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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礁石】浪人与大侠(小说)


作者:月公子 秀才,1457.76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791发表时间:2019-01-12 09:50:54

【礁石】浪人与大侠(小说)
   浪人一边小心驾驶一边偷瞄身旁的大侠,大侠正望着窗外。离开机场后,车外的景致变得空旷、僻静,没什么值得看的,可大侠一直盯着外面。这让浪人稍稍放松了些,自刚才两人见面,他的心一直砰砰地跳个不停,为了掩饰紧张,他只好不停地说话,试图用热情掩盖过度的惊喜,不过效果好像并不好,他的心依旧狂跳不止。上车后两人并排坐着,大侠看景,浪人开车。浪人在心里暗暗地说,终于可以不用尬聊了。其实大侠就没怎么开口,一直是浪人在说“单口相声”,尽管这让浪人感觉挺累,但此时他无暇也更无意抱怨,因为这位大侠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汽车飞驰在高速上,两人无话,除了发动机有节奏的运转声外,就是浪人突然且急促的咳嗽声。每咳一次,大侠都会回头望一眼,并不言语,见他不再咳了又将头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浪人一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一边悄悄地吐着长气,他并不是真的要咳嗽,而是在用咳嗽掩盖没能忍住的笑声,其实他哪里知道自己的手和腿早已背叛了意志,他的手正在方向盘上打着莫名其妙的节拍,而左腿更是抖个不停,尽管表情还算自然,可眼里早是一汪春水。
   这一切的不自然,说实在的真不能怪浪人,要怪就怪大侠给浪人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两人是在网络上认识的,浪人参加一个动漫设计比赛,虽然没有拿到名次,但浪人的作品还是在圈里引起了不小的关注,许多漫友都留言表示对他的认可和喜爱,其中就有网名叫大侠的这位。之后大侠就经常在网上与浪人聊动漫、聊人生。除此之外在设计方面大侠还给了浪人许多专业的指导,这让他在另一项比赛中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浪人除了对大侠充满了感激外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崇拜。大侠说自己的年龄比浪人大,让浪人叫自己哥哥,浪人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之后一直称大侠为“大哥侠”或者“侠哥”。虽然网络上经常有人弄虚作假,但浪人也不是初入网络的小青虾,大侠的人生阅历和真才实学是伪装不了的,浪人也从不怀疑大侠的真实性。浪人提出要见面,主要是想感谢这段时间大侠给予自己的帮助,另外浪人想正式拜大侠为师。当浪人提出这个要求后大侠既没答应也没回绝,只说让他考虑考虑,这一考虑就是几个月,直到两周前,大侠才说大家可以见一面。
   今天就是两人约定相见的日子,浪人按大侠留的航班信息准时来机场接机,当两人在茫茫人海中相认的一刹那,浪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大侠是一个黄毛丫头!而且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丫头,叫她丫头,是因为她看上去比浪人还小。当时浪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人愚弄了,眼前这个大侠就是一个替代品,可就在这时大侠说了几段浪人在网络上说过的话,一字不差、一句不错,浪人想不承认她是大侠都不行了。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大侠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他将自己对网络欺诈的所有认知一一拿来与当前状况进行比对,思来想去不管她是真大侠还是假大侠,好像自己都没什么亏可吃?此刻,浪人的情绪小船已冲过涛怒湍急的峡谷划进了碧水潺缓的溪涧,除了高兴就是兴奋。
   “是不是累了?”浪人觉得安静得太久了,于是没话找话。
   大侠转过脸朝他轻轻摇了一下头后又转了回去。
   “对我居住的这个城市,第一印象怎么样?”
   “嗯?”大侠像是没听明白。
   “你不是一直在看吗?所以问问你的感觉?”
