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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看点·红尘】每颗闪烁的星星都有一个故事(小说)


作者:山涧戏水 秀才,1907.2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964发表时间:2019-07-07 08:15:50

【看点·红尘】每颗闪烁的星星都有一个故事(小说) 一、我是一张白纸
   其实我就是一张白纸,赵二虎对我独有钟情。每个星期天,赵二虎会拿出我走到军营对面的山坡上,将一个画板放膝盖上,眯缝着双眼,专门找自己喜欢的风景,他会时常用手夹住铅笔,在眼睛一致胳膊上的距离上,左右观察着远处景色,然后,我听到赵二虎低声嘟囔着,嗯,这个风景好。他开始在我身上描绘着各种各样的图案。
   有时候,赵二虎又十分令我恼火,他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一回事,时常把我和一些大哥哥和小弟弟们撕碎,丢在脚下,走的时候他不会回头观望他们一眼,就那么,还要用脚踢开那些碎了的纸屑。你看他那副高傲,盛气凌人的劲头。不过,他离不开我,那是因为他喜欢绘画,少了我,他就不能绘画了。这一点令我十分骄傲。不要说他赵二虎离不开我,就是人类发展到现在,也已经离不开我了。
   我身体很轻盈,只要有点小风,我就会飘起来,这也让在野外绘画的赵二虎懊恼,因为一有风吹过,我就会很顽皮地在画板上来回舞蹈,这时候的我,是不会那么乖巧的,我有时候也会让他生气,故意在他绘画时,扭动一下身躯,让他那些画变形。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赵二虎才会一气之下将我撕碎丢在地上。可我会变身,下一张纸,就是我变形出来的。我想,这一点赵二虎恐怕就不知道了。如果他知道我会这种戏法,他一定会更加气恼。
   上个星期,也是在这座山坡上,赵二虎因为没有画好一处风景,将我丢在了草坪上,他走时,我也发现了,他很不情愿地扭了扭头,最后望了我一眼,可能他还想走回草坪,拾起我,正当他有那么一点点念头时,山下军营集合号声响了,赵二虎不得不快步向山下走去。
   从那以后,我就静静地让锁在了赵二虎床头柜里,那是个黑黢黢的黑洞,我挣扎了很久,偶然,会有一丝亮光照射在我脸上,我希望赵二虎能发现我的不快。
   一天、两天、三天……我算着时间,只有到了星期天,而且还必须这一天他不站岗,或者是天气爽朗,只有在这种时候,赵二虎才会重新打开床头柜,拿出他的画板,将我从柜子里拿出来,夹在画板上,我只要听到他兴奋的口哨声,我就知道,他一定又要带着我走向军营对面那座山峦了。
   从军营往对面走,必须先下山坡,然后经过一条沙河,我清晰地记得,那天沙河水是清澈的,一股凉气从水里冒出,沿着赵二虎赤裸的双脚往上延伸,一直渗透到他内脏,他唏嘘,他打冷战。太阳照在水面上,是带着响声的。赵二虎只要不是到寒冬天,他都会脱掉鞋袜,踏进沙河。
   其实,远处就有一座木桥,平时在桥上来往的,都是这一带山村的村民。我为什么知道呢?因为赵二虎将我和画板一同夹在胳膊处,我的整个面孔就面对着那座小木桥,赵二虎也曾经坐在军营外,在山坡上细致地画着木桥和桥上晃动的人影。那座小木桥再往远方,是连绵起伏的山峰,那些山峰都是赵二虎绘画的风景。对,我想起来了,再往前伸,估计有几里路距离,在那座山峰半当腰,就是陡峭山崖,从山崖上,有一股清凉的水流下来。我听赵二虎和战友们说道,这条大沙河里的水,有一些都是从山里流出来的。我想也是,不然,水流怎么会是清凉的呢。
   赵二虎哼着小曲开始爬山,这是一座不太险要的山,基本上都是草坪,很少能看到粗壮的和茂盛的树,这里大多数是石头。
   这是一块突兀的石头,赵二虎喜欢坐在这块石头上。赵二虎坐在了石头上,他叹了口气,把我和画板放在膝盖上,他凝眸向远处望去,天边是一大朵白云。云下是翠绿的山,阳光就在赵二虎脑后,他脑袋的一个阴影就印在我身上。
   我太白了,直射得他眯缝着眼。
   赵二虎将头上的军帽又往上推了推,一个更大的阴影几乎把我整个都给挡住了。
