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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礁石】姥姥家的猫死了(散文)


作者:陈学波 白丁,63.9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84发表时间:2019-03-15 20:04:01

春节时,去看望姥姥、姥爷,他们与大舅住在一个院儿中。行至大门口,首先见到的是听到脚步声出来“查看”的大黑狗。大黑狗有着高大雄壮的身体,露出凶狠的模样,龇牙咧嘴地冲我不停地狂吠,从小就惧怕狗的我心跳到了嗓子眼儿,靠在墙根儿,连喊一声的勇气都没有,只在心里想:不知大舅家啥时候养了这么大的狗。
   狗只是绕着我嗅、叫,并不真动嘴咬,可这却更让我心悸。好在大舅的儿子二蛋闻声出来了,见到是我,便欢喜地说:“进来吧,没事儿,这狗不咬人的。”边说边叱骂狗。我此时才稍静下心来,想到一句“爱叫的狗不咬”,便笑了,为我的惧狗,为我的胆小,也为我的尴尬。然后,我便和二蛋一块进去了。
   姥姥、姥爷、大舅、妗子都在院子里围成一圈烤火呢。山村里格外地冷,我家离这儿虽只百十里路,气候却大相径庭的,在家里时,我连毛衣也懒得穿,并不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只是因为确实不太冷,只穿件线衣就可以了,来时,当然料到姥姥这儿冷,可没想到竟还下了雪,我穿了厚厚的棉大衣,依旧冷的发抖。于是,我便也凑到了火边儿,伸出冻的快麻木的手,享受火的温暖。一种暖融融的幸福的感觉,便由火传至手,由手传至我心了。我已好久没有体味到过这种感觉了。
   姥姥、姥爷、大舅、妗子见我这“不速之客”到了,都感到意外的惊喜,因为几年来,我因上学在外,很少有机会来姥姥家的。姥爷边用拐棍子拨动着柴火,边对舅舅说:“快、快去给小波端饭。”姥爷对我们这些外孙,尤其是常在外没空去看望他,甚至每年连姥爷的生日都不能去庆祝的我向来是极其疼爱的,尽管我现在已不再是原先那个惹人喜爱的有着圆圆小脸儿和傻乎乎笑容的男孩儿了。如今姥爷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太好,往时高大壮实的身体,硬朗、坚挺的骨架,现在已被岁月的重担压弯了腰,老是弓着背。可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姥爷的行动依旧那么利索,猫着腰、拄着拐一会遍从那个屋里跑到了这个屋里,也许是姥爷天性使然,也许是姥爷不甘如此衰老而变得行动迟缓,姥爷要强的自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使他那样的。说话时,那熟悉的有力且威严的声音已变得苍老、模糊不清,说不上几句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毕竟岁月不饶人呀。再坚强再健壮的人也有衰老的时候,就如同花开花败,叶生叶落般自然,是任谁也无法抗拒的。
   姥姥的岁数较姥爷年轻,而且听母亲说,姥姥是念过很多书的,似乎是高小毕业吧,这在那个年代,而且又是农村女子,是很不容易的。我曾听奶奶说,她们那个年代是不兴上学的,尤其是女子,所以尽管那时上学并不收学费,甚至似乎有时还发补助费,奶奶依旧是没有上过一天学。那个时代的老奶奶们都没念过一天书,甚至连一、二、三、四如此简单的数字都不认得的。所以说,姥姥这个高小毕业生在那时自然算得上是个奇迹了!可是,从懂事以来到现在,我也没见姥姥读过一页书甚至连报纸都没看过,姥姥自从嫁到陈家似乎便忘记自己是识字的了。(我父亲、母亲都姓陈,当然只是同宗,绝没有近亲之嫌的,否则,哪能有我如此一个顶聪明的儿子呢?)