   “噢。”大侠没有回答,继续看着窗外。
   浪人觉得此刻的她已没有机场刚见面时的那股霸气,那会儿她对隐瞒真实的性别和年龄一点歉意都没有,反而是一种施舍般的表情,好像在说,让你见我已是给你的最大恩赐了。现在她缩在座位里头靠着窗框,眼睛久久地盯着远处,不知在看什么,想什么。
   因为大侠不说话,浪人也只好闭上嘴巴,他打开广播,无心且随意地听着里面播放的歌曲。突然车身被地上什么东西震了一下,大侠受惊般地猛然坐直,左手紧紧地抓着浪人的右臂。
   浪人笑着说:“吓着了?可能碾了一个大石块。”
   大侠愣了一下,松开左手,“不好意思。”
   “为什么叫大侠?”
   “嗯?”
   “你的网名?”
   “哦。”
   “不愿意说?”
   大侠摇了摇头。
   浪人挑高右侧的眉毛,又歪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地朝大侠望了一眼。
   “干吗这副表情?”大侠问。
   “应该我问你吧?”
   “我怎么了?”
   浪人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再说话。
   汽车开进城时已是华灯初上,在数学广告大屏和霓虹灯的映射下整座城市披上了一层迷幻的色彩。不断变幻的光束射向夜空,拉出一条条无限延长的彩色光带,顺着光带可以隐约找到几颗藏着的星星,不过此时它们都显得过于暗淡,或许因为自知不论如何闪耀,也无法亮过这刻意修饰的炫丽吧。浪人开过高架时也被这炫亮的夜景深深吸引,这使他对这无比熟悉的城市徒增了一份新鲜和陌生,一路开车的倦乏也随之烟消云散。
   大侠似乎也受了感染,说话声明显有了精神:“真漂亮!那是什么地方?”她指着一处通体被数学大屏包裹着的方形建筑体问。
   “那是mall。”
   浪人见大侠一副好奇的表情,又补充道:“是shoppingmall,你饿不饿,我们去那吃点东西?”
   大侠笑着连连点。
   浪人随即将车子驶向右侧的岔道,下了高架。
   两人吃完晚饭又逛了一会才向停车场走去,浪人问:“你晚上住哪?”
   “订了,在‘爱此舍’上订一间民舍。”
   “把地址发给我,我开导航。”
   “复古东路一百零一号。”
   “那里呀,我知道,离这不远。”浪人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不过要先到那条街上一家叫万家欢的房屋中介取钥匙。”
   “好嘞,没问题,先拿钥匙,再入住。”浪人一脚踩上油门。
   再次坐进车,两人已经没有之前的距离感,大侠也不再缩着身子盯着窗外,她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浪人的车子,问:“这车是谁的?”
   “我的呀。”
   “你还是大学生就有这么好的汽车?”
   “这车算好吗?没觉得呀。”
   大侠抿嘴笑了笑。
   浪人见她心情好了许多,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问题。”
   “怎么没有,我问你为什么叫大侠,你还没有说呢?”
   “就这个?那我问你,我为什么不能叫大侠呢?”
   “你明明是个女生嘛。”
   “女生不能当大侠了?”
   “女生可以叫女侠,或者侠女呀!”
   “偏见!赤裸裸的偏见!”
   浪人大笑,也不辩解。
  
   二
   拿到钥匙后,两人在复古东路上找了两个来回才找到一百零一号。这是一幢老式的典式住宅,入口很小,有一道铁门,门角上的门牌被一盏不亮的灯的破灯罩挡住了,门牌还缺了一角,正好将复字头上的一撇弄掉半截。大侠一边对照“爱此舍”网页上的房屋出租信息,一边往楼上走,浪人拖着她的行李箱跟在后面。走到三楼,大侠停住,指了指右侧大门上的302房号说,应该就这了。她先敲了两下门,听门内没有声音,才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嚓一声,锁舌弹开,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浪人用手机照亮,沿着墙边找到灯的开关,当灯亮的一刹那,两人惊呆了。屋内一片狼藉,旧报纸,易拉罐,泡面盒散落一地,窗户有半扇因没有玻璃开着“天窗”,没有床,没有桌子,只有一个肮脏的旧床垫横在墙角。
   浪人一面咂嘴一面小心地跨过各种垃圾:“这就是你订的房子?真没看出来,你的品味这么好!”
