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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柳岸】苦寒记忆(散文)


作者:我是一片云儿 秀才,1242.2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712发表时间:2019-06-26 08:36:24
摘要:也许,经历过苦难的人才会懂得更加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吧。一代人生活的真实体再现,这样的文章还是应该让更多的孩子们看到。


   一
   曾经日盼夜盼上中学,那时的孩子思想单纯,不是渴望着能快点长大,摆脱父母的掌控朝着无边天际自由飞,而是一门心思想着能及早脱离穿补丁裤子的日子。可幼时的日子苦,条件有限,总是无法圆一个女孩子那个单纯爱美的梦。
   我是家里的二丫头,自然是一路捡着比我大三岁的姐姐的旧衣服走过来的。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一点没错,我的花衣裳都是姐姐退下来的,轮到我穿时,大多淘洗得发白而褪尽了花色,裤子自然也是,一年到头,母亲几乎没有特意为我添过新衣裳。不知是那时候的布料子质量欠佳不经穿,还是我们上树下岭,溜滑滑坡的太过淘气,记忆中的我,经常穿的是补丁裤子。
   与那个贫穷落后的时代一样,那时的娃娃们醒事晚,九岁之前,是只贪嘴的年纪,不会把美与穿着放在心上。爱美的心思不知哪一刻开始萌生的,突然对镜子里的自己多了份留意,然后也有点嫌弃屁股后头那一圈圈圆晕般的补丁了,尽管心灵手巧的母亲,在缝纫机上把那些层层叠叠的圆晕修饰得针脚细密,曲线弧度如绣花般的匀称而优美。但是嫌弃纵是嫌弃,也只是想想而已,终究改变不了什么。不敢开口向家里提出索求,那个年代的境况,不容许一个孩子的心里对生活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憧憬。
   而一般只在过年时,我才能拥有一身自己的新衣服,由于如此,让一年的日子里都充满了美好的期盼。那时候的人们没有成衣可买,做衣服全凭手工,母亲生性聪慧,自学成才,又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好手。一般都是她在赶集时相中一块适合利用的布头子,淘来不用花太多的钱,拿回家在我们身上比比划划,然后自裁自剪,有时还别出心裁地加上自己的绣花。冬天农事不多,母亲的手头上就有了忙不完的伙计,不仅成日给自家人做衣服与鞋子,也给亲戚们做,一直赶到年跟头。
   大年三十的晚上,当母亲把折叠整齐的新衣裤放到我的枕边时,常常激动得半宿睡不着觉。嗅着新衣服特有的布料的味道,乐得心花怒放,夜半还要迷迷糊糊地把手伸出去摸上好几回,生怕新衣会不翼而飞,期盼着早点天亮,穿上新衣服好出去向小伙伴们显摆去。尽管里面的棉衣、棉裤破旧得快要挤出棉絮,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外面一层新衣严严实实地盖着呢,一颗孩子纯真的爱美的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兴奋得走路也像小兔子般欢蹦乱跳的。
   新衣服来之不易,得省着点穿,美美地穿,出门回来赶紧脱了放起来。那时还没有熨斗,而我们穿的衣服的料子又多是棉质的,特别是裤子非常容易皱。村子里一个比我们大几岁的小姐姐悄悄向我们传授了一个秘密:晚上睡觉时把裤子的缝对齐,叠好放在枕头下压上一晚上,清早起来穿上,保准展展的。初启爱美之心的我们,那是把折腾不当回事的主儿,忙照着这样子试了。
   新年的早上,当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划破微微的晨曦,从睡梦中笑着醒来,喜滋滋地穿上新衣,翻身下地。炕下放着母亲做好的千层底,但是十冬腊月天,脚常常是冻得红一块紫一块的,新鞋子硬,疼得无论如何也塞不进鞋里去,急得直掉眼泪……
  
