛骡俱全,生活颇为富裕。但“七七事变”以后,日军侵华,汉奸横征暴敛,加之婶母娶进门后,心里很不平衡,敦促祖父分家,祖父迫于种种压力,于1939年底分了家。爷爷留养老地38亩,牲畜车辆留下,只允许法仁们两家使,不允许买卖,其余东西与叔平均分开。一家分地30多亩,房子全部被叔分着,父亲只分着4小间场野屋(当时由佃户李四大爷住着),另又贴给几亩地。分家后,长短工走的走,散的散,只有李四大爷仍给爷爷种地。
   分家后接着山东连续三年大旱,鬼子烧杀抢掠,汉奸敲诈勒索,法仁家生活急剧下降,吃住皆无。按分家规定,允许在叔房住3年,期满后赁别人家房子住了3年,以后仍无住处,无奈又搬回叔房住着。说来话长,叔分家后,立即搬其岳父家去了。家中房子闲着,地让别人种着,直到土改结束才回家来。
   1949年土改基本结束,形式基本稳定,俺就搬进了自己的房子里——原场野屋。此时,恰好李四大爷也搬进了自已应分的(叔的)房子里。不知实情的群众就认为俺被撵进场野屋了。冤也!
  
   二、成分与养老
   鉴于以上所述,土改时祖父、叔父均划为地主成分。因法仁家有10口人,地仅24亩,场野屋4间,所以划为中农,47年土地复查时还分到被斗地主的一些辅材,父亲还是管理学校的校长。
   土改后,开地主会由法仁祖父、叔父参加。那只是开开会,让老老实实,遵纪守法,无什么惩罚,群众也不歧视。53年祖父把腿摔伤,开会就让父亲代替,长了混来混去就成了地主。当时社会上没把成分看得那么重要,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阶级路线愈来愈清。此时只能说个是字,还算老实守法,否则就是翻案,轻则横批竖斗,重则受皮肉之苦,全家不得安宁。
   一年年过去了,祖父母年迈有病,就和俺搬在一块住了,吃住等都由法仁家担起。从分家到60年代,直至祖父母先后去世。养老之事,叔父一天没有管过,是否孝子,可想而知!
   此况,直到1978年,党提出拨乱反正,纠正冤假错案时,经上级政府批准,得以纠正,恢复中农成分。哎,事已晚矣!
  
   三、游击式的初小阶段
   1941年法仁进入本村小学学习。学校在庄中心,坐北朝南,校东南角正有一小关爷庙。雨季时校周围几乎都是水,上学很不方便。
   初小阶段只有两位老师,课程有国语(语文)、算术、常识等,作业是练石板字,后增添写毛笔字(大仿小字)、日记、作文等。41—44年山东连年大旱,几乎颗粒不收,加上日本鬼子烧杀抢掠,汉奸横征暴敛,群众民不聊生。法仁和其他同学一样,时学时停,更有甚者,干脆就跟着大人讨饭去了。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全国解放,举国上下,一片欢腾。儿童们唱起了“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学校逐渐正规了,法仁们也恢复了正常的学习,自然课程也换成了新内容——对敌斗争、开展大生产、破除迷信等。除学习外,还配合农会做宣传工作,走向街头,敲锣打鼓、扭秧歌、呼口号……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
   解放了,老百姓刚过上了好日子,但好景不长,虎去狼来,蒋介石撕破了国共合作的协定,于46年大举进攻解放区。国民党新五军来法仁村,走到哪里抢到哪里,还抓壮丁、找车辆牲口为其效劳。47年8月,地主武装还乡团蠢蠢欲动,返回家来,反攻倒算,杀害干部群众。老百姓有家不能归,有地不敢种。孩子们只能跟着大人东躲西藏。直到打开石横后,解决了地主伪顽,大长了人们的志气,大灭了敌人的嚣张气焰,学生才敢上学了。1948年济南解放了,局势逐渐稳定下来。1949年全国解放了,苦难动荡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那个时期法仁的学习,断断续续,时学时停。社会动荡,农活繁忙,。忙时割草拾柴,闲时再去上学。随着年龄的增大,春天爬树摘菜度春荒,夏秋种地,还要卖豆腐,只有冬季和初春上学。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直到1950年,游击式的学习才结束了。没有开会照相,也没有发毕业证,就算毕业了。
