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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晓荷】架起心灵沟通的桥梁(随笔) ————从人性的角度看《孔雀东南飞》的悲剧


作者:槐下客 布衣,219.6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944发表时间:2019-02-18 19:41:40
摘要:从新的角度看《孔雀东南飞》


   《孔雀东南飞》在诗歌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与《木兰辞》一起被合称为“乐府双璧”,王世贞称其为“长诗之圣”,沈归愚称其为“古今第一长诗”。据诗前序言交代,此爱情悲剧是生活中的真实事件,且在汉末建安年间就已经编写成文。在艺术上,该诗运用成熟的五言诗体,成功的结合了《诗经》的现实主义精神和《楚辞》的浪漫主义风格,达到了极高的艺术水准,得到了历代文人的喜爱。“时人伤之,为诗云尔”,诗前的序言说明在汉末建安年间人们就在为他们的爱情悲剧伤心;“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故事结尾说唱艺人谆谆告诫人们吸取焦仲卿、刘兰芝二人爱情悲剧的教训,不要重蹈覆辙。无论思想性还是艺术性,该诗的确都是一部杰作。尤其是新文化运动以来,该诗作为反抗封建礼教、封建家长制,歌颂青年男女对自由幸福的追求的典型作品多次被搬上舞台,后又作为范文进入高中教材,普及范围越来越广,刘兰芝、焦仲卿作为封建家长制和封建礼教的叛逆者,作为以生命捍卫爱情的形象受到人们的喜爱和赞颂,而焦母、刘兄则作为反面形象受到人们的批判和唾骂。从文学阶级性的角度讲,这种评价无疑是正确的,该故事的积极意义也正在于此。
   但是,笔者认为,本着古为今用的原则,从心理学的角度,从人性的角度分析一下悲剧的原因,使人们从日常生活的角度,更具现实意义地汲取作品的经验教训,能够更好地起到以古鉴今的作用。那就是,笔者认为,作品悲剧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作品中的人物之间缺乏起码的沟通造成的。
   理由如下。
   一、从二人家庭背景看,焦刘悲剧原因除了家长制的影响,更大的原因是家庭成员间缺少必要的沟通、关爱与珍惜。
   通过文章的交代可以看出,两个家庭都应该属于有一定门第的家庭。焦母说自己的儿子“汝是大家子”,而焦仲卿可以“作府吏”,是可以“仕宦于台阁.”的,在当时门阀制度森严的社会条件下,具备这样的身份,属于门阀子弟是无疑的,用现在的话说,起码是“官二代”或者“富二代”。刘家呢?原文中是这样说的:“说有兰家女,承籍有宦官。”兰芝的成长则是“十三教汝织,十四能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知礼仪”,前来求婚的不是县令的儿子,就是太守的令郎,根据一个简单的门当户对的标准,刘兰芝起码也是士族地主出身。从文学的角度看,这些材料无疑突出了刘兰芝的高贵典雅,但客观上说明刘兰芝是典型的贵族身份。
   ——顺便解释一个问题,以就教名家。新版的高中语文教学参考书中的参考资料部分提供了多家看法,其中一文称,刘兰芝的家庭难入“九品中正”,理由是刘兰芝自称“昔作女儿时,生小出野里,本自无教训,兼愧贵家子”,进而由此得出结论——两家门户不当,刘出身寒门,焦家则是富贵地位——这种观点是不能成立的。刘兰芝如此自述,不过是自谦而已,这是中国人的习惯,而不能当做判定门第的理由。具有传统美德的国人,不是每个人都会喊出“我爸爸是某某”这样当代青年才会有的口号的。
   再看两个家庭的成分构成。焦刘两家构成极其相似。不论是焦家还是刘家,故事中均未提到男性家长,即焦仲卿的父亲和刘兰芝的父亲。两家辈份最高的都是母亲;都只有一个男性成员,焦家是焦仲卿,刘家是刘兰芝的哥哥;都只有一个女孩子,刘兰芝和焦仲卿的妹妹。用传统观念来评价,均是人丁单薄。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有可能都是有一个母亲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且苦苦支撑一个家庭。因为即使是贵族,那样的时代维系一个家庭也是一个女子难以做到的。而故事发生的时候,除了焦仲卿的妹妹,其他每个人均都进入了成年的年龄。这种情况下,寡居多年的母亲,会对孩子有什么样的要求,应该是不言而喻的。
