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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时光】你在我的世界下落不明(散文)


作者:盈儿 秀才,2552.5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649发表时间:2019-01-12 09:35:05


   能与付聪成也为微信好友,是因为微信的附近人功能。
   我有了工作以后,为了提高业绩,寻找我的潜在客户,经常打开附近人。我是一名手表导购员,手表这个行业属于冷热门儿。在我心里,一个行业别管是热门儿还是冷门儿,不努力就没门儿。
   收到付聪的好友请求,我立即就同意了。因为他的网名后面加了三个字:起重机,起重行业可是个大热门儿。我第六感觉告诉我,这货比较有钱,很有可能成为我的客户。看见他朋友圈居然有一些相亲的信息,我忍不住一阵窃喜:这家伙说不定能买我一对情侣表。
   在他主动找我聊天的时候,我内心已经给他匹配了不同品牌的情侣表。我甚至有些为难,这孩子年龄也没多大,给他配一对儿浪琴会不会显得有些成熟。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人呢!
   聊了没几分钟,这家伙把自己的老底儿都交代了,这是一个急于找对象的二婚凤凰男。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帮他找结婚对象不算啥难事儿。我顺手给他推荐了好几个未婚妈妈。
   我说你慢慢聊吧,最后别管你花落谁家,你都记得买我一对儿情侣表。
   付聪说,姐,和你聊十句,你有八句都在说你的表。你放心吧,我就是打光棍也得抱你一块手表回家。
   我说不用,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没有付出不求回报,姐可是有原则的人。
   付聪说,姐,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我说那当然。
   过了几天付聪找我诉苦,我给他介绍的几个单身妈妈,都嫌他年龄小。我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留心。他说只要是不丑,啥类型都行。
   我说付聪,你这样可不行啊,你对你的另一半根本就没有清晰的认知,这说明你对你的人生根本就没有认真规划过。这样下去,你的婚姻仍然不会长久。你老实说你前妻是不是嫌你不成熟没原则才和你离婚的?
   付聪说才不是,我媳妇儿对我很满意,也很体贴。
   我说那肯定是你的不是了,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付聪说我很疼爱她的。
   她体贴你,你疼爱她,却离婚了?那……是不是她不会生孩子,你父母逼着你俩离婚的?你们这样可不对啊,都2019年了还把女人当生孩子的工具,这可是不提倡啊!
   姐,我们的女儿都快四岁了……
   难道是你们两家父母闹纠纷,然后殃及鱼池?我真是忍不住好奇,虽然我并不是八卦的人,但我八卦起来不是人。
   姐,你是写小说的吗?想象力这么丰富?
   差不多吧,闲不死饿不住的时候,我也能写万儿八千的字儿。
   付聪的话,已经勾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但是他并没有倾诉的欲望,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姐,你真会写小说吗?付聪的好奇心并不亚于我。
   有字儿为证。
   给我看看呗。
   行吧……
  
   二
   第二天睁开眼,付聪的微信信息就来了:姐,你写的东西真好,我昨天看到半夜。你的文字和别人不一样。
   那当然,哼!我有些得意。
   姐,我求你个事儿,你能不能帮我也写一篇文儿,写写我媳妇儿。到时候我买你一块儿手表。付聪真诚地说。
   那我得看看你的故事能不能触动我,至于手表就算了,卖表也需要缘分的。
   什么缘分?
