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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柳岸】冬雪花下的果儿(散文)


作者:金戈铁骑 布衣,197.5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393发表时间:2018-11-09 16:20:36
摘要:斯人已逝,《童年》重又响起,谨以此文纪念儿时的伙伴,远去的故乡,流年的岁月……

【柳岸】冬雪花下的果儿(散文)
   去年春节时间很充足,初三,回到了老家,一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小乡村,看望唯一固守在老宅的老叔。说起来惭愧,已经有许多年没踏足这片故土,理由也各种各样,归根结底就是心灵与故乡的渐行渐远。
   老叔很高兴我的到来,正逢正月,一会儿的工夫,一大桌美食就摆上了桌,家人们也难得在新年里聚在一起,推杯换盏间各诉生活种种,配合着时令自是喜气洋洋。吃饱了的孩子们在外面噼里啪啦放着鞭炮,给这个正月更添了几分节日气氛。望着那一个个战战兢兢、弯着腰、侧着身子的孩子们,我想到了我的儿时,想到我在这个老宅放鞭的情景,想到了儿时的伙伴——于果。
   又一次推开于果家的院门,走在曾经留下我无数欢声笑语的院道上,园子里那棵李子树比记忆中茂盛了许多,栖息在上的家雀确没有从前多了,不过那欢快的叫声依旧让人心里感到愉悦。
   还没走到房门前,五娘就迎了出来。五娘,于果的母亲。于果的父亲排行老五,虽没有亲戚关系,可按着村里的辈份,五娘是必须的称呼。也许是对我的到访感到突然,五娘不停地用腰上的围裙反复地擦试着并不脏的双手来掩饰她的不知所措。随着五娘的手,我走进了小时几乎踏破门坎的屋。屋里还是记忆的样子。基本没有变,除了多了几样家电外,亦如我记忆中的整洁。
   “于果儿在家吧,怎么样?”屁股搭坐在炕沿上,很快感受到了炕的温度。
   “里屋呢,才吃过药。”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就让五娘的眼红润了起来。
   还是那张脸,细看之下,五娘老了。少了从前的精明和美丽。曾经的五娘是十里八村公认的美女。正是因为如此,五娘才嫁给了当时苗红根正、又是党员的于果的父亲,村长——于成江。在那个年代,村长,是一个村里的“皇上”,绝对的实权人物。作为村长的媳妇,五娘那时在村中穿得最好,人又漂亮,能说会道。村中的大事小情,结婚生子,红白喜事,这些大的场合是一定不能少了五娘的。那时的五娘举手投足颇有红楼梦中王熙凤的风范。可如今的五娘,六十才过,已是银发满头,满脸沧桑。
   我看看于果去,说着,我推开里屋的门。冬日的暖阳没能冲透屋里破旧的窗帘。细细打量,窗帘上我和于果小时玩灯笼烧破的洞还在、墙上贴的郭靖和黄蓉的海报还在、西墙边那漆着黄漆的大头桌还在、那支箍着黑胶带的竹笛还在……于果儿也在。只是我儿时那个曾经活泼、灵气的大男孩子不见了,出现在我眼中的是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安静地坐在炕头,双眼直直地从窗帘的缝隙望向外面。
   望着于果那张木然的脸,我找不到曾经那个机灵、活泼的玩伴,那个聪明、帅气的同桌。心仿佛安上了一把无形的锁,锁住了时光,锁住了回忆。
  
   二
   八十年代初,由于刚刚实行了包产到户,农民的生产积极性高涨,温饱得已解决,日子过得也越来越好。
   在我们这个小乡村里,机缘巧合,我和于果出生在同一天,只不过于果出生在上午,我出生在下午,这样,他比我大了点。由于我们俩出生在腊月,再有几天就过年了,所以我们就硬生生的赖了一岁。于果还有个姐姐,于红。虽然那时的于红只大我们一岁多,可玩的时候却总不喜欢带着我们这俩小尾巴。很多次,于红正中其事地对我俩说,“老弟,去家给姐把皮筋拿来,咱们去前街找大娟玩。”就这样,当我们兴高采烈地拿着皮筋出来时,总也找不到于红的影子。每每于果都会撕裂般用哭声硬生生把五娘从屋里拽出来。
   “于红,你死哪去了,不带你弟弟玩。等你回来的,看不打死你。”
   大多时候,于红都会从一个不知的角落里走出来,无奈地牵起我们的手,不情愿地带着我们一起去玩。于果那时会望向我,会心地一笑。我也知道,于果的招法又得逞了。因为于果是干嚎,脸上根本就没有一粒泪花。
   直到有一天,于红以一个名正言顺地理由要摆脱了我和于果这两个烦人的小尾巴——她要上学了。
   记得那是一个初秋的日子,太阳还凶着呢。晒着地上的路烫烫的。门前的柳条也如同没人搭理的我俩,蔫蔫地低着头。一上午了,村里静静的。我和于果一遍遍学着昨天于红他们大孩子的游戏,可越玩越没意思。索性两个人坐下树下,无聊地挖起土来。
   也许是安静,树上的知了声愈显清晰,让我俩本来的心更加烦燥。
   “果儿,你姐和大娟她们都上学了去了。没人和咱玩了。要不咱们也上学吧?”