   二
   好容易熬到要上中学了。离开家去远处上学,必须得有像样点的衣服,母亲为我做了两条绛蓝色的裤子换洗着穿,还为我做了两件素色碎花衬衣。第一次离家的愁绪全被见到新衣的喜悦给冲淡了,从此后算是告别了穿补丁裤子的岁月。
   但是,一切都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且不说学校里清汤寡水,难以下咽的饭菜与以地为床的宿舍的简陋条件,那时候的冬天总是那么的寒冷。入冬了,下了第一场雪,父亲找来了几片草帘子给我送来铺在褥子下面,这是当时的家长所能给予孩子的唯一的温暖。但是,严寒随着冬日步履的行进而逐渐加深,母亲为我做的那件红底黄花的哔叽料的棉衣,即使里面蓄着厚厚的棉花,也无法与严冬的风雪抗衡。
   教室与宿舍里都没有炉子,冷得像冰窖一般,每晚冻得缩在冷冰冰的被窝里,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不敢舒展双腿。那时的一整个冬天,我们都是和衣而睡的,那时只要一到冬天,我的腿就会条件反射般地几乎夜夜抽筋。寒风肆虐,顺着并不严实的窗户缝挤进来,冷飕飕的,每晚,我们的头也总是蒙在被子之中不敢外露。
   下课后,瑟缩着腋下夹着饭缸,排在一长溜缓缓移动的队伍中,从食堂已经做好放置在窗口的那口大盆里,打来一碗没有多少温度的汤面。且不说那碗浮面上飘着的那一层绿茸茸的旱虫粒儿,让人无法下咽,这一碗微微的热量,实在是焐不暖冻得通红的双手与冷透的身子。
   没有所谓的餐厅,餐具也没有盖儿,迎着呼啸的寒风把饭端到宿舍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就着周日从家带来的冷馒头凑合着吃一口了事。从小就怕脚冷的我,上学时脚上年年都是冻疮,手也冻得红肿,脸上冻出了紫青的疙瘩。
   第二年冬,由于姐姐突病回家修养,那件母亲为她置办的当时刚刚时兴起来的风雪衣便传给了我。数九寒天,父亲冒着风雪把衣服给我送到了学校,我当即套在棉衣上,那天清晨上早操,感觉浑身暖融融的。所谓的“风雪衣”,其实就是里面装着一层轻薄丝棉的棉衣,别说跟现在的羽绒服,就是跟普通的棉衣也无法相比,可在那个年代的冬天,可以说它是御寒的奢侈品了。一面大红,一面天蓝,可以正反面换着穿。如今想想那衣服两面都是那么鲜亮的色彩,正襟压着一溜亮光闪闪的扣子,样子老土,如果搁现在的孩子,放在眼前,即使再冷,会穿吗?
   记忆中偶尔一次的为美而“作”,是在初二第一学期结束时。那是年末的冬日,考试结束,回家休息两天后再返校收拾东西。也许是爱美的心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而逐渐膨胀,也许是结束了繁重的课业后,终于有了一份捯饬自己的闲情逸致。那天,我躲进里屋,偷偷脱下母亲为我缝制的那条臃肿的棉裤,换上了唯一的那条桃红色绒裤,外面再套上单裤。在镜子前转了一转,看到腿瞬间瘦了一大圈。感觉特别满意的美,尽管在屋里都感觉有点冷,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学校。
   回家后,切不说秘密很快就被母亲识破,遭到了她的严厉责骂,单是腿就遭了殃,被冻得酸痛发麻,连连疼了好几日,坐在炕上焐了又焐才渐渐好利索。
  
   三
   如今的孩子,真是生活在蜜罐子里,多大岁数有多大岁数的衣服。小孩子刚出生时,有专用的质地柔软的婴儿服。小孩子们金贵,衣服,鞋子比大人的便宜不了多少。时代进步了,一家几口大人疼一个孩儿,孩子们长得快,衣服置办得多的穿不了,还崭新的码就小了,家里搁不下,只得扔掉。小小孩子都有羽绒服,冬天各种各样的棉衣、棉裤更是不屑说,换着样子穿,不仅要暖和,还要质地细腻、柔软,款式新颖。而想想我们小时候,多大了还没有秋衣秋裤穿,冬天棉裤里面套单裤,把自己打扮得活脱脱像个粽子。