   姥爷的头发已全部银白,没有一根杂色,很纯很白却并不长,姥爷先前的大胡子在全白了后,也只留下了一张照片做纪念然后便刮掉了。姥姥的头发却只是花白,且黑多白少。所以常有家长之威,脾气不好、身体又不好的姥爷便常需要姥姥来迁就照料了。自从去年姥爷大病以来,便似乎一下子真的老了下来,尤其是在吃的方面大有变动,姥爷先前是很爱吃方便面的,可现在连见都不想见了,喝米粥时,姥爷的碗里是不能盛米的,因为那样的话会粘嗓子咽不下,所以姥姥便由着姥爷的性子想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有时刚泡好一杯奶粉,姥爷却不想喝了,嚷着非要吃饺子,姥姥只好又急忙做饺子,吃菜时,盐是不能多放一点或少放一点的,必须刚合适,否则,姥爷便会大发脾气。总之,我觉得姥姥挺不容易的。
   各位读者老爷们此时也许会不耐烦了吧,也许以为受了骗被人耍了。因为,我所写的题目是《姥姥家的猫》,而现在书卷三页竟还未见猫字,在此首先声明,读者老爷们若果真认为我在卖关子,那我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了。因为我并不是为了赚取几个可怜的稿费而在奋力赶写着一篇小说,并不是为了多凑几个字数多拿几个稿费,我只是在回忆一段往事,只是在记述一些将要“忘却的纪念”。而且,从我到得舅舅家直到第三天我确实是没有见到姥姥家的那只猫,甚至没有人提到过它,连姥姥也不曾。
   转眼之间,我在姥姥家已过了三个日夜。也就是说,今天,是我到姥姥家的第三天了。这三天中其实是并未发生什么大事的,我只是闲着无聊偶尔和二蛋下两盘象棋,当然是我胜的次数多。然后便只有看电视了,姥姥那儿三面环山,高耸直立的石山便挡住了外来的信号,所以姥姥那的人便只好都按了“锅”(即卫星天线,圆圆的锅样的那种,只是比锅大)。舅舅家安装的是数码的“锅”,竟还能收到许多“外国台”,阿拉伯、法国、德国等等,还有中国的香港、澳门。当然,那些外国台都说外国话,而且没有翻译,所以,我们便只能看人却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我那时才真正体味到多学一门语言的重要性,才真正体味到文盲的悲哀,不过文盲虽不识字却还是能听得懂中国语言的,而我却既看不明白外国的文字,又听不懂外国的话语,只觉得阿拉伯的文字挺好看的,像画的一些小蝌蚪,像一些奇形怪状的小虫子。我想,舅舅家虽有了数码“锅”,能收到许多外国台,却终究是没有什么用的。因为根本就没人看那些台,既听不懂看那些又有什么用呢,就像给一个不识字的人念最难懂的古文,他只会觉得像在听老和尚念经,不一会便昏昏欲睡了,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听下去。好在还有一些中国台,好在我还是懂得一些中国话的。
   在到舅舅家的第三天中午,我们吃了饭都在看电视,我虽去看望姥姥,可我这三天一直是在大舅家吃饭、睡觉,并不曾在姥姥姥爷那屋里待过,更不曾到二舅家,连饭也没有到二舅家吃的,也许,大舅总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吧!我从小就愿和在大舅一起的,他也很喜欢小孩子,说话很幽默,长逗的我们笑个不停。就在我们都在看电视的时候,姥姥好象是在跟我们说,又好象是在自言自语,姥姥说:“已经是第六天了,六天了连口水都没有喝。”我自然被弄的一头雾水,不知是谁六天了滴水未进。这时姥姥又说:“猫只能够饿七天的,而今天它到咱家已是第六天了,无论如何今天也要让他吃点东西,要不然……”姥姥没有再说下去。而直到此时我才知道,姥姥家还养了只猫的。后来听二蛋儿说,那只猫是舅舅从饭店里抓回来的,有二十几斤重,像一只狗一样大,可是却不知怎么的,有些怕生,刚来到姥姥家的第一天便钻进了炕洞里再不敢出来。姥姥家的炕洞以前是放煤的,现在早空了,洞虽很窄却很长,还拐好几个弯的。我说:“是不是家里有狗,猫才受不了惊吓的?”二蛋说:“那个饭店养了两只又肥又大又凶猛的狗,可那猫却并不怕狗,常咧着嘴眦着牙瞪着那狗,显出很仇恨的样子,有一天院里停了辆车,那车正好就停在狗的旁边,猫便站在车上同狗搏斗,实际上狗是抓不到猫的,因为狗脖子上有铁链,所以猫便占尽了便宜,竟抓破了狗的鼻子,狗只是愤怒地狂吠,也没有办法,你说猫是因为怕狗才钻进炕洞的吗?”