   谈起学习来,,甚感欣慰。法仁做到了善于动脑,勤于思考。刻苦学习,不骄不躁。说来容易,真正做到是很难的,所以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全村人无一不晓。但后来考上高小,却因生活困难就是去不了。直到50年寒假再次考取,经江宗山老师做了动员工作,父亲才同意了。
  
   四、短暂的高小阶段
   1950年寒假,法仁考上了东天街高级小学(完小)。全区只有一处,每年只招一个班(50人)。春节后进入了完小学习,校长是赵衍以,课程有语文、算术、史地等。生活是自己带干粮,同学们轮流从家扛柴火,拿糊涂面,集体喝糊涂。
   51年4月的一天,穿单衣去扫墓感冒了,后转成疟疾,便请假回家了,麦收后再去上学。不几天,也就是农历6月23日,发了40年来从未有过的特大洪水(黄水)。大地一片汪洋,庄稼全部淹没,学校房屋倒塌,便辍学回家了。秋后,转入石横完小学习(法仁是第一级),班主任老师是周是非(后任胖市七区教育局局长)。52年暑假,没学完功课就考学去了,从此,全国统一改为暑假招生。
   周老师治学严谨,工作积极,思想进步,是法仁校唯一的年轻共产党员。带领师生参加中苏友好协会,同学们胸前佩戴着印有毛主席和斯大林元帅的“中苏友好会员章”,在镇压反革命的运动中积极参加对敌斗争的公审,公判大会。抗美援朝期间,大张旗鼓的宣传“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揭穿美帝国主义的滔天罪行,动员有志青年参加赴朝志愿军。
   应二年学制,仅一年半就算毕业了,对法仁来说学了不超过一年,虽是时间短暂,但学起来仍是非常刻苦认真,勤学好问,成绩在班内一直领先。因聪明好学,成绩优异,同学们都称法仁”小博士”。回忆起来,那时虽然学习劲头十足,却没有什么远大目标,只是想脱离困难的家庭,自己挣碗饭吃。
  
   五、卖豆腐的一年
   1952年暑假,法仁报考了泰湖师范(师范学校,发生活费,相当于现在的大专),因身高受限等原因未被录取,从此又卖起了豆腐。法仁卖豆腐去三村,不回二村,因二村在学校周围,又是老家的住处,虚荣心强,怕丢脸面。
   卖豆腐的同时,还给互助组记账,帮村里填写“土地证”,给群众看信,写信,春节给邻里乡亲写对联。按当时的文化程度说,就算是比较高的了。
   冬季的一天下午,有同学告诉法仁说,法仁们考上了教师,能直接安排工作,明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去吧,你准能考上。法仁高兴地马上告诉父亲,要5角钱去考,可当时反而被批评了一顿,说法仁乱管闲事。心痛的母亲当晚炒了几斤花生(大哥交租剩的),让法仁天明背着到15里路的孔村集上去卖。
   第三天一早拿着5角钱就奔平水(县)去考,结果考了个第一名,反而没分配着,原因是去晚了,领导人说:“你们是备用的一批,如果缺了一个,就先要你如果都到全了,你就自己想办法。”等月余后又亲自去问了一趟,答复是“全了”,唉,真命苦。
   回家后,仍重操旧业,可法仁心里很不服气,越发激起了法仁的上进心。阴天下雨就抽空自学,有时夜间在母亲做活的灯光下看书,期盼着暑期再次应考。
  
   六、艰苦的初中