   现今,衣服的面料五花八门,不仅仅有棉麻,牛仔、针织,还有了呢料子、纯羊毛、雪纺、聚酯纤维和丝质衣服等等。衣服的式样也是多种多样,衬衫、T恤、毛衣,开衫、风衣、大衣……应有尽有。近几年街面上又流行起了飘逸的甩裤,性感的微喇裤,还有时髦的萝卜裤,老爹裤,面膜裤……令人眼花缭乱。人们的穿着越来越讲究,清早锻炼或休闲度假时穿色彩绚丽的运动衫,正式场合穿西装、裙子或是风衣,就连女士们的打底衫的款式也是多种多样,新颖别致。
   如今不像是过去,就一件衣服可劲儿穿,单衣棉衣,单裤棉裤,一年到头穿来穿去只有那么一两件。每个季节有每个季节的衣服,年年添新衣,一年添好几件。衣服哪里能穿烂,都是穿得样式过时了,不喜欢、不想穿了,所以才弃之。不光每年过年,平时换季时,我们也会带孩子出去买衣服,各个商场逛,挑选他心怡的,质量好的,然后买下。
   上学的孩子们冬天再也不怕寒冷,教室宿舍都有暖气,室内20几度,温暖如春,再不用穿那么厚的衣服御寒,也不用穿棉鞋,羽绒服只是外出时的必备品。
   冬天,有贴身穿的保暖衣裤,各种棉裤应有尽有,里面加了柔软的绒,轻巧暖和而不臃肿。近两年又时兴起一种羽绒裤子,在冬天特别适用。裤子轻巧,柔软而暖和,裤型设计精美,穿起来一点都不显胖。
   依旧爱美,衣橱也总是爆满,出门时,精心为自己挑选一套合适的衣服,配上搭配最佳的鞋子,开开心心地走出去,幸福感满满。我有好几件样式有点过时的羽绒服,还崭新着呢,也压在箱底里不想再穿了。日子是越过越好了,满街的服装店,各种各样的衣服任你挑,如今的人们,不仅要穿得暖,穿得美,还要穿得时尚、舒适有韵味,穿出自己的风格。穿衣再也不仅仅是为了最原始的御寒挡风,而是要端庄,得体,优雅,大方。衣服是一个人精神风貌的体现,人们的生活质量持续上升,如今,穿衣亦成为一种美的文化。
   孩子上中学时,我给他置办的随身的厚棉裤,他几乎没上过身,老是嚷嚷着不冷。高低床,学校统一的被褥,洗漱用品一应具有。孩子们在校的伙食更是好得没法说,几个食堂,不同的饭菜随意选,营养美味,家里给带足了钱,想吃啥买啥。学校还曾经邀请了我们一部分家长到食堂体验生活,和孩子们一起用餐,好多人反映,这比我们家里做的菜品种还全。
   儿子上大学时,我给他棉衣单衣地置办了一遍,里里外外一色新。买好后过了一遍水,晾晒过后,装在专门为他买的皮箱里带上,就连袜子也准备了一打,厚的,薄的,高筒的,浅筒的,船袜……
   儿子的大学在省城,占地面积3200余亩,一排排挺拔的梧桐点缀在一片高楼之间,校园的路面宽阔平整,清一色的淡粉色水墨石路面,单是走上一圈,也得个把小时吧!一个庞大的校体被肢解成了若干个系,其间有校方专人接待大一学生及家长,各负其责,有条不紊。
   红墙黛瓦,一排排高大气派的楼房,负责接待工作的大二孩子们引领我们过去,说那就是学生公寓楼。不敢相信,这环境像是走进了个高等小区。和孩子领了被褥上楼去,雪白的墙壁,衬着两边紧闭着的酱红色木门,整洁,素雅。漫步在走廊,恍惚感觉像是走进了宾馆里面。
   上床下桌,还有一个大衣柜,孩子的棉衣单衣都可以挂在里面。学校有配备的洗衣机,每个宿舍里都有带的阳台,可以晾晒衣服。这么好的居住环境,在孩子放在这儿,家长绝对是放心的。学校里面有超市,吃穿用,各种物品应有尽有,食堂更是好几个,大厅极其宽敞,一圈都是饭菜展示窗,一座楼上下几层都是餐厅,饭食品种繁多,孩子可以根据自己喜好做出选择。
   北方的气候寒冷,每年的十月底,孩子的宿舍与教室就已经开始供暖。今非昔比,如今的“苦”与“寒”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应该是很遥远陌生的事情了。孩子长大了,需要的衣服鞋子常常自己网购就可以了。凭心挑选,下单,也不用我远程操控,劳心费神了。走进新时代,深深感叹社会日新月异的飞速发展,感恩生活的美好。
