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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丹枫】别了,那冷清地乘坐(散文)


作者:吕群安 布衣,197.7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63发表时间:2018-02-13 18:29:40

子出差。行前问:“有何嘱咐?”回:“要你把唐宁街十号用倒骑驴给俺推回来吧!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要你注意一路顺风还是必要的。倒真有一事向领导征求,通勤票是否记名,若不记名可否借来俺用。”“不记名,完全可以。不过,你除了‘heiio’别的什么也不会说了,能行吗?”子满眼疑问地答俺。“你还是把那个‘吗’字赶紧给俺去了的好,瞧不起呀!”俺笑着瞅着。子将通勤票给俺说:“一路顺风。”便动身去了纽瓦克机场。
   早,打发走了儿媳与孙儿,俺赶紧填肚皮再赶紧收拾均妥当即揣好通勤票朝玛丽希尤火车站走去。十二月半的当地,四野虽早已被白雪厚厚铺满却毫无寒意。贯穿朗讯园区的这条小河依流着粼粼清澈。面前的几树叶依抖着厚实的盎然,耀着油亮的墨绿。旁边的十几棵有的若穿了红婚纱的俏新娘稍显娇羞,有的若穿了红旗袍的贵少妇饱含高贵。无论是娇羞的红还是高贵的红,她们的通体皆如正旺的炭火日以继夜地燃烧着。燃红了树干、树枝、树叶。忘了,这几位人见人爱的红颜可是在白雪地里迎候着俺那!雪皑皑下,空旷的厂区里除不知为何不肯离去的十几家大雁,唯俺一人在它们的其间穿行。见俺的匆匆离去,遂引来一阵“嘎、嘎、嘎”的曲颈天歌道别离。
   玛丽希尤车站坐落在山底较平坦处。同俺见过这儿的几座小乘降站几乎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知道了一家的厕所安放,就知道了另外几家的布置。一间深色红砖研磨对缝砌筑、深色绿铁皮瓦封起陡坡顶,建筑面积不超过四十平米又一分为二的候车室冷清清地矗立着。能加上只烟斗的话,那可就更赋山姆大叔的神韵了。环视一眼候车室的里外,仅俺与停车场中几十台停放的车子伴着连一口痰渍、一片废纸、一个烟头也寻不见的洁净一起静静地等候着。等候,各自惦记的到来。候车室南侧外墙的告示栏里镶着一张展开了的列车时刻表,右下角的插盒里插着一些叠好了的列车时刻表。取出一张,浏览后忙用笔在重点上面圈了几个记号即揣好备用。忽听说笑声从另一间房里轻轻传出,以为是售票室赶紧推门而入,一看傻眼原是酒吧。羞于冒失面红耳赤转身退出。却后悔,怎么就不敢去问声“你好”呢?又不是不会说,真废物,俺可是礼仪之邦来的不是基地混入的,真它奶腿的差劲让站在吧台里的老板娘和两个坐在吧台上饮酒的洋兄洋弟该多笑话俺的慌不择路啊!唉,不愧是出了名的炕头上的光棍碰上动真张时就怂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俺警告着自己个儿。
   候车室东侧立一台自动售票机,旁再立一台自动售货机。别说,在大片里俺还真见过这些洋家伙的身影,实际生活中却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的见识到了这两样真家伙。自然不敢欠手欠脚的随意去摆弄它们,怕万一给鼓捣坏了卖了俺也是赔不起的哟!便知趣地转去了房后的站台。说是站台可简陋得很,似建成以来再没有修饰翻建过的样儿。其长度不出二十五米,非青石铺筑的亦非水泥浇筑的乃水泥抹的。水泥的抹面不知道饱经了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光面丁点皆无,暴露着若雨打沙滩点点坑般的寒酸相。本是上下行两条铁道的设计,仅建了靠候车室一侧的站台偏没有建另侧的站台。少了另侧的站台,又要凑合着旅客上下车的需求,便用枕木将两条铁轨中间的空隙和靠站台一侧两根铁轨间的空隙均按实际需要铺平了一节车厢的长度权当做站台来使用。这可是在咱日新月异的二零一一年时候呀。由此,可以看出山姆大叔也是一个“家门框上挂肉皮”的主儿。反正,吹牛又不犯罪,那就可劲地吹呗!看看两边里的哪一边更善吹更能吹。
