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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流年·扶】父亲的时光(征文·散文)


作者:张海峰 秀才,2674.4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704发表时间:2018-08-24 17:07:32

在闲暇的日子,我常常想,没母亲陪伴的日子,父亲很孤独,也很寂寞。父亲在百无聊赖之中打发着他的岁月,他的时光。但这种极度空虚,没有寄托的日子,却让父亲患上老年痴呆症。
   父亲自从有了老年痴呆后,除了认得亲人,其它人谁也不认得。我担心,父亲连他老迈的儿子都不记得了,从今往后,他那也己老迈的儿子再也回不到他记忆的怀抱.没想到,短短的几天探亲日子,却让父亲重新找回了曾经丢失的儿子。
   我蹲下身子握着父亲的手,父亲也不说话,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开口了,只是一个劲地看着我。见父亲这样,我也再没言语,紧紧地握着这双手。这双手,曾握过笔,扛过锄,握过锹,干过农活,种过庄稼,这双手,背过抱过我的童真,摸过我的头,擦过我的眼泪,也曾打过我的屁股。如今,这双曾经温热而双有力的手,却变得瘦小而冰凉。
   我要回去了,我到寝室向父亲道别。此时的我,心里空荡荡的。这些年来,探亲时关于父亲的细枝末节便潮水般向我涌来。
   与父亲聊天,老人家总提到老家谁谁又死了,就数您的岁数最大。提到母亲没福气,走的太早;说母亲吃的苦最多,受的罪最大,连两个小孩子都没见着。言外之意,你很知足,儿女的福该想的都享了。父亲一生是平淡的,平淡的甚至让人忽略他曾经取得的成绩与荣誉。优秀党员,先进科技工作者等等,放在他抽屉里一张张,一本本证件则更好的诠释了他过去的工作业绩,至今仍完好的保存着。
   父亲现在的样子,总让我想到两年看到的热播剧《嗨,老头》。想到剧中主人公刘二铁。想到他儿子刘海皮。患有老年痴呆病的刘二铁。开始从喝水,喝酒手发抖,发展到健忘,失忆,进而在公众场合小便失禁,眼尖的儿子刘海皮为了遮丑,不得不把衣服脱下来围在腰间。随着时间的推移,刘二铁的老年痴呆症的越来越严重。性情古怪,越来越像个小孩,越来越像傻子。时常出现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举动。这个年轻时酗酒,一酗酒便对儿子拳打脚踢,甚至连老婆也打跑,最终导致父子关系紧张,儿子有家不能回,这个曾经的火车司机,酒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退休后会患上老年痴呆症。儿子刘海皮一次偶然回家。发现父亲一些异常举动,依然决定留下来照顾父亲,履行一个做儿子的义务。在与患病父亲的朝夕相处日子里,让海皮深深懂得了父母的不易。
   《嗨,老头》看过后,我曾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心里极难受。感觉电视剧中的情节虽然与现实多少有些距离,但患有老年痴呆症状的这类老人大有人在。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特别是男性老者。
   这次探亲,我吃惊地发现,缺少活动,骨质疏松加剧,让父亲的行走越加艰难迟缓。就这样,他还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下楼去药店买药,买食品店买早点,去幼儿园接小孙子。完全不顾子女们的劝说。
   膝盖骨部位的骨质疏松己让父亲的生活苦不堪言,而老年痴呆如影随形般的出现更让父亲的日子雪上加霜。
   对于老年痴呆症,就是医学上所说的阿尔茨海默症。患有这种病症的大多数为八十多岁的老年人,而且以男性老年人居多。他们在临床往往表现为认知能力下降,行为障碍。生活能力下降,病变危机到神经,运动,泌尿系统,导致患者丧失自理能力,最终导致昏迷,生命衰竭。
   这次探亲,我是晚上七点才到弟弟家。此时的弟弟弟媳正忙着做家务,两个小侄子写作业的写作业,玩手机的玩手机,对于我的到来,没有以往的兴奋。弟弟弟媳也只是客套的问了几句后,照做他们的家务去了。我放下肩包和礼物后,径直走进父亲的寝室。
   寝室的门半掩着,灯还亮着。我推门走去时,父亲正准备脱衣睡觉。我走到床前,父亲只是看了看,没有理睬,随机拉开身边的被子,就势躺下。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为了不影响父亲的休息,我没打扰他,随机拉了灯,关了门,走出了寢室。
   来到客厅,我心潮汹涌,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弟弟弟媳准备茶水,水果等一样没动。弟弟弟媳说了些啥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脑海中全都是我进寝室时父亲的神情,眼前全是父亲脱衣服后瘦弱的身躯。那个挺拨魁梧的身躯再也找不见了。
   当晚,躺在小侄子的床上,我无法入睡,彻夜难眠。
   父亲不但当晚没有认出我,就是第二天,我洗漱完毕,再次走进寝室,叫他吃早餐,他也没认出我。我试图去扶他,但他挣脱了我的搀扶的意图。步履蹒跚地移向餐厅,我只好跟在他的身后,看着艰难地挪向的餐厅。
   吃早餐时,他一直朝我看,还不时指着早餐让我吃,但就是叫不出我的名字,不知道我是谁。
   我与以往一样,早餐过后,我有出去散步的习惯,父亲也颤微微地挪动着回到他休息的了寝室。
   我出去散步后,父亲便问了补习回来的人是谁,小侄子一五一十地给他解释后,他才知道是我回来了。
   等我散步回来再次走进父亲休息的寝室。已经知道我是谁的父亲,见了我进来,有了明显的反应,手扶着沙发边正准备起身,被我又扶着坐回沙发。拉着我的手,和颜悦色地问这问那,我也不厌其烦地一字一句地说给他听,不知他听懂了没有,但总是一个劲地点头。并紧紧地盯着我,生怕我就此离开