   比如眼缘,长得丑的人,我是不会卖手表给他的。
   付聪……
   寻了个空闲,与付聪约了个时间,付聪在微信里,给我讲述了他的故事:
   我的媳妇儿叫小芸,我俩是经过相亲认识的,我和小芸是一见钟情。小芸很美丽,她的眼睛很灵动,眼神很干净,是让人看了就会产生保护欲,想娶回家的女人。
   都说一见钟情钟的是脸,好吧,我承认。小芸很好看,我俩在别人的眼里简直是一对儿金童玉女。小芸是个苦命的女孩儿,从小父母离异,母亲远走他乡。小芸和姐姐跟着暴躁的父亲生活。她的父亲对俩女儿非打即骂。小芸给我讲,她小时候因为放丢一只羊,差点儿被父亲打死。
   她去县城读高中的时候,每个月父亲只给她六十元钱,而别的同学七百元都不够花。即使这样,她每个月都还能攒十元钱。她经常在学校食堂帮工,脏活累活抢着干,后厨的师傅们疼惜这个懂事儿的女孩儿,经常给她留些饭菜,却不收她的钱。小芸是个懂得感恩的女孩儿,把师傅们的情意都记在心里,走出校门后也会常去学校看望他们。
   高中毕业后,为了避开暴躁的父亲,小芸早早出来打工了。反正那个所谓的家,并不能给她一丝温暖。听了小芸的身世,我很疼惜她。我想用一生一世守护她,保护她,让她感受到爱和温暖。认识一个月后,我就让父母向小芸的父亲提婚。她的父亲为了多要彩礼,百般刁难,我和小芸的每一步路,都是用钱解决的。一个月后,我和小芸闪婚了。
   新婚之夜,小芸哭着对我说:付聪,为了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我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从小就没见过我妈妈。你放心,我会把你的父母当作自己的亲爸妈对待的。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尊重你,支持你,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一辈子都好好待你。
   就这样我和小芸走进了婚姻,并且成为人人羡慕的眷侣。小芸也真把我的父母,我的弟弟当作亲人。她勤劳肯干,忠厚踏实,一刻都不舍得闲下来。用她的话说,这样幸福温暖的生活,她恨不得让时光停下来,这样就会永远幸福下去了。我笑她真是个可爱的傻姑娘。
   自从小芸进了门,我妈妈也轻松不少。我爸爸和妈妈的衣服刚脱下来,小芸就收走洗了。我妈妈没有闺女,我妈妈也真的把小芸当作女儿去疼爱。半年后小芸怀孕了,她一点都不娇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抢着做家务。对门邻居是我本家的伯伯,伯父和伯母对小芸赞不绝口,说我家也不知道修了几世才有了小芸这么好的媳妇儿。
   那时候的我,事业刚刚起步,没车没房,只有一颗爱小芸的心。手里只有几百块钱的时候,我也会让生活有仪式感。小节日我也会送她小礼物,虽然不值钱,我们却非常开心。
   我二十二岁那年,我们的女儿出生了,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的到来,让我们的家充满了欢声笑语。
  
   三
   随着付聪的描述,我脑海里勾略出一位美丽的妙龄女子。她犹如一个跌落凡间的精灵,她灵动飘逸转而又满腹心事的模样。
   付聪继续讲述他和小芸的故事,我的心也随着他的讲述波澜起伏。
   女儿的到来给小芸带来无限的快乐,她渐渐地把重心转移到孩子身上,我虽然觉得有些许失落,却也觉得理所应当。
   带孩子是一件相当累人的事情,小芸却乐此不疲,幸好还有我妈妈帮忙照看。我骨子里也认为带孩子本来就是女人的事儿,男人负责赚钱养家才是天经地义。
   在女儿快两岁的时候,我的事业有了起色,我全款买了一辆二十多万的汽车。二十四岁的年纪,在村儿里也算年轻有为的精英了。此时的小芸对我没有了以往的耐心,动辄就发脾气。我一直认为这是带孩子累的,却从未想过此时的我已经让她缺乏安全感。她不像以前一样和我畅所欲言,尽管我做了很多努力,她都没有了以前快乐的样子。我感觉有些累。
   二零一七年的夏天,一个叫小凡的女子闯进了我的生活。我和小凡是在一个群组聚会上认识的。
