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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八一】天香(散文·家园)


作者:以闲为正 布衣,239.8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284发表时间:2019-01-17 08:44:06
摘要:什么饭最香?有人说饿饭最香,有人说人多饭香。以我看,唯野餐最香,因为这是一道天人合一酝酿的大餐,天香悠悠。

【八一】天香(散文·家园)
   每有学生兴奋地向我叙说他们星期天野炊的事,都会将我的思绪带回自己的儿时少年。
   他们还要向我展示一些野炊时拍的照片,我便对他们呵呵一笑,逗他们说你们这都是些儿戏小道,哪能比得了我小时候的野餐。
   在七十年代的农村,社员出早工去地里劳动时,队里不让他们回家吃早饭,安排专人给他们送饭。这送饭人一般是女社员,一个方向的地域安排一人送饭,出了送饭工,队里会给她们记工分。
   太阳两杆子高了,估摸着到饭熟的时候了,送饭人就前往有男人在这个方向出工的人家领饭。去东家走西家,她要在村里转一大圈才能把饭领齐了。“他婶子——饭好了没有?”听到这一声喊,他婶子就忙将饭递到她手上。遇到有的人家婆姨手慢,到时候饭还出不了锅,这便会耽误送饭人领饭的节奏,急得她直跺脚嚷嚷。害得她只得先上别的家领饭,完了再亏整她返回来跑一趟。这下,若是个直肠子嘴损的,她可要好好地挨家地散播这家的名声,说从没见过谁家婆姨直这么个磨叽劲儿,都是烧高香了才娶了这么个好婆姨!说不定到了地头上她还要向这家男人说风凉话拱火,惹得人家回去淘气打架。
   某一天若是我父亲出早工,我便特地不在家里吃饭,硬要空下肚子跟了去地里吃,而这样的时候是很多的。我要母亲在给父亲准备的饭里再多加上我吃的一份,这自然加重了送饭人的负担。
   这一点送饭人是知道的,村里时不时就有这种情况。等上路了,她就开始骂我了,“不把你小驴肚子在家里塞填满了,你是故意要压老娘一路”,我就赶紧要帮她拿饭,她却又不让。她一定是怕我小孩子家不稳当,手里没准,怕我不小心把饭摔了,那她就要担责任了。再说,她肩上的担子已经挂平衡了。如果现在让我拿了一份,她还要再弄平衡,麻烦不来。
   骂也骂过了,接下来便是戏逗我,就说些“长大了要婆姨不?”“你大和你妈打架不?”这种让我羞臊尴尬的话。我不应答她,她却还是继续戏逗我,回头看一眼我的脸,再说一句这样的话。我知道,她是拿我寻开心,解这一路上的闷呢。
   一次送饭,最多七八个人的饭,或者三四个人的饭。送饭人一扁担挑了,也没有多重。装饭的什物各家不同,有挎包、手袋、编篮,还有盛稀饭和开水的军用水壶、瓷罐、铝壶。这些东西在扁担两头各挂一串,一路上碰碰撞撞叮叮咣咣的。送饭人已经尽着小心保持着身体的平衡,控制着脚下的步幅,但还是会有稀饭或开水洒弄出来。要说吧,这都是正常的,换了谁也免不了。
   即使这样,我还是要一路小跑才跟得上。
   饭送到地头,送饭人卸了饭径直回去了。
   各家的男人一定是早等上了,早远远看见我们了,随都停了手里的活围拢过来。如果有耕地的,他就要铧头打直插深了,才放心地离开。有人勤快点,会赶急顺手去地畔上弄些草,放给牲口吃。人要吃饭了,也让牲口吃上。
   送饭人知道将饭放在那里,一般会选在地头树下。男人们劳动的间歇会在这里歇息片刻,主要是喝水。他们家里备的稀饭或开水,不仅为准备饭食,还要准备够喝大半天的水。吃饭后将水放在树下,等他们渴了来喝时,凉凉的,
   现在几个男人围了一圈,各拿出自己的吃喝,开始吃饭。他们或坐在橛把锄把上,或脱了鞋垫在屁股下,或拉一把干柴坐了,或者就一屁股坐地上,而有人就愿意一直蹲着。有忘了拿筷子的,即就地取材,折两根草茎棍,留五六寸长,就是筷子了。
   他们都是先喝一通,先解了渴。这一通喝了,还不下口吃,要再匀匀地抽一锅子烟。