   “怎么回事?我打给房东。”大侠立即拨起手机。
   她一连拨了几次都没打通,最后在网站平台上留了个信息,希望屋主看到后能有个回复。
   浪人跨坐在行李箱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时不时地发出哧哧的坏笑。
   “你笑屁呀!”大侠骂他。
   “你骂我干什么?你自己蠢,订房时不多长个心眼。”
   “现在怎么办?”
   “干吗问我?又不是我租给你的。”
   “真倒霉,钱浪费了,还没地方住。”
   “现在急了?早不多想想。”
   “你们宿舍能住吗?”
   “男舍哎!你也要住?”
   大侠红着脸不再说话。
   浪人翻了一个白眼,心想:“现在的女生可真可以,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两人面面相觑地发了一会呆,浪人不耐烦了:“你倒看看有没有回复呀,不能在这个等一个晚上吧?”
   大侠赌气地用手指使劲地拨弄手机屏幕,突然将手机往地上一扔,哭了起来。浪人吓了一跳,赶紧拾起手机,看手机完好,用手掸去灰尘。
   “哭什么吗?”浪人把手机递到大侠面前,大侠一把夺下:“人家已经够倒霉的了,你还骂人家。”
   “我没骂你呀。”浪人的语气软了许多。
   “你还没骂?一会骂我蠢,一会骂我……”大侠停住,大力地哽咽了一下,继续哭述:“你一定认为我不要脸,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生。”
   “我没这么说呀。”
   “你心里这么想的。”
   “我也没这么想呀。”
   “就这么想的。”
   “你什么时候钻到我肚子去的?”
   “谁钻你肚子啦?”
   “没有吗?那我想什么你怎么知道!”
   “你!”大侠一时哑住,接不上话,突然再度提高了哭声,“你就是这么想的!”
   浪人双唇紧抿,鼓着腮帮,直摇头。片刻,他说:“行了行了,别哭了,多大的事呀!去住宾馆不就行了。”
   “我没钱。”
   “我出钱行吧。”
   “我不要。”
   “唉,你干吗?我请客了啦。”
   “我不要你请。”
   “那算我借给你的,以后再还我。”
   “我不要借。”
   浪人气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你成心的是吧,那你呆在这吧,我走了。”说着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走到门口发现自己还拉着行李箱,于是气呼呼地用力将拉杆往前一扔,行李箱倒在了地上。
   见浪人下了楼,大侠立马止住了哭声,手背在脸上胡乱地蹭了两下,将眼泪抹掉,拉起倒地的行李箱追了出去,等她提着大箱子吃力地走出楼已不见浪人的身影。
   夜已深,气温陡然下降,大侠缩着身子顶着风往前走,她想去个热闹人多的地,像刚才购物中心那样的,可是她走了二十来分钟,四周还是幽静的很。她有点累了,但不敢停下,口袋里还装着那间破房间的钥匙,她将手伸进口袋摸了几次,始终没有拿出来,她不想回去,那里原本就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她对自己说,朝前走,总会有办法的。
   走着走着迎面过来三个男的,二十来岁,满嘴酒气,从大侠身边走过后又调头跟了回来。三个小年轻跟在她的左右,满脸堆笑,“潘西(方言,指漂亮的女生),去哪?一起去唱歌吧?”
   大侠不敢答话,加快了步伐。
   “走那么快干嘛,一起去玩玩啦。”
   三人见她不答话,于是拉住她的行李箱,将她逼停。
   “你们放开,我不会唱歌。”大侠双手紧紧拽着拉杆。
   其中一人突然搂住大侠的肩头,将身子紧紧贴在她的胸口上,酒气直喷,“不会唱没关系,听哥哥我唱。”
   大侠用力将他推开:“你们走开,我叫人了。”
   “哟……人家潘西生气啦!”三个小年轻同时发出一阵嘲讽的浪笑。
   突然,一束强光伴着车胎擦地的啸声直冲而来,四个人躲闪不及,吓得紧贴墙根。车前轮冲上路牙后停住,车灯没关,车上下来一人,戴着棒球帽,帽沿压得很低,右手拿着一根棒球棍,他微微转了转右手腕,像是在做击打前的准备,接着将球棍扛上右肩,冷冷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滚。
   三个小年轻先是一愣,一阵对望后彼此使了一眼神,一起向棒球帽围了过去,正当他们准备来个三面围剿时,棒球帽突然向左路一个横扫,直击来者的小腹,那人顿时缩成U字形,趴在了地上。接着棒球帽由下而上朝右侧挥棒,只听一声惨叫,被打中者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嘴角挂着血泡。原准备正面突击的人吓得愣在原地,棒球帽朝他做了一个击打的假动作,那人立即双手抱头紧闭眼睛蹲在地上,棒球帽连连咂嘴,一声大吼,滚!