   “我妈说我们不够岁数,得来年才行,现在学校不要!”
   “上学好吗?”我问道,
   “不知道啊,好吧?要不他们怎么都上学啊?”
   “明天咱们也上学,不让上咱就哭!”
   “行!”
   一个幼稚的约定在我的无意中达成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脚不由自主地向于果家迈去。才出院门,隔着一条街外我就听到于果那招牌般的哭声。
   对了,昨天约定一起上学啊,我怎么忘了?
   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我只好硬着头皮向于果家走去。远远地就看见院道上的于果抱着于红的腿,坐在地上哭嚷着。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这次于果是真正的哭了,因为泪水已把前胸浸出了一片湿痕。
   “我不在家玩,我也要上学,我也要和姐上学!”
   “大儿子,咱不说好了吗,来年就让你上学,现在你还小,人学校不要。”五娘商量着和于果说。
   “学校要,我就要上。”
   看着一再坚持的于果和那个无奈而又急着上学的于红,五娘没了办法,于是向屋里的五大爷征求道,“成江,要不你带于果去学校说说,看看能不能让孩子也上学,要不你看他这样在家闹,咋整。”
   也许是听够了于果一早上的“大喇叭”般的嚎哭,一向官气十足的五大爷这次没有多说什么,应喝道:“好吧,我带你去问问,人学校要你就上学,要不要你就和金戈再等一年,不许再磨上学的事儿哈。”
   就这样,一个孩子间幼稚的约定和一个大人无意的决定让我们提前走进了校园。
  
   三
   离家几里地的学校,给我第一眼的印象是被一圈杨树包围起来的几栋破土房。没有围墙,只有在向东靠近乡道的位置埋立着两根粗大木桩支撑起的“门”。两扇同样是用木板拼钉的大门南一个、北一个地靠铁线固定而艰难挂在门柱上。那个用黑字写着“南山村小学校”的漆着白漆底的校牌吊挂在大门上方,如秋千板般随风荡着。院里大大小小的孩子或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或漫无目标地疯跑、或一个人蹲在地上不知陶醉着什么。
   走在五大爷身边的于果和我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心里美极了。
   那一年我们俩七岁,做了同桌。教我们的是一位姓吕的女老师。
   原以为学校是一个可以尽情玩耍,有许多小朋友的地方,可谁知道还要老老实实地坐一节课啊。想想村边的池塘里的青蛙、想想西沟林里的松鼠、想想昨天的无拘无束,心里有了些后悔,想着明天还要不要来上学了。
   “吕东坐好、曹晶晶坐好,注意听讲!”伴随着教棍重重的敲击黑板的声音,把我的心瞬间拉回到现实。看看其他小朋友板挺的身形,看着他们脸上畏惧的目光和吕老师严肃的脸,我和于果也学着挺直了胸脯。
   吕老师,大名叫吕秀芬。教我们的时候得有四十多岁了。圆圆的脸,眼神带着几分犀利。年龄的关系吧,下眼泡很大,如一双倒空了的布袋子,挂在眼下。时至今日,我还清楚的记得她给我们讲的那一节启蒙课。简单不过的数学课,数字认识1—5。
   孩子的世界是单纯的,简单的如一张白纸。没几天工夫,班上这二十几个同学就彼此熟悉了。三三两两地找到自己的好朋友,放学的路上,课间,积累着感情与友谊。很快,家境相对好的于果身边就多了许多同学的围绕。当然,也包括我。不过与其他同学不同的是,于果和我的友情一定超越他人。比如于果买了几块水果糖,一定先给我一块,再送二班给于红一块,然后在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中和不加掩饰的口水声中把糖块在嘴里左右哗哗地和牙齿碰撞着,一会儿,把满口的甜舒服的咽下。引得身边同学有话没话地问道,“于果,你的糖纸还要不要了,不要给我呗?”
