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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柳岸·收获】母亲在我家(散文)


作者:禾下土 举人,4339.9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370发表时间:2018-09-18 05:53:48

【柳岸·收获】母亲在我家(散文)
   我是老汗脚,半天就得洗脚换袜子。有一次发现我的袜子被人洗了,放在暖气片上烘烤。一问,是母亲。赶紧说:“妈,你可别洗了,水冰凉的。”
   “没事儿,我用热水器里的水。”母亲慈祥地笑笑。
   后来,母亲每天给我洗袜子,我享受着母亲的温暖。
   母亲的小件衣服,从来都是自己洗的。时间长了,妻子有些不好意思。说,你劝劝妈,别洗衣服了。我摇摇头,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说的是一个教授,请了几个学生去家里吃饭。饭毕,教授大喊着:“妈,洗碗啦!”
   老太太便起身,笑眯眯地收拾着餐桌,又走到水池边洗碗刷筷。学生们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德高望重的教授会这样使唤自己老母亲。
   面对学生们的质疑眼神,教授笑而不语。直到忙活完的老人回到房间,教授才取出老母亲刷过的碗,再次清洁起来。
   学生们这才发现,那些洗过的碗上,还沾着明显的油渍。教授面不改色地把碗重新刷了一遍。并不解释什么,学生们却瞬间感动了。
   后来,吃饭的时候,我也不给母亲拉椅子了。上下楼的时候,母亲不用我搀扶,我就走在母亲地前头或后头,让母亲一步步慢慢走着。
   爹娘老了,孝,很重要;顺,更重要。古语云:“孝子之养也,乐其心,不违其志。”
  
   二
   听说转核桃能防止老年痴呆,我也照葫芦画瓢。看母亲寂寞,就把核桃给母亲玩。母亲玩得很认真,说右手转得不灵活,可能是那次脑血栓造成。我说多转两次就好了,对大脑有好处。母亲一听,像个小孩子一样,高兴地转着。
   有一次母亲要去妹妹家,忽然像个孩子一样笑着说:“核桃我带着,你再去买一对儿吧。”
   当我买了一对儿后,对母亲说:“妈,咱俩换换吧。”
   母亲抓住核桃:“我可不,这对儿滑溜溜的,转起来舒服。”
   母亲年老了,容颜和手脚不会返老还童,在儿子面前“还童”的情趣,每一个母亲都需要。
  
   三
   在我这陋室里,母亲被警告,任何人来敲门或者按门铃都不要开门。母亲严格遵守,甚至连门都不出。接触外界,只能透过南窗和北窗的双层玻璃。看看天上的云,看看一飞而过的鸟儿,看看柳丝一天比一天长,看花开花落,看我下班回来……
   一天下班回来,照例跟母亲打个招呼,见母亲坐在窗前静静地往外看着。我走近,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去,也只能看到对面楼上的窗玻璃,偶尔晃动个人影:“妈,在看啥?”
   母亲回头慈祥地笑了笑:“下班了?我在看人呢。”
   站在母亲身边,有无限的怅惘。我可以给母亲吃的,我可以给母亲治病,我可以陪母亲聊天,可是我给不了母亲健康的身体,给不了母亲太多的快乐,无法让母亲行走自如,无法解除母亲内心的孤独,无法让母亲长生不老。
  
   四
   母亲没有文化,不会像我一样充满了想象,但寂寞肯定缠绕着苍老的心。父亲在的时候,住在村里,坐在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打个招呼,或者过来个人陪着聊些家长里短,似乎没见到过母亲打盹。
   前天见母亲悄悄在整理沙发巾,一个褶皱都没有。
   我说:“妈,不用你忙活,歇着吧。”
   母亲摇摇头:“闲着也是闲着。”
   母亲慢慢走向里屋,慢慢弯腰把地上的一片发财树的叶子捡起来,看了看,放进了垃圾桶。然后坐在写字台前,照了照镜子,摸了摸满是皱纹的脸,摇摇头,之后,端详着母亲兄弟姐妹七个的合影,发呆。
  
   五
   吃完早饭,又看见母亲在打盹:“妈,又瞌睡了?”
   母亲慈祥地笑了笑:“嗯,没事儿就打瞌睡。”
   父亲离开我们之后,母亲就在我们兄妹三家轮着住。在小妹家,有时候小妹的婆婆也在,两位老人说个话拉个家常,偶尔还有点儿小摩擦,并不孤独。时间一长,就有了舍不得离开的感觉。到了大妹家,住在村里,每天都有人来往,母亲似乎没有寂寞。到了我家,我夫妻俩上班之后,母亲便一人在家。唯一的爱好就是看电视,还不能时间长了,眼睛受不了。
   不知道母亲心里有多么落寞,只知道母亲的神情一天不如一天。只有跟我说话的时候,脸上才显出生动来。
  
   六
   母亲的针线活是一流的。记得小时候,母亲亲手做的衣服上针脚密密麻麻,比缝纫机缝得还匀称。现在的衣服不仅多,而且还穿不破。那时候的衣服不仅少,还一点儿不经穿,补丁就是生活中的常态了。母亲补过的衣服,结实耐穿,还好看。
   记得有一次我不小心把前襟烧了个小洞,母亲缝补后,竟然看起来像一只小苹果,同学们端量了半天。
   前天,看到母亲在缝补什么,近前一看是只袜子:“妈,扔了算了,现在谁还补袜子。”
   “不用,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出门,别人也看不见,穿着舒服就行了。”
   有时候,老人的寄托都很简单,也许补袜子比穿袜子还重要。
  