   一阵风吹来,我似乎听到了从山背后传来了声音,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声响,我从来没听到过这种声音。咩、咩、咩……这声音不是人类发出来的。
   我躺在赵二虎床头柜里时,有时候我正在睡觉,就听到从外面传来整齐和豪壮的喊声,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他们当兵的在喊口号。那时,我也很想飘出去,可我身体太过柔软,也只有借助风,我才能动。
   听到声响的赵二虎扭过头,看到了是从山坡背后冒出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脑袋。赵二虎低声说,哦,是羊。
   我这才知道,除了人类,还有一种叫羊的生物。几只羊先是露出了脑袋,然后是整个身躯都坦露在了山坡上,它们低着头,嘴还在蠕动,山坡上那些小草便进到了它们嘴里。再往后,我看到的就是一个留着长辫子的姑娘,那个样子,比我眼前的赵二虎年纪要小。太阳光照射着她红彤彤的脸颊,有一层像沙河里的水样,在这个姑娘额头上和面颊上在阳光下闪烁着亮光。
   我以往见到更多的是那些穿着草绿色军装的人,而这个姑娘,是我从记忆深处极力搜索出来的。当我第一眼看到她时,我就开始在记忆里搜索。我想起来了,赵二虎曾经在我身上绘画过这种类型的女子,当赵二虎画出来后,被他战友们发现了,嘲讽着说,二虎啊,你是不是想姑娘了?
   哦,对了,赵二虎还绘画过赤身裸体的女子,还有一些和女人不一样的男人。我正是从这些记忆里发现了,人啊,原来还那么复杂啊。不仅身体复杂,而他们说出来的话语,更加复杂,好像他们说,这就叫思想。
   思想是什么?我不知道。不像我这样,本身就是白纸一张,我所有的思想都是通过绘画的人表现出来的。就譬如,赵二虎没事时,会想象着女人,在我身上描绘出来。这时候,我也知道了,原来男人最喜欢的人就是女人了。不然,二虎怎么画出来的人物,女人多呢?
   显然,赵二虎没有注意到羊后面跟着来的是个姑娘,此刻的二虎,正在聚精会神地绘画着远处的山水。
   一阵风吹来,我闻到了从那个姑娘身上发出来的气息,显然和赵二虎他们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不一样。二虎没注意到那个姑娘正在悄悄走向他身后。但我注意到了,我很想提醒二虎,可他那支笔在我身上用力划过去,令我感到一阵疼痛。我想,至于嘛。你如果把我划破了,我看你还怎么画。
   我笑盈盈地望着这个红彤彤脸庞的姑娘,她真好看,一溜刘海耷拉在额头上,哦,我发现她眼皮是双层的,乌黑的眸子,闪动着光。我说不清楚这些光亮代表了什么含义。她嘴角往上撅了撅,很专注地看着面前这个军人仔细地在纸上画着。
   姑娘身影就像是一块云层,慢慢挡在了赵二虎头顶上,那块阴影让赵二虎察觉到了有人站在身后。
   赵二虎不用我再提醒,就扭过头去了。
  
   二、我是石头
   我在沉睡中,被什么东西撞击了几下。
   问我睁开惺忪的眼睛,我看到一个绿色影子耸立在我面前,我当时大吃一惊,怎么草坪会竖立起来了呢?面前这个会动的生物是我很久以前看到过的。那时候我知道了,这是人。这个人和我以前看到过的不一样。那些人穿着的都是黑色的,或者是别的什么颜色服装。而耸立在我眼前这个人,穿着的是草绿色服装。
   一缕阳光,暖暖地在我身上游走,我感觉很舒适,我不想被别的东西打扰。几千年我都是这样过来的。
   前段时间,有人在山下喊了一声赵二虎。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人有个名字。我突兀的身躯让赵二虎有了兴趣,不过我很讨厌他对我的兴趣。他竟然毫不客气地墩在了我身上,让我多年来感受到了压力。
   这个赵二虎应该问问我是否愿意让他坐。如果他问我一声,或者是和我说几句话,可能我会给他讲述在他没来之前或很久以前,这座山里发生的那些故事。
   百年、千年以来,我都是这么纹丝不动地俯瞰着山下,还有那条静静流淌的河。是啊,冬季到来后,我会看到河面上冉冉升腾着的雾气,那些雾气扭动着,它们像是绸缎一样,偶然在没有风吹的情况下,那些雾气会来到我身旁,让我感觉到了凉意。