   “于果,咱们去打秋千吧?”……
   每每,于果都会拉着我,喊了句:“冲啊!”就这样,一群同学在于果带领下,如破栏而出的羊群般涌向校园,淹没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中。
   很快,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我与于果及同班上的另一名女生三人全以“双百”名列班里的第一名。对于这个班上最小的两个同学,老师给我们俩的评价是:“于果聪明,金戈认学。”理所应当的,于果成了班上的大班长,我成了学习委员。这样,作为班里当时最有“实权”的两个人,又是从小的朋友,我们的关系更“铁”了。谁有好吃的,一定会分享给对方。上学一起走,放学一起玩。对于那些跟在我们后面留口水,总讨好我们的同学,我俩常常烦得动用“权力”阻止他们和我俩的距离。还好那时都小,不记仇,要不现在都无颜再见南山同学了。
  
   四
   不得不说,那时的物质生活真不好,直到我和于果升到中学,教室还是那种小黑瓦,三面泥墙,正面才用红砖砌筑的教室。那时夏天很热,加上只有一面有门窗,三面不通风。下午,成了最难熬时段。校园里的读书声明显没有上午响亮,时不时的竟被几声蝈蝈叫声压过去。白色的粉笔被化学老师出了汗的手捏出一朵朵凌乱的花,吱吱地在黑板上走着,牵引着每个晕晕欲睡同学的思绪。只不过同那早被汗水浸透后背的花格子衬衫一同转过来的还有化学老师左手那根用竹条做的教鞭,让我们强打精神,因为谁敢睡着,这根教鞭一定会重重地打在谁的身上。
   沉寂无聊的中学生活终于因为一个女生的到来,泛起阵阵涟漪,变得美好起来。
   “当”、“当”的敲门声打断了化学老师的授课。只见李校长带着一位女孩出现在并没有关的班门口。
   “刘老师,先打断一下。”
   说着,李校长牵着那女孩走进班级,直接走上了讲台。
   “同学们,让我们用掌声欢迎你们的新同学——冬雪花!从今天起,她就和你们一起学习了。”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只是稀稀落落,反正当时我没鼓,升到初一还与我同桌于果也没鼓。因为我俩都在注视着这位新同学,冬雪花。
   她长得真好看,这是冬雪花给我的第一印象。一身浅蓝色的西服,里面套着粉色的衬衫,脚上还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一束马尾辩高高地吊在头上,瓜子脸,尖尖的下额,薄薄地眼皮儿下一双黑黑的眼睛。
   “大家好!我叫冬雪花,很高兴认识大家。”
   看着站在讲台上落落大方,没有一丝紧张,微笑着向同学介绍自己的冬雪花,我惊呆了!
   真的,那个年代,虽然条件还可以,可谁家的孩子不是只有过年时才能有一套新衣服,平时上学基本都是穿哥哥、姐姐穿小的衣服为主。鞋,清一水的妈妈做的千层底啊。再看看人家冬雪花,西服,衬衫,皮鞋。这都是电视剧中大城市孩子的穿戴啊!