   我回去的时候,走进寝室向父亲道别,父亲也许没听明白,用期许的眼神看着我,我不得已又重复一遍,在我说的时候,父亲用他惯用的动作,手搭在耳朵上又听了一次,这次似乎听清了,听明白了,拉着我的手,用失落的神情看着我。从他眼神里,我知道父亲希望再留几天,再转再走。但我向打工单位请了假,必须得走。再次向父亲说明我的苦衷后,我扶着他来到客厅,来到门口,转过身来向父亲道别,父亲似乎想送我下楼,被我拦住,被弟弟劝住,但目光仍盯着门外,盯着下楼的我,久久不曾移开。
   父亲失忆,健忘的症状,应该是去年就已经体现出来了,只是他身边的亲没有注意到而已。
   记得去年探亲的时候,与弟弟聊天,问起了父亲这一年的身体情况,向来粗心大意的弟弟说,父亲的身体好着呢,没啥大毛病。却又说到了两件事。
   这两件事使我意识到父亲有了明显失忆健忘的症状,有了老年痴呆的初期病症。
   一件事是父亲买菜时迷了路,辨不清回家的方向,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幸好遇到一位熟人,好心的熟人又将父亲领回了家。
   另一件事是父亲去银行的P0S机取钱,被人盯上,取出的钱被人顺手拿走,给了谁,父亲也不知道,记不起来。只是回家后他在寝室的衣服里,抽屉里找东西,被阳台上开窗户的弟弟无意间看到,一问才知刚才去银行取的钱的找不到了。弟弟帮忙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弟弟问父亲是不是取钱时旁边有人,父亲能听清弟弟的话,经弟弟一问,似乎想起来了,取钱时的确有人在旁边,但父亲不知道旁边的人是谁。钱被人顺走了,密码是不是被人看到就不知道了。
   至于父亲现在还私自出去取钱与否?我也没问,也不好意思问。以前父亲清醒时曾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我怕惹父亲生气。现在更不好问了,更怕弟弟,弟媳多心。
   兄弟姐妹都知道父亲的秉性。干什么都喜欢随性,不喜欢听取子女们的劝告。对子女的好心,他末必会全部接纳。在父亲意识里,自己并没老到寸步难行,自己能办到,做到的,绝不去麻烦儿女。熟不知父亲这种自立和要强反而让他活得更累,也让儿女更加内疚。
   探亲期间,大妹为我讲了件事,说去年年末,全家聚集为父亲过寿。期间大哥无喱头的一句:寿席上的所有人你记得吗?没想到这句话正好被坐在一旁的父亲听了个清清楚楚。正动筷子父亲回了一句:“自家人怎么不记得?”这句话把大哥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在全家人面前出现这一尴尬,让大哥一时面红耳赤,不知该怎样回复父亲。本来父亲与大哥有隔阂,经这一场面后,父子间的隔阂更深了。
   果不其然,寿宴过后的不久便是春节,大哥没来没来为父亲拜年。
   这些年来,让我始终无法释然的是,父亲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学生,一个当过乡长,当过局长的人,在退休后竟然不看书,不读报,不喜花弄草。除了偶尔看看电视外,其余的时间在寝室的沙发闭目养神。他这种生活习惯是导致大脑退化,出现失忆健忘,进而产生老年痴呆的主要原因。
   对父亲,我能做的只有隔段时间打电话问问父亲的身体近况,抽空回家看看父亲。正如前几年流行歌曲《常回家看看》所唱的那样:“常回家看看,回家看,哪怕给爸爸锤锤后背揉揉肩,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呀,一辈子总操心就奔个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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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父亲的时光,患上老年痴呆症的父亲的时光,读来让人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人人都怕老,特别是当我们面对的老人是我们的亲人的时候。文中记述了一次回家探望父亲的经历,老年痴呆症的父亲的举止令儿子难过且无奈。文中也追述了父亲生病前的美好而难忘的时光,被儿子们忽略的生病的过程及病症的表现,两相对比中更让儿子觉得难过和愧疚。文章遍布着一种感伤的氛围,能够点亮作者和读者的是,病中的老父亲居然认出了作者。文中写自己患老年痴呆症的父亲,也在写许许多多这样的患病老人,以引起人们的重视和关爱。关爱他们的病体和孤独的内心,从另一角度来说,给老人多些陪伴和关爱会延缓衰老减少病症的发生。文章全是作者真实情感的流淌,走心的文字。感谢作者赐稿。【编辑:伊蘭】【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808260008】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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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伊蘭        2018-08-24 17:23:10
  让人触动又引人深思的文字。读得时候,想到了我的父母,他们健康安在,真是我的福份。
万人如海一身藏。
2 楼        文友:吴桐        2018-08-24 22:44:22
  即使患病,也依然记得他的儿子,这就是父爱。
轩窗听雨,淡看似水流年。
3 楼        文友:浩歌        2018-08-25 23:00:09
  这是一篇读来让人心酸的散文。每个老人都要经历孤独,也可能承受病苦,这些背负在人类共同体上的特征,以真情流露,便具有了感人肺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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