   按常理候车室当开前后两道门的,玛丽希尤的候车室只面站前广场的阳面一侧开了门,临站台的阴面一侧则没有开门。谁知道因为什么?八成是因为极少上映《两个人的车站》,多上演“一个人车站”的盘算吧。连一个管理车站的都舍不得雇用,多增加开一道房门的耗费在人家看来那才是脑袋瓜子被城门挤了的大头呢。俺有意地去摸了一把墙面和挂在墙面上的那个大展板,不摸不知道一摸还真被吓了一跳,竟是令人叫绝的一尘不染。何这兔子不拉屎的鬼地方竟能干净到如此程度?想这上帝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上帝呀!展板上镶嵌着一张一米见方的大影印件,有十几张配了文字说明的当年修建这条铁路时的历史照片炫耀其上。虽没有咱曾感动过的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没有咱曾经受过的锣鼓喧天轰鸣鼎沸,仅留住了它当年的多么沉寂与多么冷清却仍令俺涌来了太多的心潮起伏与太多的肃然起敬。倘俺家的那些乘降站也能悬挂起如此的历史辉煌借以来昭示岁月纪念前人不是同样的好吗?身处冷清之中,深感时光与节奏都是极慢的。不远处,那四个往木方木板拼凑成的连体别墅罩面上贴外墙砖的、装排水管道的,就不是在叮当三响的干活而是在慢慢腾腾的绣花,或是在稳稳当当的打坐,再不就是有滋有味的享受上午茶呢。与其说他们哥四个在盖房子,还不如说他们是借着手中的活计来抒发各自心中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思:俺常年的气急败坏邪火旺盛,三分在于自己的修炼不够,七分在于周遭的喧闹非凡。心是该落地休息的,焉能总是悬着总是负载?长久不得释怀的恶果无非:要么猝死、要么卧床、要么疯魔。故根治“三高”、“三要么”的灵丹妙药非“冷清”莫属。唯冷清方冷静;唯冷静方清醒;唯清醒方心安;唯心安方理得。做事皆入情入理又皆恪守“人在做天在看”之信条欲让社会不健康那是痴心妄想也;欲让世人不长寿那更是无稽之谈也。
   与咱家铁路道口关闸时响起的警报器声音丝毫不差即知晓火车快要进站了,间隔了约两分钟的光景火车停稳了站台。但凡,有人提及了火车这个名词就足以透露出他岁数的绝对不小。叫俺是老头儿俺一定会心安理得的领受。呼之为火车无非一种习惯而已,它不是烧煤的也不是烧油的乃烧电的,看不见其车头在哪儿,共由四节银色的车皮组成,就是在大片里常见到的那种颜色。有岁数均已五十岁上下一黑一白的两个乘务员分别从两侧车门走下,又分别跟随下来一个乘客。俺忙迎着哪位脸挂微笑不胖不瘦露着精干的白肤色乘务员走去,问:“郝博肯?”他一边做着请上车的手势一边答俺:“纽瓦克!”立明白这是在告诉俺要在纽瓦克站换乘的。看来,神乎其神的“心有灵犀”也就是那么回事罢了。车厢的内饰已很陈旧了,然依很整洁很干净。无一处的破损修复、无一点的污渍涂抹。两行可改变乘坐方向的连三棕色厚牛皮座椅告诉着俺,它们被安放在这节车厢里绝非是十年八年的光景了,少说也在二十年以上的时光了。凡有过老式牛皮沙发是怎样结实经验的,就等于有了相同的抗造经验。能坐一百二十多人的车厢里加上俺才只有三人,这下可倒好,随俺爱坐哪儿就坐哪儿;随俺爱怎么个坐法就怎么个坐法。整个身心都放松得再没有地方能够去放松了。当然,乃俺在总结了自家的乘坐经验后之最新体会。车子行驶不大一会儿,听到了“哒哒哒”、“哒哒哒”的节奏响起。扭头一看,原是那位告诉俺在纽瓦克倒车的乘务员摆弄着检票钳仍微笑着朝俺走来。不用问,这定是要来验俺的火车票的。俺忙把通勤票递了上去,验过后,他用检票钳往自己手中拿着的一张小纸卡上打了个眼儿,别在了座椅靠背上装的夹子里,又重对俺说了一句“纽瓦克”后离开。隔几排座椅的相同一行前面,坐着个头戴耳麦扭着身体的黑肤色小伙子。从他黑亮的卷曲短发所展现出来的活力判断也就是二十啷当岁样子。听不到他沉醉在哪首曲子里,是俞丽拿的《梁祝》、还是杰克逊的《情不自禁》。然从他似刚磕过药般摇头晃脑的劲头儿去揣摩,就更进一步的使俺懂得了尊重和保持一个“冷清”大氛围的至关重要了。