   1953年暑假招生开始了,访问了附近县城,都没有管饭的学校,便投奔济南去找,仍无管生活费的学校,就急忙返回胖市,报考了山东太中(现胖市七区一中)。那时,宁要,同平,平发,胖市七区四个县区,只有六处高中,仅招十三个班,1500人,结果竟被录取了,法仁喜难皆有,喜的是那么难竟然录取了,难的是家庭困难不能去上。村里有人知道了争相顶替,爷爷却说:“再大的困难也得去!”他老人家给法仁的精神支持,至今难忘。
   临近开学,一头猪卖了8元钱,5元交了书费和学杂费,其余零花,后来学校还给了2元助学金,爷爷高兴地挑着干粮到50里路外的学校送法仁,望着爷爷年迈的身影,禁不住热泪盈眶。
   开始上初中时,作文,日记,还用毛笔书写,后来便逐渐换成了便捷的蘸笔或钢笔。别说买钢笔,就连笔尖也没买过,笔尖秃了,就在细磨石上磨了再用,墨水用净了就花2分钱买墨水片浸开用。有时候别的同学剩的墨水渣再倒到法仁瓶内掺水再用。三年没买过原装的一瓶墨水,作业本用过后,再在反面或天头上当草稿纸用,虽然如此,却没觉得自卑,生活窘迫,也尚能过得去。
   54年又遭洪水,年景失收,在近邻挚友的帮助下高利借了张上进300斤麦子作本(到麦收后归还450斤),学盈二爷借给了盘磨,便顺利地卖起了馒头。可事不由己,55年春国家开始实行了粮食统购统销,这样以来市面上的粮食交易自然少了,生意也就此停了。本钱很快吃光,还欠公家的税,多次催促,看到全家吃着糠菜,实在无力交纳,便免除了。
   随后大哥和别人做起了弹棉花生意,二哥重操旧业,卖起了豆腐,艰难的维持着全家的生活。
   55年春节后的学杂费是由东北回家探亲的近族的河如大爷给的,这份情至今未有补偿。法仁上学带的干粮是高粱(借的)棉籽,豆渣,野菜掺合而成的窝窝头,还得天天数着吃。春天逐渐热了,窝窝头发了霉,扯着丝绿霉加黄霉,放到开水里泡,在碗里都不沉底。要想喝稀粥还得自己带玉米面,哪里有?三个星期老师才让回家一次。
   说起借高粱实在难也,因当时正动员群众卖余粮,对不知己的户,有粮也不敢去借,一是不借给,二是怕招惹是非;对知己的户,借过一次又一次,也怕给人家惹麻烦,无奈直好到深夜再去借。
   再谈助学金,因为成分升级了——地富,助学金一分没有了,可真乃是雪上加霜。班主任王老师因他处境受限,也只能宁左勿右,爱莫能助。知情的同学只是可怜同情,也无能为力,但不知情者反而流漏出歧视的目光。法仁一度陷入悲观,精神不振,学习下降,几次向老师要求让法仁辍学,老师批评说法仁固执。退学的事回家告诉了爷爷,老人含泪说:“你兄弟8个就是你上学还行,7个都没上完小学,有的一字不识,若不上了弄个半途而废,有何用,不然把法仁那锡茶壶和铜盆卖掉。法仁也想,上学难,考学更难,冷桌子热板凳熬了10多年,若辍下来不就前功尽弃了吗?”考虑再三还是坚持,后经申请,学校批准发给了9元的临时救济金,解决了燃眉之急,度过了荒春。
   坎坷的处境给了法仁强烈的谋生意志,贫困的家庭给法仁添上了坚硬的翅膀。在学习上始终没放松,做到了认认真真地听课,踏踏实实地复习,认识到了听好课是学好功课的关键,随听把重要句子法则定理用笔画出来,把好的段落用K表示出来,把重要的章节用★表示出来,课后先复习课文再做作业,有的放矢效果最佳,对考试成绩看得很重,它标志着学的好坏,无论阶段考试还是期终考试都把考卷重做一遍,贴在被考章节的后面,并把成绩誊在右上角。有一次法仁把吃和学对比了一下,一学期约吃了700个窝窝头,期终考了935分,1:1.3,法仁问心无愧。
   下面是法仁刻苦学习的几个小故事:
   1、上完晚自习,汽灯熄了,再约几个同学点上小煤油灯学习,几次老师催促才回宿舍,但法仁在宿舍里又看起《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一书,班主任孙洪斋老师查宿舍法仁也没听到动静,直到老师捂了法仁的眼睛才惊慌地把书掉在地上。