   河对岸那片山坡上,是从什么时候有了营房的?在我迟钝的脑子记忆里,好像是有好几年了。
   那天,我突然听到了从对面传来了喊声,紧接着我看到了那么多草绿色人影在攒动,过了很久,就看到了一栋一栋房子耸立了。
   天上的星星可以作证,每天清晨,都是我最先醒来,看到那些草绿色的人在一片开阔地面上跑动。他们在跑动时,还喊着口号。
   那整齐而又有节律的喊声,让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我在这里躺着,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惊扰过我了。我想起来,让我从睡梦中醒来的,还是很多年前的事。
   在我身后,就是一个山洞,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偶然有一天,几个土匪窜进了山洞,没多久,就被一群拿着枪的人给包围了。那次枪战,我身上也被打了几个坑,好在我身体健壮,仅仅是几个小坑而已,我倒是没事,可山洞里那几个人,却被乱枪打死了。有一个人的脑袋就磕在我身上,一股血腥味让我惊悚。我那次看到了那个人的脑袋上有个黑洞。我很纳闷,这家伙怎么这么不经打。我身上也有几个坑,但一点事都没有,只是觉得有那么一些麻木而已。
   从那以后,一切都归于寂静。再次被人打扰,就是这个叫赵二虎的人了。
   开始,赵二虎走过来,在我身上踢腾了几下,他走到我身后那个山洞,探进头,往里张望了几下,从他这个动作中,我能估计到,他很可能知道点这座山上曾经发生过的那些故事。不然,他怎么会对山洞有兴趣呢?
   我已经总结出了经验,我发现赵二虎每隔五天时间,或者是六天,他就会爬上这座山,坐在我身上,从挎包里拿出一些白纸,放在膝盖上,对着远处绘画着。
   有一次,他竟然自言自语地说,啊,太美了。
   美吗?我努力顺着他眼光看过去,不就是一些山水和树林嘛,这有什么美的?我在这个地方已经静静地躺了几千年了,丝毫没感觉这里有多美。
   人,怎么说呢?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这也难怪,在我的潜意识深处,暗藏了一些记忆。那是在几万年前,当一颗流星撞击着这片土地时,那时候我还在地下沉睡。我就感觉到了惊天动地的震动,我被弹了出来,那时,我睁开眼,也是发现这个大地突然间就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那么多年,我都在黑暗中,在浓烈的烟雾中,突然就有那么一天,天空放晴了,我发现我身旁竟然长出了绿色嫩芽,我拼命呼吸着带着阳光气息的空气。
   你赵二虎知道吗?你肯定不会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些。或许是我没告诉他,所以他就要用墩来惩罚我不成?
   我可笑的是,那张白纸竟然会不知道从后山坡上来的那些生物是羊。不过白纸知道从后面上来的是个姑娘。说明它的智商还是可以。其实这个姑娘我前两年见过,那时候,她没有现在这么漂亮,我最先看到她时,她个子没现在高,同样她前面赶着也是羊。在我的印象中,现在的羊并不是两年前的羊。这点我还是可以分清楚。
   我发现这个赵二虎在看到姑娘时,眼神有些怪怪的。我在思考着这么一个问题,赵二虎看到姑娘时,他在想什么呢?赵二虎拿着炭笔的手抖了抖,他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了姑娘看。我想笑了,没想到,年轻小子看到姑娘是这种表情,色眯眯的。
  
   三、我叫赵二虎
   我叫赵二虎,赵二虎就是我,一个当兵的。
   一年前,我入伍,来到了这片荒凉的山区。坐了一整天火车,到了晚上天黑下去,我们一群新兵才到了火车站,下了火车,直接就上了在车站外等候的部队来拉我们的汽车。车子是带帆布篷那种,天黑,我们坐在车棚内,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车子要把我们拉到什么地方。
   这一坐车,就整夜,直到了第二天天蒙蒙亮时,才终于算是到了。
   下了车,满眼都是山,我们好像已经被山峦给包围了,那时候我有些失望,怎么会来到了这么个地方?
