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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菊韵】远去的故乡(散文)


作者:贾录会 布衣,410.7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652发表时间:2018-11-09 19:57:42


   不经意间,一场雪在深秋的早上飘飘洒洒地来了,突如其来的寒冷,让脚手架上的我想起了远方的亲人,随着越下越大的雪,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梦中久违的故乡。
   故乡的庄稼、镰刀和小径上布满的牛羊蹄印,还有交错纵横的沟沟壑壑,以及树下枯草间藏匿的树叶、老窑洞、半块砖、轻薄的炊烟、擎天的梧桐,这样的一幅图景,闭着眼睛想都充满着无限的诗意。三十多年之后,当我在城市冬天的灯火辉煌里,独倚栏杆朝故乡的方向眺望时,我的睫毛被从故乡赶来的雪花打湿了,我看见在高楼之间漫天飘飘洒洒的雪花里,有一只鸟孤独地飞翔,好像找不到归途和巢穴,它会在这样一个寒冷而浓黑的夜晚死去吗?在寒冷到来的这一刻,我想到了母亲和家乡温暖的火炕。  
   小时候,在寒冷的冬天里,每当大雪飘飞的日子,母亲便把炕烧得火热火热的,请来六婶和三奶奶在一起做着针线活,拉着家长里短。我们小孩便在院子外边扣麻雀、打雪仗,冻得不行了就钻进屋爬上炕,眨眼间,就不冷了,我们就又跑到外面等候鸟儿早点进入我们的陷阱。那是我们小时候最为快乐的时刻,这种单纯的快乐是令人陶醉的难以忘记的。窗外飘飘扬扬的雪花,炕热乎乎的,躺在暖暖的热炕上,全身通泰,不久便飘飘欲仙了。贫贱也好,富贵也罢,全不放在眼中,一切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我们静静地享受着眼下真实的幸福,那种快乐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丁点儿虚假的东西亦没有寒冷和孤独,有的只是温暖和幸福。     
   有时候母亲会给我们煮一锅洋芋,那醇香浓郁的香味不但把我们馋醉,也把整个村庄的冬天都给馋醉了。门外飘着的大雪,让闲不住的父亲从另一孔窑里端起一框干草走进牛圈,那儿隐约传来父亲和那头温驯的老牛的窃窃私语。父亲开门的那一刻,我看见大雪张开怀抱拥着父亲瞬间把他覆盖,把我们温暖的窑洞覆盖,一切都安静成温暖,沉默中我们屏住呼吸从毛孔里挤干所有的纷乱,看着飞花般飘落的雪片,不由得想着原来这就是幸福啊!
   醉人的春日,肥沃的陇东大塬,向以盛产小麦著称。从头年冬到次年春,走到田野上,那儿十有八九都铺着日渐加厚的小麦苗绿毡。而到了清明节过后,麦苗儿比站着走着跳着的乌鸦都高了。于是,田野处处,不再是绿毡了,而是厚可盈尺的绿绒被了。而清明节又好像只属于唐朝诗人杜牧。自从杜牧吟了一句“清明时节雨纷纷”后,千百年来的清明节,就总是打着杜牧的印记,含着杜牧的声息,就总是杜牧的诗和雨啊,纷纷的,纷纷的。现在回想起小时候我们吟的不知是杜牧的诗还是清明的诗?杜牧的雨还是清明的雨?反正它纷纷的,纷纷上午,纷纷下午,纷纷晚上,把一块又一块麦田纷纷成绿绒绒的麦花烂漫,蝴蝶沿着扬花的麦子低飞,袅袅翩翩,我们小孩子跟着它感受着它的彩衣在空气中掀起的细浪!