   2、星期六下午星期天,自由支配时间,除回家带饭者全都鸦雀无声在教室学习,老师多次劝说让休息都不肯,便讲了一个“秃子的儿子吃糖瓜”的笑话,一解疲劳,晚上法仁和辛允连同学在被窝里,以肚脐当圆心研究4点5点共圆问题。
   3、一个星期五的午饭后和几个同学去城东河里洗澡,洗完后又洗好褂子晒在沙滩上,法仁就坐在那里学起了物理,等褂子干了就匆忙穿上回校了。吃晚饭时法仁觉得脊梁背上热热的又刺又痒,便让李兴许同学看看是什么?他一看,呀,通红通红的还有小泡呀!原来是晒起了痱子。知耻者而后勇,受压者而抗争,法仁践行了这句话。
   上述并非假话,那时刚建国不久,百废待兴,白手起家,再等学校发助学金,够困难的了。同学们虽然比法仁强些,但也困难不小,吃馒头的几乎没有,带煎饼的也不普遍,拿窝窝头的不在少数,背地瓜,瓜干的并不稀罕。冬天只穿着一个棉袄一个棉裤,没有内衣,很少同学戴帽子,穿棉鞋。今昔对比,天壤之别也!然而师生情绪都很高涨,感到胖市有了中学而骄傲,考上中学更自豪,老师们能提拔教中学而光荣,学校呈现出一派大好形势,简单总结一句话就是:书声朗朗遍校园,劳动歌声响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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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随笔真实记录了1934年出生如今已84岁高龄的法仁老师一生所经历的苦难和奋斗的历程,家贫好学,克服重重困难,完成学业,做了40多年老师,教书育人辛勤工作,直到退休。他知恩图报,感恩感谢生命旅程中给予自己帮助的亲人、领导、同事。在人生的狭路上,坚持不懈,求知进步,心有梦想,再大的困难都无法阻挡。热爱生命,顽强不屈,成就自己,造福他人,不愧为狭路中的英雄。感谢赐稿冰心,推荐共赏!【编辑:心灵飞鸿】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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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心灵飞鸿        2018-02-12 21:24:37
  走过艰难岁月,不向命运低头,狭路中奋发向上,用奋斗铸就生命辉煌,向法仁老师致敬!感谢赐稿冰心,遥祝新春快乐!
勿忘本真
2 楼        文友:孙鹤        2018-02-13 06:39:45
  文章读之,心潮澎湃。不为命运左右,不向痛苦低头,努力奋进,铸造辉煌!为老师点赞,为老师鼓掌。祝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敢于自嘲 善于自悦
3 楼        文友:木姥姥        2018-02-16 11:05:02
  岁月无情,时光匆匆,人的一生有时会遇到不少事情,老师笔下法仁的故事,便是一个令人敬重的人,向这样的强者致敬,也对老师致以崇高敬礼。
我教出的都是聪明孩子。
4 楼        文友:月下        2018-02-16 11:09:56
  非常好的记实作品,让我们回味历史,学到很多知识。顺祝新年愉快,多出佳作,
5 楼        文友:武器库        2018-02-16 11:15:06
  大年三十,看到大作,大吉大利,大大的好,遥祝老师新春快乐,万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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