   大侠看着抱头鼠窜的三人完全跑不见了才慢慢地向棒球帽走去,她冷冰冰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拉起行李箱扭头就走。
   “这是干什么吗?别生气了。”浪人脱下棒球帽,朝她的背影喊道。
   大侠停下,已满脸是泪,“我已经说过谢谢了,你还想怎样?”
   “没想怎样啦!你去哪,我送你……”
   “我又累又冷,只想找个地方休息,天亮就回去。”
   浪人笑着拉住她,说:“上车,我知道有个地方现在最适合你。”
  
   三
   大侠穿着粉红色的棉布T恤和中裤从女浴室出来往休息区走去,远远地就看见穿着蓝色同款服装的浪人正坐在地板上捧着一个纸盘吃着蛋糕。
   浪人看见了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
   “你在吃什么?”
   “来,你也尝尝,这蛋糕挺好吃的。”浪人拿起一块送到她的面前。
   大侠刚要用手接住,浪人又把蛋糕移开了,“你别沾手了,不然吃完又要去洗,我喂你,啊……”浪人说完张大自己的嘴巴,这次他把蛋糕直接递到大侠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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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浪人是在校大学生,与大侠志趣相投,成为网友。相见时,意外的,大侠竟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因图便宜,她在网上预订的房间太简陋,不能住宿,被浪人讥讽而负气离开。路遇小痞子险遭调戏,浪人正好开车赶到,解了围。来到一处娱乐中心,两人又斗嘴,等浪人一觉醒来,自己的东西全被大侠拿走了,认为大侠是骗子加小偷,可又疑虑重重。通过追查,终于真相大白,原来年轻姑娘是大侠的妹妹。大侠身犯重病,因为穷,为了救哥哥,妹妹冒名想向浪人借钱,由于争执,只好出此下策,拿走浪人的贵重物品。浪人知道真相后,没有责怪,反而同情他们,并进行了反思。浪人与大侠,从名字上看,都向往自由快乐的生活,都想快意人生,却命运截然不同,一个富有,一个贫穷,贫穷到去偷东西治病,让心酸和深思。小说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心里描写细致入微,真实,生动,把网友相见时那种熟悉而又陌生、兴奋而又防备描写得淋漓尽致。同时把年轻人的单纯和心浮气躁勾勒得形象生动,也推动了情节的发展。佳作!推荐共赏。【编辑:武冈冰糖葫芦】【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901140005】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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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武冈冰糖葫芦        2019-01-12 09:52:28
  公子的写作日趋成熟,恭喜公子!向公子学习!
回复1 楼        文友:月公子        2019-01-12 10:43:53
  感谢葫芦老师审阅,辛苦了,奉茶。
2 楼        文友:醉剑飘香        2019-01-12 14:27:16
  故事蛮曲折,引人入胜。
   赞一个。
醉剑磨得飞快,豆腐一切两开
回复2 楼        文友:月公子        2019-01-12 15:59:44
  感谢剑哥老师关注。
3 楼        文友:梓烨灼灼        2019-01-12 19:05:05
  看题目一位是武侠小说呢,设计得好,公子的小说越来越好看了,加油!
依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
回复3 楼        文友:月公子        2019-01-12 20:44:41
  以后还会有浪人,等着哦。
共 3 条 1 页 首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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