   “补丁裤子”的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跟孩子们聊起过去的事儿,说起关于我们小时候走过的那些苦日子,他们像是在听梦一样。是啊,社会进步了,生活越来越好了。亲爱的孩子们,你们有何理由不好好学习,不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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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散文《苦寒记忆》用深情款款的笔墨,讲述了小时候走过的那些苦日子,阐明了只有经历过苦难的人才会懂得更加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文章着重从衣着方面描写了小时候的贫苦生活记忆,以及那个年代一个女孩子内心单纯爱美的梦,真实地再现了一代人的生活情景,那真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令人感慨不已。如今“补丁裤子”的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但是这样的好文章还是很有教育意义,应该让更多的孩子们看到。衣服是一个人精神风貌的体现,现在社会进步了,人们的生活质量持续上升,穿衣亦成为一种美的文化,如今的孩子们生活在蜜罐子里,更应该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文章文笔生动,情节丰富,讲述的故事是现代美好生活的真实参照,字里行间满含着浓浓的乡情乡谊,深切地表达了对父母的感恩和思念之情,以及对孩子们的殷切希望和暖暖的母爱,感人至深。散文意境深远脱俗,感情真挚自然,构思贴近生活,文风朴实,行文流畅,语言优美,充满灵动的画面感,值得读者细品。问候作者!推荐文友共赏。【编辑:安平静好君】【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F201907030001】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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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安平静好君        2019-06-26 08:38:36
  拜读老师佳作,感悟文章情怀。感谢您投稿柳岸,祝您写作快乐,再创佳品!
回复1 楼        文友:我是一片云儿        2019-06-26 12:51:59
  谢谢老师,辛苦了。云儿诚挚谢过!
2 楼        文友:怀才抱器        2019-06-26 17:07:37
  “补丁裤子”,给我的是不一样的美感,我穿过,我的父母也穿过,如果是一条新裤子,没有补丁,穿起来还真的不习惯。你的文章启发了我对那段岁月审美的重新认识。时光闪过,美并不因为旧而褪色,这是云儿散文的精美意旨,很欣赏。问候云儿。
3 楼        文友:清扬婉约兮        2019-07-15 11:50:37
  拜读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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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楼        文友:刘仲平        2019-08-04 11:50:42
  有感想才会有回忆,过去的永远是美好的,尽管有苦,有泪,有心酸。拜读老师佳作,好文共赏。
5 楼        文友:刘仲平        2019-08-04 11:51:03
  有感想才会有回忆,过去的永远是美好的,尽管有苦,有泪,有心酸。拜读老师佳作,好文共赏。
6 楼        文友:怀才抱器        2019-10-10 21:33:47
  怀才抱器恭喜一片云老师成为优秀社长。问候云老师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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