   炎热的夏天,因为丰收再望,和庄稼亲密了一辈子的父母亲被沉甸甸的麦子所燃烧,田野上便此起彼伏地飘荡着欢天喜地的声音。父老乡亲们踏着喜悦的节拍收获麦香,捡拾满心的快乐。在那丰收的节拍中,他们呼吸着芳香开心的用汗水装饰着田野,他们用脚步编织着一幅幅最古老又最鲜活的陇原农村风俗画,既传统现实又说古风新意。晚上,忙碌了一天的大人们坐在梧桐树下互相品尝着各自种的旱烟,说着收成的好坏。星星在圆月四周闪烁,蝉鸣声如歌如泣,月下澄澈的夜如天际的深蓝一样静,一个懵懂少年屏气痴想着能否沿着那高高的钻天杨爬到月亮之上,一直到田野上浮起一层薄纱样的清雾围拢了村子,才在母亲的声声呼唤声中向家走去。
   落叶的秋天,庄稼丰收了,果香四溢,一阵风吹过,有缕缕泥土的气息袭来,熟稔的芳香,让日子在四平八稳中和谐完美。为了感谢阳光雨露的和时,从庄稼地里归来的父亲一路上和麻雀聊着心事,那幅震撼心灵的山水画图标,辐射着当时最亮丽最动人的印记。
   寒冷的冬天,麻雀们在晃眼的阳光下起起落落中舞蹈、鸣叫;傍晚,当夜幕下沉, 它们又一起鸣叫着归巢。夜色降临,村边的那片树林四周充满了如水的静谧和安详。经年间,猛然回头,昨天的一切已经遥不可及,但童年故乡的辙迹己深深地扎根在我内心,成为永恒。
   当我背叛了村庄走进华灯闪烁的城市后,晚上漫步在人流熙攘的广场上,牵着爱人和孩子的小手,想指给他们看城市上空的月亮时,我的视线被刺眼的霓虹灯遮挡,我们的周围不再拥有寂静和月华,充斥耳孔的是流行歌曲的噪音和声嘶力竭的嘶喊。我知道也许我的这种言说带有某种矫情的成分,因为我现在已无法离开城市,但我心灵承受的是背叛的煎熬以及对那一轮出现在村边树林上方月亮的无穷的思念。
   我知道,虽然城市的灰尘已将我的黑发染得斑白,但我总会无缘无故地烦恼、没头没脑地躁动,是不是因为我活得有些好高骛远,没有把心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从而少了一个简单的愿望,而最终失去了对生活最美好的享受呢?当在广场上观望白色的大理石雕像和五颜六色的喷泉时,那一轮属于故乡的月亮已渐行渐远。只是我的眼里增添了几许留恋,我累了,疲惫至极。童年时村子里那一孔孔窑洞和土坯房,已成为我精神的支柱和岁月存积的天堂。故乡的远去已经成为事实,而我只能在内心把故乡留恋,在梦中独自往返于村庄和城市之间。
   故乡是一种概念,在公众的认知上应该是坠入梦乡时跨界的标本,甜蜜如晨曦漫扫过山岗。年龄愈大我愈对她魂牵梦萦,故乡的一草一木,都曾经为我编织过儿时的童话,故乡的山山水水,都曾是我天然的游乐场,儿时的好多梦想都是在故乡孕育的,希望也从故乡生长出的,许多个夜晚我都不敢触摸“故乡”这样一个烫手的词语,她是我的灵魂和根基。我的根扎在故乡,扎在乡野有一搭无一搭的犬吠声里,扎在有鸟群和月亮的天空中,扎在故乡的大地上。我要在城市的背影中捻花为字,呵手为墨,触摸故乡流年的静语,倾听故乡岁月的丰盈,捧起一朵冬天的雪花,夏天的雨珠,在秋风中用方言写诗给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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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故乡,总能触动我们心灵中最柔软的那一部分。雪花飘飞的日子里,回望那个小村,热乎乎的火炕,母亲温柔的目光,捕麻雀、打雪仗的快乐,一碗醇香的洋芋,就是“我”记忆中故乡冬天的快乐。春日果花烂漫、蝶儿低飞;夏天的蝉鸣如歌如泣,夜空下痴想爬上月亮的少年;秋风里与麻雀聊心事的父亲,眼里分明有了丰收的喜悦。在游子的心中,故乡的四季都是最美的,如诗如画,如痴如醉,对故乡那种深沉的爱,已经深深刻入骨髓。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有两个心灵的家园,一个是自己生活、工作、打拼的城市,而另一个则藏在记忆深处,总是会突然觉得该回去地方。飞得再高,总是会回到那棵老树上歇脚。一篇触动心灵的美文,一段撩拨柔弱内心的文字。推荐品读。【编辑:乐歌】【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811100023】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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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乐歌        2018-11-09 20:31:16
  老师的文章很美,也勾起了我对故乡对亲人的思念。感谢老师赐稿菊韵,期待更多佳作。
诗骑人生
2 楼        文友:黄金山        2018-11-09 21:33:24
  很有情调,均有深刻含义
3 楼        文友:贾录会        2018-11-11 11:05:31
  故乡,永远是我在外飘泊时的精神支持,我爱故乡,
   感谢老师编辑辛苦了
4 楼        文友:华夏子民        2018-11-11 11:14:24
  故乡的情,故乡的爱,深深的置于作者的心中。那一个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故事却反映出作者对故乡的眷恋。故乡的四季在作者的笔下如诗如画,展现在读者的眼前,引起共鸣!远去的故乡啊!你的孩子正捻花为字,呵手为墨,为你书写,为你歌唱!好文章,值得欣赏!
诗词小说创作
5 楼        文友:草心斋主人        2018-11-12 15:00:34
  在细雨迷蒙的午后忽然读到此文,不由一怔,竟然有些伤感起来,思绪也被作者那些看似平淡却充满柔肠风情的叙述拉回了离别已久的故乡。乡愁,对处在低谷的人而言,是希望的寄托,是精神的支柱更是灵魂的向往归宿;对事业辉煌的人而言,是茁壮的印记,是成功的源泉亦是自我升华的感恩。
6 楼        文友:叶雨        2018-11-12 15:19:27
  走进城市也是为了生活,但无论走到哪里,家乡总在心里,这就是忘不了的乡愁。文写的很感人,很细腻,字字句句书法了作者对家乡的眷恋和怀念之情。好文,赞一个!
文学陶冶情操,文字净化灵魂。
回复6 楼        文友:贾录会        2018-11-12 19:17:37
  谢谢叶姐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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