   一闪,白肤色乘务员进了车厢过道,耳朵里有了报站的男音。出于好奇,俺伸长了脖子去探究清楚。唷!其正面对车皮上专设的一个地方叨咕着呢。俺除了能凑合着听懂所报出的停靠站是某某Station,别的滴里嘟噜是些个什么就一概不知了。不沾亲不带故的本不该一味的去关心之,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要搞清楚两只梨子哪一只更可口;既然要检验俺当年骂的对否,唯一的办法就是:务脚踏实地的到人家的果园里去采摘一下,有闲心再信马由缰无拘无束的四处感受一下,比对之后,谜底自然就出来喽。基于此,俺才要天天瞎转上二、三十里的;才要去坐火车、乘公交、做礼拜、逛超市的;才要去关注每一个的喜怒哀乐接人待物、每一家的种花种草干净埋汰的。所以,关心其一举一动乃天赐良机也。岂能错过?于此,不谈乘务员的笑容可掬尽职尽责了;不谈哪个读书的洋娃娃是怎样的专心致志了,只浅谈些俺对于那只隐藏在车皮里麦克的看法好了。都说,山姆大叔是最讲究实际的山姆大叔。眼见之后,俺是彻底地折服了。装一个自动报站器,这对于整节车厢里只拉三个乘客的车主来说并非难事。一年年的无论有客没客都保证着两小时发车一趟,那得赔进去多少只自动报站器?可车主就是不肯给加装上一只,就是让乘务员来兼职去做播音员。剥削与否,“周瑜打黄盖”的事儿俺若再多嘴纯属自讨没趣了,可无意中却佐证了俺的一个观点的十分正确,这就是,“越穷的越嘚瑟越富的越抠门”。嘚瑟些什么呢?换树玩、换屋顶玩、换马路牙子玩、换地砖玩、换垃圾桶玩,总而言之,是变着花样的去换钱玩。倒也罢了,有钱嘛!只管随心所欲地去玩好了,哪个能阻碍得了。然如此的有钱偏眼瞅着孩儿濒死却见死不救,太有损于形象、太不是东西了吧。难怪,一辆公交车上就有十九个窃贼……
   火车明显地减速,纽瓦克车站马上到了。正欲起身准备下车时,又是那个白肤色的乘务员露着微笑走向了俺。有一句“此处无声胜有声”地描写,俺领会得不能说比《琵琶行》的作者还要透彻,但也绝不比白老前辈的神来之笔差上分毫。人家这是特意来引领俺下车的哟!何谓暖流?俺更知道了且还知道了这股暖流的流向呢。站在车门口,他用手指着同一站台上停着的一列火车意在告诉俺:它就是你要换乘的火车。俺爹对俺唠叨“艺多不压身”,唠叨了大半辈子只当耳旁风了,现再后悔也是来不及了。所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连句表示感谢的“鸟语”都不会说,谈何“涌泉”?面对如此厚爱总不能再次呈现丑态,忙搜肠刮肚出“我是中国人”、“中国沈阳人”、“谢谢、十分谢谢”几句来坦露。深鞠一躬,摇手“再见”。
   看来,这才是一列俺家常叫好的所谓无缝连接开往目的地的火车,仅差了个站名不是“梦家”屯仅此。没去想细数,整趟车大概其有五、六节车厢组成的样子吧。车门均开着,门边各自都站着一位处工作状态的乘务员,从乘务员的相貌上断定,无论男女其年龄皆是五十岁上下,没有一个如咱家那样可爱的妙龄鲜肉。咱家的劳动力多呼之为各种各样的“姐”啊、各种各样的“哥”啊!最不济,也是什么什么“嫂”的。这儿,有的劳动力呼之为“空婶”及其各样的“婶”、“空奶”及其各样的“奶”不为过也。非但,不为过且还高兴着呢。劳动力之紧张之昂贵可见一斑也。见俺走向了她,她浅笑着做出个“请上车”的标准手势。俺倒没有急着迈入车厢却住下脚来问:“郝博肯”?“是的”,轻轻答俺。似应了“事不过三”地灵验,怎么就那么巧,又是算俺在内只三个坐车的,而且,又是一个黑肤色的帅小子、一个白肤色的俏丫头。那体态神韵穿着打扮跟前车所遇相差无几,唯不同者小闺女也戴着耳麦听着什么而已。音乐啊,对成长、对过日子是何等重要啊!其实,俺也可以装模作样来听的,忘了带耳机子了。老喽,嘛也不是喽!竟忘了揣上五元钱去买“福彩”,不中五百万那才怪呢。
