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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八一•恩】红红薯(散文)


作者:以闲为正 布衣,239.8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594发表时间:2019-01-14 12:33:40
摘要:与土地相连,从小形成的胃口偏爱情结是一种根,让人的心灵有所依傍,有所寄托,就像那拽着风筝的线,使你不致秋蓬斗转,飘荡无地。借乡愁以抒写自然质朴的人生态度,拒绝貌似优渥,貌似丰盈,貌似幸福的虚假生活,返璞归真。

【八一•恩】红红薯(散文) 我爱吃红薯,但是一整年里也吃不了几口。一般市场或大一点的超市倒是有卖红薯,我却懒得看一眼。因为打小吃着一种极致的好红薯,现在面对这种只算充饥食材的红薯,自然是瞧不上了,不吃也罢。
   我所谓极致的好红薯就是家乡所谓的红红薯,这种称谓有些奇怪,红薯之称前面还要再加一红字。以家乡人的道理,现在再加这一红字,是为了区别于家乡原有的老品种,比之这红红薯,他们便称其为白红薯。
   很明显的,这是因颜色上的区别。
   其实,这红红薯与白红薯的区别可大了去了。在我的家乡,这红红薯是外面引进的新品种,引种的人便是我的父亲。
   我的家乡本也有栽红薯,就是那种白红薯。这种红薯是那种棒槌状的疙瘩样,家家有栽,一家也就栽几十棵。上世纪的六二年我父亲遭罪沦落,回乡务农,不久后他从城里引进了这种新品种红薯。
   因为之前在城里工作,我父亲有一点眼界,在城里有点人脉关系。也不知道他之前就知道,还是后来去城里时发现,反正是他热心发动,随手便将这新品种红薯带回来了。
   他是用担子挑了框,百里路地将红薯苗挑回村里。那时城乡间交通不便,可能还没通班车吧。我父亲又是挑了担子,只能一路步行。步行百里路估计要两天吧,父亲不顾自己辛苦,只担心时间既久,红薯苗会干死了。怕红薯苗晒蔫了,他倒是在框子上盖了布片。但还要担心天热风耗,使红薯苗失水枯干。还好,这一路都是沿着延河走,他随一路走一路不停地给红薯苗洒水。就这样,父亲好好地将红薯苗引回来了。
   父亲干这等事体,我不敢说他志在造福乡里,宁相信他纯是热心好奇。类似的事情还有,在随后的时间里,他还引进了一些新事情,有新品种的洋猪、西红柿、白菜等等。
   父亲引进这新品种红薯后,先是自己栽,随即便在村里推开了,家家户户都大面积的栽。再随后,在亲戚走动间,这新品种红薯便在十里八乡推开了。这事没法考证,此功或者不唯我父亲,在这中间,也许还另有人做了这件事。重要的是,有此影响,我们家乡开始了大面积栽植红薯,在那些困难的年月里红薯差不多充当了乡民们一半的食粮。几十年过去了,到今天,红红薯竟成了我们家乡享誉远近的品牌特产,人们将它精美包装,送礼远销。
   这新品种红薯比之我们家乡原有的老品种,先在地头上看即有不同,红红薯的藤蔓茎叶明显状硕,颜色深绿。白红薯的叶子单薄瘦尖,红红薯的叶子则厚实圆阔,如荷叶举。再看根实,红红薯的皮色要深红些,皮相要细致些,老品种则淡白、显粗。比之老品种棒槌状的疙瘩样,这红红薯则通体匀长,皆一把盈粗。虽或有弯转曲回处,但整体光堂堂,梢溜溜,一般都是一尺许。
   更大的区别在内容,红红薯瓤肉通白,或有一脉红心的,白红薯的瓤肉却是淡黄。等蒸熟了,两者更有了本质的差别。白红薯淡甜,且质地死板,肉质疏松,食之粗口过肠,稀松淡水的。红红薯则细致紧凑,而质地柔软,富有质感,嚼之弹牙,透心之甜。最生动的是,熟透后它的皮会有开裂,有糖汁直渗出来。吃红红薯便有了一种麻烦,就是糖汁沾手。
   我们小孩子都嘴馋,可不怕沾手,都只管抢着挑红红薯吃,剩下的白红薯反正有大人们吃,或者最后喂猪们吃。
   红红薯都蒸出糖汁了,于是我突发奇想,何不用红红薯熬一回糖!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些困难的日子里,农村孩子难得有吃糖果。幼小的我只听说糖果造于甘蔗糖萝卜什么的,可哪里见过这些东西!于是我们就自己去找一些替代物来解解馋,这就是去嚼一嚼玉米杆或高梁杆。为了这一点甜,时有人会割破了手,划烂了嘴。倒是听说过镇上有土法熬制米糖的,也在镇上赶集时见卖,却只有眼馋舌干看的份。我赶了这样的集,回来便想,人家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一试。
   趁父母不在家的一天,我说干就干,挑了最好的红红薯试着熬糖。等蒸老熟了,眼见得红薯都裂皮渗出糖汁了,我便将它们都剥了皮和在早已备好的开水盆里。只管将红薯瓤肉搅成糊状,然后将上面淀出的汁水倒入锅里熬就是了。灶下有大火烧着,我只管在锅里不住地搅和。锅里的热气扑面蒸人,手里却不敢歇下来,直整得我满头是汗。锅里的汁水越来越少,越来越稠,颜色也越来越深,直到怕熬焦了才停了手。
   最后,我收获了一小盆黑乎乎的干稠胶状的东西,我认为那就是糖了。当然是糖了,因为实在是甜。这时候,我也不管大盆里那剩下糊物了,只记着将这一小盆自制的熬糖藏起来,偷空用小勺子挖一口解解馋。
   在我的家乡,红薯的吃法有种种,一般是蒸、煮、烤、烧,我最喜欢烧烤红红薯来吃。土豆、玉米、面食、肉食都是烧烤了好吃,个中原因我研究不了,我只神往冬季北方城镇里那种用铁皮大油桶改制的烤炉烤红薯的情景,那烤红薯的甜味儿远远地弥漫了整条街市,温暖了一街扑面的寒风。