   在这样两个前提之下,两个家庭都应该珍惜眼前的幸福,应该拥有很温馨的生活,但两家都没能把握好。这样的家庭也必然会有一定的特殊性,一般会较为敏感任性,这一点两家人都发挥到了极致,从而导致了悲剧的发生。我想,除了按阶级分析之家长制,除了封建礼教的要求之外,一个母亲要求孩子围绕在身边,享受天伦,也是可以理解的。按正常的心理分析,爱是排他的,哪怕是母爱。有时,偏激的母爱更有甚之。其实,稍微想一想,现实生活中,因为这种情况,发生的家庭矛盾甚至家庭悲剧又何尝少呢?——也正是在这种前提下,刘兰芝焦仲卿的悲剧发生了。
   焦刘两人乃至两个家庭,成员之间缺少起码的交流和沟通,是悲剧产生的根本原因。
   二、下面我们看一看,《孔》中的每一个人物又都是怎样做的,才加剧了悲剧的发生的。
   刘兰芝——太刚易折,放放身段不为辱
   先说故事的第一主角刘兰芝。刘兰芝无疑具有中国古代劳动妇女的一切美德。她可谓美丽到了极致,她“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珠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她可谓勤劳到了极点:“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昼夜勤作息”她结婚二三年就“妾有绣腰襦,葳蕤自生光;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箱帘六七十,绿碧青丝绳,物物各自异,种种在其中”,劳动成果颇丰。她有很高的文化素养和极佳的家庭教育,“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她品德非常优秀,被赶回家还嘱咐小姑“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作为一个弃妇,仍有县令、太守为儿子求婚,真是美名动一方。她与丈夫极其恩爱,生死与共,海枯石烂不变心。这样的女性,还有何可挑剔的?即使按现在的观点,也无可挑剔。这样一个美好的女性的悲剧怎不让人叹惋?但她偏偏不懂一个孤独老人的内心。这样的劳作,什么时候陪婆婆去唠唠嗑谈谈心呢?这是一个为子女孤独半生的母亲啊!现在,有一个公益广告是这样拍摄的:独守在家的留守老人,做好一桌子饭菜,挨个给每个儿女打电话,回答都是“我很忙”,老人只好无奈的放下话筒。难道现在的老人可以让人理解,汉代的老人就是家长专制?所以,悲剧的产生,刘兰芝起码该负不懂心理学的责任。何况,这是一个并不十分匮乏物质的家庭!
   再说说刘兰芝回娘家之后的事情。毋庸置疑,刘家、刘兰芝在当地有着极好的名望,因此刘兰芝被休回娘家之后时间不长,既有县令遣媒来说亲。“还家十余日,县令遣媒来。云有第三郎,窈窕世无双,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应该说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对一个离婚妇女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佳偶;接着,就有太守家来提亲,——“媒人去数日,寻遣丞请还,说有兰家女,承籍有宦官。云有第五郎,娇逸未有婚。遣丞为媒人,主簿通语言。直说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欲结大义,故遣来贵门”,这简直就是天赐良缘。就文学手法来说,可以很好的衬托刘兰芝的名誉地位。这不是本文要探讨的话题。刘兰芝呢?通过文章交代,回家后并未立即向母亲说明与焦仲卿的盟誓,以求的母亲的帮助,直到县令求亲才向母亲说明;即使这样母亲也一直在各方面给以支持。至于哥哥,则一直未作任何说明——我不排除文章用简笔的可能,而是就文说文——这可是一母同胞的哥哥呀!但是,当哥哥说她不做长远考虑的时候,他一没辩解,二未商量,而是当下反唇相讥,“要拿青春赌明天”,——“谢家事夫婿,中道还兄门。处分适兄意,那得自任专!虽与府吏要,渠会永无缘。登即相许和,便可作婚姻”,这样的妹妹的确够刚强了。但是,假如你是一个当哥哥的,是去让妹妹做一个根本无法实现的梦,还是去得到能够得到的幸福呢?假如你是妹妹,即使不同意眼前的婚姻,该不该心平气和的与哥哥商量商量呢?在文中,我没有读到。读到的是在未回家之前刘兰芝具有的成见:“我有亲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怀。”读到的是她一赌气许婚之后再见到焦仲卿时的抱怨:“我有亲父母,逼迫兼弟兄,以我应他人,君还何所望!”试问,这其中是否存在刘兰芝处理问题的不妥之处呢?