   七
   在妹妹家的时候,妹妹晚饭后经常带着母亲到广场上,母亲虽然行走不太方便,依然饶有兴趣地看着跳舞的男男女女和嬉笑打闹的孩子,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到我家以后,我不太习惯晚上出门,觉得对不起母亲。就利用周末带母亲出去玩,去看看大海,溜溜公园,甚至带母亲回老家看看。母亲回到老家,一定要去看看妯娌,看看邻居,看看从前的所有。见我在菜园里忙活一身汗,母亲不时喊我歇一会儿。
   不论去哪儿,母亲从不挑剔。有一次,天太热,我带着母亲绕着县城转了一圈,问母亲:“妈,不下车玩,你愿意吗?”
   “怎么不愿意?儿子带着我,坐车里也高兴。”
   母亲的享受很简单,无需精美的风景,只要有陪伴,就是一趟有意义之旅。
  
   八
   我竟然不知道母亲不爱吃蛋炒西红柿,看着小心翼翼吃着鱼的母亲,心里很是难受。母亲说:“没事儿,还有别的菜呢?再说,没有别的,我也吃西红柿。”
   或许就是母亲的不挑剔让我忽视了母亲的胃口。想起当初每次回家母亲都会提前准备好我喜欢吃的面条,感觉自己不能算是孝子。
   母亲可以知道儿的冷暖,儿子不一定真的了解母亲。
  
   九
   前几天回老家,邻居大嫂问我母亲咋样,我说挺好的,上下楼都是自己。
   母亲前几天也说:“我好像记性比以前好多了。”
   母亲可能不需要孩子给她多么好的生活享受,需要绕膝的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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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怀才抱器编辑的时候,感觉就像看一本小人书,翻篇很容易,画面也很清晰,但不是连环画那种简单的故事,而是精心架构的文字楼台。若不允母亲干活,是违背了“顺”,的确,干了一辈子,突然让母亲歇着,怕是一种折磨了;母亲喜欢上转核桃,要滑溜的,也许可以打发了日子的寂寥;关在屋子里的母亲,身体渐渐衰老,心情孤独了,儿女关心了多少?我们自责的往往不是某一件大事,而是日子里的改变。母亲的情趣只剩下了捡起树叶,再是对镜自照,谁可消弭她的孤独!给母亲养老不是管吃喝就可以,还有语言的交流,心扉的叩击。简朴的习惯不能改变,我们儿女理解了多少?晚年的日子里,母亲需要的是儿女的相伴,要求很低。母亲知道儿喜欢吃什么,儿却不知母亲喜欢吃什么,多么大的遗憾!没有热闹,只剩下了清净,未必是孝顺了妈。这篇散文的架构打破了老的面孔,截取了那些可感的画面,赋予深刻的内涵,读来亲切而令人深思。尽管是独立的画面,可贯于“母亲在我家”的题目之下,有了灵魂的牵引,读之是紧紧的一组感悟和故事。在深度上,善于以小故事想场面甚至小画面来注入深刻的主题,架构老道。行文十分简约,用笔绝不随意,功夫到家,值得玩味。看似是故事画面串起,但注入了浓浓的母子亲情,便有了沉甸甸的分量。编者倾情推荐散文佳作,邀请文友赏读把摸,感谢投稿柳岸,风采不断,谨祝秋安笔丰!【编辑:怀才抱器】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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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怀才抱器        2018-09-18 05:55:08
  精悍的散文佳作,清新的文笔,邀请文友赏读。问候作者秋安!谨祝笔丰!
回复1 楼        文友:禾下土        2018-09-18 08:57:13
  感谢老乡的辛苦编辑,这篇是我几点感触,行之于文,聊以表达对母亲的感恩与歉疚。
2 楼        文友:若海若蓝        2018-09-18 07:02:09
  唉,先给老才敬杯茶,我在看!
只码字,不管事,不问事,不惹事。
3 楼        文友:怀才抱器        2018-09-18 07:13:43
  回复若海:谢谢,这是一篇别致的散文,文笔温婉,读了如一缕阳光绕心不散。
4 楼        文友:若海若蓝        2018-09-18 07:17:41
  唉,我明白老才为什么这么细致入微了,你就简直是催泪瓦斯!百善孝为先,天地重孝孝当先,一个孝字全家安,孝是人道第一步,孝顺子弟必明贤。我七岁在乡下跟着姥姥,小学进城跟着奶奶,中学跟着爷爷,他说他要亲自教育我,他比你的那个教授历害,他是校长。看了你的洗碗,寒冬腊月就洗两个碗,那个年代没有油,他让我洗了五十遍!柳岸的风景独好,问好作者,中秋快乐!问好先生,秋吉秋祥!
只码字,不管事,不问事,不惹事。
5 楼        文友:阳光彩虹年琪        2018-09-18 16:58:39
  隐形的孝顺!这点我深有感触,婆婆和妈妈都在我家里一起生活,祝老师一切平安!
回复5 楼        文友:禾下土        2018-09-19 08:16:15
  那你就很辛苦了,祝老人们健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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