   人群中她亭亭玉立又清新优雅,尤其是眼睛,犹如一汪清泉。那一瞬间,我似乎看见了以前的小芸。
   相比小芸,小凡更活泼俏皮,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动人。尤其是嘴角上扬,梨涡浅浅,让我虽然隐隐不安却又心动不已。
   终于有一天,小凡说付聪,咱俩在一块儿吧!我不会影响你的家庭,也不要你的承诺,我就想单纯的和你在一起。
   我承认,那一刻我是动心的。但是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小芸幽怨的眼睛便出现在我的脑海,我瞬间理智,我说咱们各自回家吧……
   回到家里我依然头昏脑胀,我匆匆放下手机去冲澡,想赶走浑身的燥热。
   当我披着浴巾走出浴室,小芸正用喷火的眼睛望着我,她呼吸粗重,胸脯剧烈地起伏,唇色苍白。原来小凡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她问我今晚有什么感觉。小芸回复她一句:你呢?小凡回复:她浑身发热,心跳加快,不信的话你过来听一下……
   小芸把我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坐在墙角身体开始颤抖,任凭我如何解释她都不相信。那天我当着她的面拉黑了小凡,删除了所有联系。可是小芸变得越发焦躁,经常情绪失控,变得疑神疑鬼,以前温柔可爱的小芸不见了。
   她失眠多梦,经常半夜三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多次被她惊醒。我开始重视起来,带她到县城医院做检查。可是小芸死活不愿意去,她说她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医院。后来以带着女儿去市区散心为借口,最终把她哄到市级的精神医院,经检查她已经得了重症产后抑郁症。
   不知道网络的那端,此时的付聪是怎样的表情。网络这端的我此时此刻感觉空气都是凝重的。仿佛看到一位女子幽怨的眼睛,她乌黑眸子被水色包围,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网络是一把双刃剑,方便了人类的同时,又让一部分人痴迷沉醉,从而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
   网络只能是人类灵魂的出口,不能成为人类灵魂的出路,更不能成为破灭的理由和工具。付聪犯了天下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好在他悬崖勒马,及时回头。
  
   四
   从医院回来,我督促着小芸按时吃药。短短半个月时间,她又变回了那个可爱明丽的女子:温柔体贴,疼爱孩子,孝敬父母。我们整个家都变得温馨起来,父母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
   秋天渐渐来临,谷物开始丰盈;秋高气爽,天高云淡,令人身心愉悦。小芸说付聪,我的病好了,不想吃药了。我也怕那些药物让她产生依赖,同意了她的意见。
   停药短短一周不到,小芸又开始焦躁不安。眼看就到中秋节了,我寻思着过完节就带她去市区看病。然而中秋节前一天的晚上,我和朋友小聚回来,却不见了小芸的影子。我赶紧问我妈妈有没有见到她。妈妈刚刚带着孩子散步回来,并不知道她的去向。我赶紧骑着车子,去那条村人经常散步的大路寻找,结果不见踪影。
   我惊慌失措,邻居的本家伯伯发动我们整个付氏家族寻找。尽管如此,到天亮也没见小芸的踪影。伯伯让我直接报警,可是因为不到二十四小时,派出所不给立案。
   正当我欲哭无泪的时候,一身疲惫的小芸回家了。她惊慌失措,惶惶不安。我问她去哪里了,她说她昨晚见我不在家,她坐立不安,控制不住自己出门找我,着急之下迷失了方向。她说本想在黄河边一个小树林的木屋休息一下,却发现里边有个人在睡觉,她惊慌失措中迷失了方向。跌跌撞撞中,她在黄河滩区的一座破庙里坐了一夜。
   我知道小芸不会对我撒谎,抑郁症最大的特点就是抑制不住的焦躁,很容易情绪失控。我赶紧安慰她,告诉她没什么可怕的,一切有我呢!