   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间隔终点站郝博肯就到了,俺随着由十多个乘客凑成的“大流儿”到了出口。恰有站务人员在门边值守,为确保下午四点能赶回家中给孙儿包饺子吃,出于未雨绸缪的算计遂掏出怀中的《列车时刻表》指着圈好了的玛丽西尤站表达询问:下午几点有车、在哪儿上车?俺把这事儿想得也是太简单了,可笑至极的简单了,若能凭借比比划划来周游世界那谁还会点灯熬油的学什么这个语那个话呢?这下子玩笑可开大了,被俺询问的那位站务员又是摇头又是咧嘴又是摊手苦不堪言的连连说着:“no、no、no”。无奈,俺欲离开。忽然,那站务员不知是哪根神经起了作用扯起俺的一只手来走去了站台西侧。停下脚来,他手指写着“十三”的牌子似在告诉俺:你就在这儿等候返回玛丽西尤的火车。俺是一个劲地鞠躬、一个劲的“谢谢”啊!真是的,这天底下还真有这些这般不怕麻烦的人、爱管闲事的人。尽管,只帮俺解开了一个“卡脖子”的至关重要。仍暗自叫苦,若不搞清楚了下午几点有返程车,你就是借俺一百个胆子俺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也。误了包饺子事儿小,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那可就让孙儿一家见笑大喽。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是干耗在这里准备随时登车返回呢,还是,去自由女神那边随便转转呢?愁煞俺也。俺在出口处附近来回地打着“抹抹”。每从似问讯处的地方走过一回都要引来坐在大玻璃窗里的那个黑肤色特胖女子对俺的悄悄关注。这糟老头子是打哪儿来的,一趟趟的他想干什么?想来搞自杀式,还是想来“闯关东”?看长相确实惨了点儿、看穿戴也确实是太不上档次了,冲自杀式来的绝无可能,世上怎能有这般窝囊的荆轲,极有可能是走丢了才误入这里……落在栅栏上的几只肥硕鸽子引发俺地奇想,想到了俺小时候听到的那段画两只鸽子一只鸭子借以代替表述对“哥哥呀、哥哥呀”思念的相声。人家能画,俺也可以画嘛,试试看呗。便在《时刻表》的空白处,先写上了一个PM、再画上了一个火车头、再写上十三至十五的洋字码,末了又打一个问号,然后,顺窗口递了进去。女子真的很胖,少说也在二百五十磅以上,那手腕子赶上俺的两个粗了,相扑差不多。眼睛里却露着女子特有的聪慧神采,神采里溢着的通是温柔的娓娓道来。琢磨了一会儿她笑了,谁知道是笑俺画得傻里傻气,是笑她的机灵机敏?管它呢,总比哭好。她拿起碳素笔来在俺写的下边又填写两句,递了出来。拿来一看竟是:“2.08”、“13”。真乃“天无绝人之路”也、“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也。奇迹就是这么地出现了。
   其后,每当俺再望见了火车驶过总要想起那些次冷清地乘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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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作者用幽默自我调侃的笔调,讲述自己在美国乘坐火车的经历,因为不懂不会说外语所遇到的尴尬和无奈。文字精炼,语言幽默,描述生动,耐人品味!力推欣赏!【编辑:梦锁孤音】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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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梦锁孤音        2018-02-13 18:30:53
  文字精炼,语言幽默,描述生动,耐人品味!为你的佳作点赞!期待精彩继续!
梦锁孤音
2 楼        文友:吕群安        2018-02-13 19:10:26
  晚上好 孤音老师 能与丹枫相识真乃此生莫大幸事 心中感激之词如大海般浩瀚 只为俺拙嘴笨腮脑手无能不能如实抒发 羞愧至极抱歉至极 誉为佳作哪里敢当 深知乃鼓励鞭策在下也 为不辜负丹枫诗雨群体之厚爱定加倍努力 祝福江山锦绣丹枫翠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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