   冬雪花刚介绍完,李校长就迫不及待地同我们说到:“这样哈,咱们班现在只有于果是班长,我推荐冬雪花同学也担任班长,这样咱们班就一个男生、一个女生班长,大家说好不好啊?”
   “好!”这次的应答声明显高过刚才的掌声。
   由于冬雪花身材也不高,刘老师把她安排在第一排,自己一个人一张桌,坐在我和于果前一排。
   “冬雪花”这三个字,让我有了一丝清凉的感觉。
  
   五
   由于冬雪花的出现,我们这个班平日的格局被改变了。平日多围在我和于果身边的同学渐渐不再以我俩为中心了。没办法,就连我和于果也时不时地围在冬雪花的周围。因为她总有些我们平时没见过的新奇玩意让我们这些农村的孩子大开眼界,羡慕不已。加之冬雪花成绩也非常好、说话声音也好听,夹杂着平日的见闻徐徐道来,常让围绕在她身边的我们充满欢声笑语。望着她的一颦一笑,常常让我的心速不由自主地加快。
   更加深我这种印象的是开学不久后的校秋季运动会上的那次表演。
   那天于果的一曲《让我们荡起双浆》吹得一如既往的好听。甚至比在小学表演时吹得好。只听那竹笛时而高亢激昂,时而欢快,那旋律如淳淳流水般清脆欢快,仿佛把我们带到那湖中的船上。沉静之余引来阵阵掌声。
   本以为这笛子表演过后,就开始田径项目的比赛了。可主持老师并没有宣布表演结束。
   “下面请一年一班冬雪花同学给我们表演歌曲——《童年》。大家掌声欢迎!”
   冬雪花出场了,没有一丝羞涩。简单的鞠了一躬后,径直走到了一架电子琴边,坐下了。电子琴?要知道当时我们上音乐课老师用的还是脚踏琴啊!
   哇!一声声惊叹不约而同地从同学们中发出。
   冬雪花只是淡淡地笑了下,把那双润如白蜡般的手扶在那黑白分明的琴键上。随着指间的轻挑、跳动。那熟悉的前奏响起在每个人的耳旁。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优美的琴声结合着甜美的声音,再配上冬雪花清纯的容貌,冬雪花陶醉了每一个同学,包括我,也包括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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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叙述散文,用第一人称的写法,采用倒叙的方式,讲述了“我”童年伙伴于果的故事。春节假期,“我”回到了家乡,去看望小时候的伙伴于果,看到了病中的他他邋遢的如同大叔摸样,呆若木鸡,不禁心中悲哀,那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少年哪里去了?“我”不禁想起了我们少年时代的故事:那时,“我”和于果由于年龄不够,不能上学校读书,变着法缠磨大人,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一同坐在了学校的教室里。后来,班里来了一位漂亮女生——冬雪花,她爸爸是乡上新来的副镇长,地道的城里孩子。她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多才多艺,在学校演出时弹得一手好钢琴,于果被她迷恋住了,从此为她神不守舍。上高中时,冬雪花去了县里读高中,他因为条件不好,不能去县城上学,为此辍学去县里修自行车,为的就是能见到自己心仪的女孩冬雪花。可这单相思的恋情最终无果而终,他也因此得了精神病,最后断送了自己的性命。散文通过回忆一个少年的人生经历,告诫恋爱中的人们:学生时代,要以学习为主,切不可因为单相思的恋爱断送自己的美好前程。爱是互相的,没有结果的爱不要去盲目追求,否则只会给自己带来一生的痛苦。散文很有青春味道,发人深省,给人启迪,警示,参悟人生,很有教育意义!推荐共赏,问候作者!【编辑:刘柳琴】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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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刘柳琴        2018-11-09 16:21:39
  欣赏佳作,为佳作点赞!恭祝创作丰收,期待更多佳作点缀柳岸,展示您的风采!
刘柳琴,邯郸市作家协会会员。自幼喜爱文学,笔耕不辍,全国第二届职工文学创作班学员。2012年荣登草根名博文化新人榜。已在多家网站发表作品近百万字。
2 楼        文友:金戈铁骑        2018-11-09 19:42:32
  感谢社长悉心编按!问安,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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