   我没想到这猫身上还有这种故事,便越加想见一见那肥大的狗一样的猫。姥姥说:“我前天还专门钻进炕洞把那猫赶了出来,然后又用箱子砖头牢牢地堵在了洞口,可那猫却只在外面待了一天,又蹬翻了箱子钻了进去,外面放的水、食物它连嗅都没嗅一下。”我问道:“是不是它想吃肉,吃不惯咱们的农家便饭?”姥姥说:“我还专门给它割了块猪肉放在碗中,他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姥姥接着又说:“你们谁都不管,只把它抓回来,那么好的小猫,我就再钻一次炕洞吧。这一次一定要把它抓出来。”我和二蛋便拿着手电和姥姥一起到了她屋里,我不忍让姥姥钻进炕洞,便说,让我钻进去抓吧!姥姥说:“这炕洞这么小,你怎么钻得进去呢?你们只用手电给我照着就行了。”姥姥缓缓地揭开堵在洞口的箱子和砖头,趴在地上钻了进去,而我和二蛋儿只能站在旁边看,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却又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看着姥姥去钻曾放过煤的黑黑的窄窄的深深的炕洞。谁知姥姥刚钻进去,脚还露在外面,便倒退着往外出,等姥姥退出来后,我才看到那只硕大的猫,它的身体已经僵硬了,显然已经死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猫的,姥姥分明很伤心的样子说:“死了,死了,刚第六天就死了,猫不吃东西能活七天的。”姥姥的脸上沾了些黑煤沫儿,提着死猫一脸的茫然,我也不知说什么好。那只猫瞪着两只大眼,四条腿挺的僵直,不知死前是不是还梦想着和狗搏斗。姥姥很痛心地说:“这么好的小猫,还曾和我蹬了一晚上脚呢!竟死了,等到明天,把他埋到后山吧!”姥姥说猫肉是不能吃的,吃了猫肉的人便会受上天的惩罚,就像害了燕子的人会眼瞎一样。而我却知道,那只不过是一种迷信,是人们教育孩子别伤害有益动物的一种方式,而我却曾掏过燕子巢的,还玩死过并不可爱的小燕子,我却并没有因此变成瞎子,到现在我仍为那时的无知感到内疚。那只猫就这样死了,姥姥说,以后谁也别为她往回抓猫,姥姥觉得猫全是因为她才死了,她说她没有把炕洞堵牢,她说捆在猫脖子的绳套太松,她说该早一天钻进炕洞里去抓猫,姥姥把猫的死全当成是自己的错。姥姥的眼中分明藏着泪。
   现在肯为一只动物的死而伤心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了,何况那只动物和她“素昧平生”,只不过碰巧有了“一面之缘”。现在的人都已对死亡麻木了,而且他们都争抢着一睹杀人时的快感,都盼望着随时都能见到鲜血和死尸。人类的良知人类的感觉器官,似乎都已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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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散文,通过作者假期去姥姥家看望姥姥和姥爷以及舅舅们,写出了生活在农村的姥姥一家人恬淡的生活,也写出了年迈的姥姥和姥爷的天伦之乐,特别是写出了姥姥的博爱。“姥姥把猫的死全当成是自己的错。姥姥的眼中分明藏着泪。”在这个很多人对人死都麻木的社会里,肯为一只动物的死而伤心的人少之又少了。作者通过此文不仅要感谢姥姥一家人对自己的深爱,也是要唤醒人类爱的良知。文字语言流畅,于文字中寄托了深深的情感。感谢投稿礁石,推荐阅读!【编辑:梓烨灼灼】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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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梓烨灼灼        2019-03-15 20:05:20
  一篇情感真挚的散文,感谢对礁石的支持,祝创作愉快!
依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
2 楼        文友:若海若蓝        2019-03-16 00:50:42
  老人是孤独的,猫也是孤独的。相对的孤独走了,更深的孤独让老人藏着泪,常回家看看就是我们的良知。
只码字,不管事,不问事,不惹事。
3 楼        文友:若海若蓝        2019-03-16 00:52:08
  感谢作者赐稿礁石,遥祝春安笔丰。
只码字,不管事,不问事,不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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