   七十年代的农村,普遍贫穷,家家粗茶淡饭的。但各家情况不同,家口有多少,负担有大小,特别要看婆姨家过日子的细发和粗疏,饭食上就反映出来了。人们平日里的干粮都以玉米杂粮为主,但厨艺上却有区别,做好了就虚就甜。光景好点的,爱装面子的,玉米窝窝里会加上一些白面。光景更好的,最疼男人的,隔三差五会送来白馍。旱塬上菜缺,尤其在春上,基本就靠土豆,还有干盐菜。有会过的人家会在头年秋里储晒下一些干豆角和南瓜片什么的。有的婆姨会在干盐菜里调上新茬韭菜,再调上辣子油,那就香了!
   男人们眼粗心大,也不甚看这些,又是聚在地头上了,都是让让和和的。有特别好吃的或新鲜另样的,就更不客气了,就大家打平伙吃了。
   他们多是我同门头人,或是该我叫爷、伯、叔、哥的,或倒是我的小辈,要叫我爷、叔的。现在看我跟来了,他们习惯这种情况了,谁都争相让我尝他们的饭。我感觉任谁家的饭都好吃,都香。就这样,尝一口伯家的,尝一口叔家的,到一口一口尝了一圈,也就尝饱了。
   这是真的,我敢保证,在这田间地头上,谁家的饭都好吃,都香。这不仅是我的感觉,听大人们吃得那个响,就知道他们吃得多香了。本来就人多饭香嘛!看看乡下人家过事情吃喝汤饭(吃饸饹)那场面吧,许多人围着热气腾腾的大锅,他们的胃口一时间都打开了。平时一碗的饭量,现在准吃两碗。
   这里不仅因人多,人少也一样。这里地旷天远,风和气清,让人游目畅怀,快适自在,于是脾胃健好,吃么么香。
   已经日上三杆了,还不到晒的时候,人们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新翻的土地散发出湿湿的土腥气,又是那么新鲜清香。地垄里的牲口静静地嗅着鲜土,摇着尾巴;返青的麦子绿油油齐刷刷的,已有尺许高;田垄地畔上开了许多野花,耀眼最数蒲公英花,土腥气和着草腥气打底,推着麦叶和野花清香在地皮上曼延浮动,笼罩在我们周围。这些气息在阳光的照耀下也变得暖洋洋的,它们融进了阳光的滋味,于是成了地酿天香。
   土地坦坦厚朴,天空悠悠澄明,我们和着天香而餐,忘记了贫穷,忘记了熬煎。
   我知道,是自然让我们朴诚,使我们和乐,为我们开胃,为我们填香。有了人与自然的和谐,这才有人际的和谐。
   这才是天人合一,而有此天作之美。
   吃完饭了,大人们再喝一通水,又开始悠悠地抽起烟来。
   2017年12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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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一篇描写过去农业集体劳动时期给社员送饭到田间,天地人之间和谐美好的散文。带着浓浓的情感,描写那时在天地里忙碌,饭点在地头吃饭的情景,你让我,我让你,交换吃食的淳朴感情。情景再现,情感依然。天地间的自然香气夹杂期间。富有延伸空间的美好文字。语言简洁,带有黄土地的味道。力荐赏读!【编辑:极冰】 【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F201901240002】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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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极冰        2019-01-17 08:50:26
  感谢老师赐稿支持八一征文!(^_^)
  
   散文带着浓浓的情感,描写那时在天地里忙碌,饭点在地头吃饭的情景。情景再现,情感依然。天地间的自然香气夹杂期间。富有延伸空间的美好文字。(^_^)
  
   祝您生活愉快!佳作不断!(^_^)
极冰
2 楼        文友:闲妹        2019-01-17 09:19:11
  带有乡土气息的作品,原汁原味。
欢迎来到江山如画社团
回复2 楼        文友:以闲为正        2019-01-17 13:15:01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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