   对作为小孩子的我们来说,都是自力更生的成果最有价值。我烤红红薯,必是在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干锅烤红红薯的技术难度高,很容易把红薯烤焦了,那时的我不敢冒这个险。我的办法是,在锅底倒少许水,扣上洋瓷碗,在周围贴着锅放了洗净的红红薯,然后盖锅烧烤。等锅底的水烧干了,锅里的水气蒸干了,也就烤好了。有时候掌握不好,也有烤焦皮的,这都算正常了。很自然的,必有烤裂皮的,而渗出了糖汁,淋淌到锅底,焦在锅底上。真是可惜了!比之蒸煮的红薯,烤红薯的温度可高多了,烫得人抓不得,吃不下,直甜得人倒牙。
   烧红红薯就简单多了。都是在晚饭后,趁锅灶下的柴灰正红,选四五个细长的红红薯埋进去就是了。父母知道我们嘴馋,一般都不干涉。弟弟妹妹们有时看到了,有时不知道。不管怎样,他们都吃得少,因为他们都熬不住,都早早睡着了。是我烧红红薯,我自然一心一意期待着,必要善始善终,钻在被窝里等到最后。我打硬眼等啊等,心里一遍一遍估摸着时间。如果刨出来早了,半生不熟的,就白糟蹋了。就是再埋进去,也弥补不大了。终于,甜味儿自己扑上我的鼻子了,那就肯定是熟了。我即下坑将它们刨出来,连灰放在我枕前的坑沿石上,一个人钻在被窝里先顾自己享受。我急忙间虽也吹了吹红薯上的灰,结果还是和着灰和着焦皮吃进了嘴。这时候,我也不顾这些了,直沾得满嘴的黑。失败的时候也有,都是因柴灰火力虚弱,就是等再长时间,到最后收获得还是半生不熟的红薯,让我白熬眼等了它一场。实在熬不住睡着的时候也有,父母如果记着,有他们收起来。或者父母也忘了,我那心爱的烧红薯自然是烧成一窝焦炭了。
   在苦寒落寞的童年时代,有了家乡的红红薯,于我实在是极大的安慰,多少总能消解我心里的苦涩,身上的寒冷。
   那些从艰难日子熬过来的人们,每每惊怪于自己可是怎么熬过来的?各人的情况各有不同,答案或就在这些地方吧。
   我也想过,在我父亲引进之前,这种品种的红薯源自哪里呢?应该是哪个农科部门优选培育的结果吧。我敢断言,它诞生后因缘际会展转到我的家乡,可谓真正得其所也,算是得到了自己最好的归宿。孙犁就说,“各种事物都有它的极致。虎啸深山,鱼游潭底,驼走大漠,雁排长空,这就是它们的极致。在一定的环境里,才能发挥这种极致。”我的家乡处东南一域,尤其沿黄河一带,多为胶泥土质(按我家乡人的说法,就是这种土质油性大),日照强烈,温差较大,随使这种红红薯达到了它的极致。
   长大后我离开了家乡,在外乡展转飘泊,能吃到这种红红薯的机会很少了。有之,也是亲戚百里千里捎过来,只是小小的一纸箱,装不了多少。偶有机会回一次家乡,赶上了能吃上几颗,根本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放展了吃。即使能搞到一些,却是带不了,顶多也就带小小的一纸箱。
   这些无奈和遗憾多年来在我这游子心里交织着,更加重了我于红红薯的执念。
   我已执念成病。
   这些年里,我时或在市场上见到一些看相不错的红薯,便错眼将它当红红薯卖回家。等一蒸熟看时,当时里的懊恼真是无法言说,简直是气急败坏。可以说是上当吗?这当然不是卖家骗了我,完全是我自己骗了自己嘛。它的皮是红,甚至比我家乡那红红薯的颜色还深,仔细看时,却是深中带紫。再看其瓤肉,则是黄色,本质上不就是那被我们视为下品的白红薯嘛!我大概是太想念家乡那红红薯了,随心蒙幻相,这才走眼看错了。
   于是我痛心对自己发誓,即使如何的想吃红薯,也宁不吃这样的红薯!
   我也常常反省自己,我这是跟谁赌气呢?是我自己太固执了吗?你看看,人家都在吃嘛。那差味或没味的沾带农药的果蔬,那用饲料喂养的快成的肉品,凡此种种,大家不是都在吃嘛。这些东西上了桌,七碟八碗的,香的辣的,丰盛漂亮,人们不是也感觉很满足很幸福吗?看吧,就是吃着这些东西,家家户户不是走出了大姑娘是大姑娘,大小伙是大小伙吗?
   虽然这样,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还是固执地宁委屈自己也尽量不吃这些东西。所以说尽量,因为这是逃无可逃的事情,往往避不了就吃进嘴里,如果不想被饿死的话。我终于知道了,我这是跟不上时代了。也罢,也罢,落伍就落伍吧。反正我也已年过半百,时日有限,那就保持此节,固执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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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一篇围绕家乡红红薯的怀旧散文。红红薯是有别于一般红薯的特质红薯。不论从茎叶,根实,颜色,肉质都和老品种红薯有不同之处。作者描写了父亲如何引进红红薯种苗,乡邻如何传播种植开来,最终造福了乡邻。描写自己早年蒸烤红红薯的趣事。熬糖的趣事、烤红薯睡在床上等的过程。虎啸深山,鱼游潭底,驼走大漠,雁排长空。红红薯落户作者家乡,也是它的极致。作者反思自己对于家乡红红薯的执念,眼看农药的果蔬,饲料喂养的快成的肉品,,大家不仅都在吃,还吃得满足和幸福。作者借描写红红薯这个念想,写出了呼唤原生态农业产品的情怀!感谢老师参赛支持八一文学首期征文活动,您的作品《红红薯》被列入本次征文(散文类第048号)作品,我们会及时提交到征文评审委员会。预祝您在本次征文中取得好成绩,祝您创作愉快,期待新的精彩!【编辑:极冰】 【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F201901210001】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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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极冰        2019-01-14 12:36:35
  感谢老师赐稿支持八一征文!(^_^)
  