   第三,刘兰芝决心并且付诸行动的死在太守家,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简直是令人难以容忍的行为,是对别人家的极大侮辱。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一家有女百家问,这似乎是人之常情。在文中,太守其人似乎未作什么可恶之事。相反,人家简直是把刘兰芝当宝贝看待的。先是“遣丞请还”,派手下官员去说亲,“遣丞为媒人,主簿通语言”,要把自己的“娇逸未有婚”的第五郎,与刘家“结大义”,求婚的过程无可挑剔,丝毫看不出任何强抢民女的意思;兰芝许婚后,堂堂的太守大人简直喜出望外,失去常态——“府君得闻之,心中大欢喜”,恨不得马上把刘兰芝娶进家门——“视历复开书,便利此月内,六合正相应。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接着就是准备婚礼——“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骢马,流苏金缕鞍。赍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杂彩三百匹,交广市鲑珍。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这样的排场,在中国的传统当中,表现了主人多么大的欣喜,多大程度的重视啊!可结果呢?当高头大马拉的车子把新娘子接进太守府,当婚礼结束之后,我们的女主人公就“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了……我反复读这篇文章,没有读出任何理由,说明太守家该得到这样的诅咒!兰芝,你可是亲口答应的呀!你可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在兰芝的身上,我的观点是,其人美则美矣,刚则刚矣,但是刚强到在自己最亲的人面前都丝毫不肯低头,因为沟通的不到位而走向悲剧,着实让人叹惋。
   焦仲卿——桥梁不畅,母妻面前均失措
   焦仲卿是文中另一个重要的正面角色。他的殉情,是最让人觉得可悲的。对工作,他“守节情不移”,是一个忠于职守的好公务员;对母亲,他想极尽孝道,即使爱妻被迫离去,他也想尽可能圆满的解决问题,是一个想尽孝道的好儿子;对妻子,他爱护有加,最终与妻子双双殉情,是一个忠于爱情的好丈夫。这样的男人怎能活得不累?
   以前的论者,往往强调他斗争精神不彻底,没有与母亲做坚决的斗争。如果是你呢?作为笔者,我最讨厌的,是一个二选一的话题:假如妻子和母亲同时掉进河里,你会先救哪一个?据说,现在最佳答案是:我举着妻子,妻子举着母亲,然后共同上岸。哈哈!其实问题该再加一个前提:你只能救一个,怎么办?大概每一个有理智的人,不骗人的人,回答这个问题都会被难到失眠得头痛的。
   不过,话说回来,焦仲卿也的确做得不怎么样。以现在的观点,最起码没有做好婆媳的沟通桥梁,以至于让年迈的母亲觉得自己的儿子要离自己远去,以至于在自己的妻子抱怨的时候手足无措。其实,他只要“常回家看看”,回家后多陪陪年迈的母亲,因为“妈妈准备了一些唠叨”,因为妈妈孤独的害怕了,他只要让妈妈享受一些天伦之乐。但他没有,即使有一点假期,他也是回到家就钻进自己小夫妻的安乐窝,妻子唠叨后才去着急,才想起去问为什么;然后又没有什么积极的措施;把妻子送回娘家后,也未拿出任何作为,而是任其自然的发展下去;当听到刘兰芝改嫁的消息后,更是六神无主,请假回家也没有任何作为,当下就跑到刘家,讽刺挖苦,决心赴死——看整个过程,焦仲卿可曾有过什么有益的建树?他不是调解,而是火上浇油,在母亲面前发誓“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在妻子面前表白“我自不驱卿,逼迫有阿母”,把自己置于家庭矛盾之外;当刘兰芝负气答应改嫁之后,又不顾夫妻誓言,挖苦讽刺刘兰芝“贺君得高迁”,说自己“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刘兰芝是“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赌咒“卿当日胜贵”,发誓“吾独向黄泉”——又从那里显示出一个男子汉的气魄了呢?又从哪里显示出了一个家庭支柱的基本的能力了呢?一个堂堂的知识分子,政府官员,爱母亲,爱妻子,却让自己最爱的两个人一个死去,一个孤苦一生,焦仲卿啊焦仲卿,你怎能称作礼教的叛逆者呢?你只是一个值得同情的弱者,百无一用的书生!