   我从小就喜欢绘画,我绘画,并没有谁教过我,父母当然很反对我学习这门艺术。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最初喜欢上绘画,还是在看了一部电影,名字叫《神笔马良》。那个时候我小,我家里有一只可爱的猫,每天晚上,这只猫就会钻进我被窝,我很喜欢猫的鼻子,贴在身上凉凉的。
   有一天,我家里这只猫和一条狗打架,它被这条狗活生生给咬死了。我抱着死去的猫,哭了很久。看了神笔马良这部电影,我就有了一个幻想,我想,如果我有马良那么一直神奇的笔,我就可以画出一只可爱的小猫咪了。我那只小猫可以又活在我生活中了。
   自从来这个山沟,开始很不适应,可慢慢地我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这里的河水是那么清澈,远处的山是那么的绿。特别是那座耸立的山崖,早晨起来,你可以看到在山腰间有浮游的雾气,半截山就印在眼帘,你有种想要成仙的感觉。在我们营房山脚下就是一条大沙河,再往下,是一座小木桥,沙河水不深,趟下去,也就到小腿肚,那座小木桥不能过汽车,我们部队要想过这条沙河,直接从河里开过去。小桥两头连接了两个村庄,很像是一副担子,担着两箩筐什物。过了下游那个村,大约有一里路就是一座小镇子,我们平时,也只有到了节假日,才会偶然走到镇上去。或许,这里的人得益于山清水秀的缘故,那些女子们长得都很滋润,很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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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小说写得很有特色,无论是绘画的白纸,还是画笔,抑或是赵二虎绘画时坐过的石头,放羊的小翠姑娘,都是以“我”的语气讲述着早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故事。这篇小说更像是一幅长长的画卷,通过作者灵动的巧手展开后,画面上呈现出远山近水、绿色军营、牧羊姑娘、绘画的战士赵二虎及小翠的父母等画面,而画面中的人物、画纸、石头、画笔、包括那只调皮的小羊,也都是有着丰富情感的灵物。读着这篇小说,更能感觉是在品读一首意境优美的诗,带给读者一种愉悦的精神享受。佳作,推荐共赏。【编辑:湖北武戈】【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907090008】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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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湖北武戈        2019-07-07 08:20:39
  这篇小说更像是一幅灵动的画卷,向我们展现了一幅优美的山水人物画。欣赏了,问候山涧戏水老师,向老战友敬礼!
与江山作者共同成长!
回复1 楼        文友:山涧戏水        2019-07-08 20:51:43
  老师编辑辛苦了。谢谢
2 楼        文友:奇异果        2019-07-07 18:47:07
  小说叙述手法独特,像是电影里的分镜头画面,从不同事物的不同角度做了细致的描述。不论是人或物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独特的一面和不同的精神世界。欣赏拜读了,问好老师!
回复2 楼        文友:山涧戏水        2019-07-08 20:53:30
  老师点评的,是我没想到的。我也就是觉得这么写有些新意,没想那么多。谢谢老师点评,让我知道小说还是可以这么写的。望老师多多给予指点。谢谢老师。
3 楼        文友:只留阳光        2019-07-09 09:21:51
  小说很有特色,具体细节咱们私下交流。
只留阳光
4 楼        文友:奇异果        2019-07-09 22:26:20
  祝贺老师获得精品。
5 楼        文友:湖北武戈        2019-07-10 07:02:00
  恭喜佳作斩获精品,祝贺老班长!
与江山作者共同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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