   自从小芸连夜出走之后,村里人问我那天她去哪里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解释,我说她去她发小兼同学家里了。我一心只想维护小芸的名声,不想却村里谣言四起。小芸成为那些长舌妇茶余饭后的议论对象:有人说那天夜里小芸和网友约会了,也有人说小芸和同学私奔了,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走成。这些流言蜚语,渐渐传到小芸和我们家人耳朵里。正在服药治疗的小芸变得异常不安。我了解她,她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女子,她的联系人里除了几个亲人,没有任何异性。她除了微信,没有任何社交软件。
   她惶惶不可终日,偶尔去村里走一趟,更如惊弓之鸟。为了小芸不受伤害,我几度与村人据理力争,结果加剧了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
   听着付聪悲切的声音,不禁感叹。我与付聪同在一个县城,并且县城刚刚撤县升市。生活在城内的我看惯了灯红酒绿,看厌了痴男怨女。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步履匆匆,邻里陌生的年代,在我们城外的黄河滩区,还有这样的一群人,他们像原始人类一样的存在。我忽然想起了毛不易不为流传的一首歌的歌词:总有你们这群人,总爱把手往外伸。这个那个看不惯,吃着大米喷着粪。总有你们这群人,有最刁钻的眼神。以为自己是天使,拯救肮脏的世人……
   愚蠢又自以为是的人们啊!是你们的口舌扼杀践踏了一个纯洁善良的女子啊……
   我想起前不久在微博上看到一个话题:在你生命的最后时刻你会如何处理你的手机。有网友回复就算挣扎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把手机清空聊天记录,要把清白留在人间……当然这些回答有些玩笑的成分,我想告诉付聪,清白不用证明也不用解释,它就在自己的心里,不存在任何版本。它神圣而不可侵犯!
  
   五
   小芸在这样的环境下,病情不见好转。
   一天夜里,我被小芸喊醒。她对我说付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也不要难过。你可以和别人结婚,但是求你的结婚对象能善待咱们的孩子。
   望着她忧伤的眼睛,我强打精神安慰她。我说你别胡思乱想,只要你按时吃药,很快就好了,以后咱们就好好的生活。第二天睡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芸呆滞的眼神。我觉得不对劲儿,但我没想那么多,以为她昨夜没休息好的缘故。
   中午的时候小芸对我说,她很难受。我赶紧牵她的手,然后摸她额头,发现她额头滚烫,平时柔软的手很僵硬。我着急地问她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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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一个人在另一个的世界下落不明,生死复不能相见,这是一件极致悲伤的事。很多时候压垮一个人,一段感情,一桩婚姻,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堆在心里日积月累,说不出又消化不掉的,一件件小事。小说的女主人公小芸从小生长在单亲家庭,父亲暴躁,小芸自少年起便缺失爱,导致她成年后渴望爱又害怕拥有后失去;付聪与小芸的结合,可谓天作之合,相亲相爱,这是小芸生命里最幸福的时光;付聪与另一个女子的暧昧,对小芸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尽管付聪悬崖勒马,给予小芸极致情深的补偿,怎奈小芸原本就如履薄冰,此后更加战战兢兢,患得患失;村民妄加议论,是加速小芸走向深渊的最后一棒,至此,小芸在这个世界下落不明。作者是一个有着悲悯情怀的女子,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关注弱势群体,抨击世间人言的可畏。抑郁症于现代人来说,已经不是新鲜名词,得抑郁症的患者极其痛苦,甚至悲观厌世,这更需要亲人的慰藉,世人的理解、友善,这也是本文作者的强烈呼吁。一篇与现实接轨,极具思想性、文学性的文章,倾情推荐赏阅!【编辑:晓文】【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901130002】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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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晓文        2019-01-12 09:40:04
  盈儿,那对表一定要卖出去,小芸与付聪。
恰好你来,恰好我在。
回复1 楼        文友:盈儿        2019-01-13 15:52:00
  愿她平安,即使不如意,也能平静度日。
2 楼        文友:劳英        2019-01-13 21:39:42
  自己工作的行业成了冷门,遇上一个热门行业的邀请自己加上他,马上就成为朋友,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这是人往高处走,水向低流。
相信自己的努力
3 楼        文友:红袖留香        2019-01-14 08:54:57
  姑奶奶的文章,总是能够把读者带进故事中,给人一种这就是身边的事,这就是身边的人的感觉。
有个性的人不需要签名
4 楼        文友:草根        2019-01-14 15:54:57
  来读盈儿的鸿篇巨著,读一读,的确出手不凡!
至少,无愧于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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