   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不会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做不好桥梁作用的男人不会是一个好儿子。原封不动的把妻子的话端给母亲,再把母亲的话一成不变的端给妻子,这样的男人,不可能不失败。
   焦母、刘兄——设身处地需反思
   再说说文中的两个“反面角色”。
   先说说焦仲卿的母亲。在上文关于两家基本情况的分析中,对其已做了一些分析。从文章的内容可以看出,焦母是焦家地位最高的人物,按当时的社会条件,也该算老年妇女了。焦父未出场,或者死去,或者服役,或者离家出走——无论如何,应该是一个单身母亲苦苦支撑着这个家,艰难的把焦仲卿兄妹拉扯成人。前文已经说过,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一个寡妇做到这种程度需付出多大的辛苦,没有一定的刚烈性格是绝对做不到的。她爱自己的儿女,尽管这种爱可能到了偏激甚至苛刻的程度。年老以后,儿子上班,儿媳劳作,女儿年幼,老人应该是寂寞的,孤独的。孤独寂寞之时,也许,他会横挑鼻子竖挑眼,文中也亲口说出了“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之类的狠话。但是,亲爱的读者,别忘了,这是在刘兰芝首先提出自遣回家之后。这时的时代背景是汉代建安年间,已经是儒家思想大一统的时代,君臣父子、三纲五常之类是正统观念——这也是一般所说的文章按封建礼教的意义所在——刘兰芝敢于反抗,当然是大逆不道。我们不能要求一个汉代的老妇具备先进的平等思想吧?至于她两次说到给儿子向东家之贤女求婚,当不难理解,这也正是焦母和刘兄的一致之处。儿子离婚,之后再婚,应是人之常情,当无可厚非。何况,在整个过程中,焦仲卿除了开始说过一句“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娶”之外,再没有做过任何努力。所以,笔者认为,焦母在此悲剧中,虽有很大的责任,但也的确是一个值的关爱的空巢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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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孔雀东南飞》是一曲基于事实而形于吟咏的悲歌。其中,主人公刘兰芝、焦仲卿之死,表面上看来,是由于凶悍的焦母和势利的刘兄逼迫的结果。事实上,焦母、刘兄同样是封建礼教的受害者。因为焦母、刘兄的本意,并不想害死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妹妹。这从刘、焦死后,"两家求合葬"这样后悔不及的举动可以看出。而随着笔者的分析焦刘二人的悲剧并非仅仅如此,仅能从文学的角度苟同;从人性的角度看,是焦刘之间以至于两家大家长缺乏交流造成的!二人无论是从社会地位、家庭条件都可以称得上是门当户对、该备受长辈祝福的结合,可就是这种“强强结合”奠定了悲剧基础。刘兰芝作女儿时,就芳贤远扬,求娶之人不在少数;作媳妇时,勤劳有余,贤惠有加;焦则是政府官吏,士族出身,家中长辈给予厚望;两者结合后虽恩爱有加,可是对于长辈的“恩爱”却是屈指可数,两人既想圆满又想各自作为,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根本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究其原因是两者都没有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世界。用现代文明的观点来看,焦母固然严苛,刘兄固然势力,但出发点都是为了子女兄弟好,实际并非十恶不赦,只是方式不对。而焦刘的赴死,一方面可以说是殉情,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赌气”,但就是他们的死才让焦母刘兄意识到自己关爱方式错了!但无论是哪一种,死亡这种方式处理都是极端;而对于焦刘两家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于他们何尝又不是一场悲剧?文章采用娓娓道来的创作方式向读者揭示出不一样的《孔雀东南飞》,文笔娴熟,结构严谨,叙述流畅,观点明确是本文的一大特色!同时文章充满了人性之美,具有一定教化作用,反省当下!佳作!推荐共赏。感谢赐稿晓荷,期待您的更多精彩!问好老师。【编辑:桑瑜】 【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F20190224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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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桑瑜        2019-02-18 19:46:00
  文章叙述流畅,观点明确,佳作学习!
生活中的背包客,世俗里的苦行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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