  
   一篇围绕家乡红红薯的怀旧散文。红红薯是有别于一般红薯的特质红薯。不论从茎叶,根实,颜色,肉质都和老品种红薯有不同之处。作者描写了父亲如何引进红红薯种苗,乡邻如何传播种植开来,最终造福了乡邻。描写自己早年蒸烤红红薯的趣事。熬糖的趣事、烤红薯睡在床上等的过程。虎啸深山,鱼游潭底,驼走大漠,雁排长空。红红薯落户作者家乡,也是它的极致。作者反思自己对于家乡红红薯的执念,眼看农药的果蔬,饲料喂养的快成的肉品,,大家不仅都在吃,还吃得满足和幸福。作者借描写红红薯这个念想,写出了呼唤原生态农业产品的情怀!
  
  
   请老师继续在八一征文中展示您的才华!(^_^)
  
   祝您生活愉快!佳作不断!(^_^)
极冰
回复1 楼        文友:以闲为正        2019-01-15 10:28:51
  谢谢!
2 楼        文友:闲妹        2019-01-14 13:19:50
  怀念原生态食品的日子,作者美文欣赏了。
欢迎来到江山如画社团
回复2 楼        文友:以闲为正        2019-01-17 13:17:17
  谢谢
3 楼        文友:绿池朱华        2019-01-14 18:11:13
  作者借红红薯,忆亲人,写童年趣事,娓娓道来,叙述有条不紊。
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人生很短,活好这一世,做真诚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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