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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星月】心中的百合花盛开了(散文)


作者:榕书 白丁,48.1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389发表时间:2019-07-23 14:35:32

冬天的旷野,天常常很低,也阴沉沉的灰暗,很难看得见阳光,但对于儿时的我,每到年关将近的时候,却是心灵温润得总感觉有花要盛开。
   那时,我在北风里,踩着积雪往前跑,路过的小河结着透明的薄冰,定晴专注地看,还可看见河水在冰下起伏,像人呼吸着的胸膛;路过的黄土地也被薄薄的冰儿捆绑着,从内到外,但捆得不结实,皱巴巴的,却一点也不松散,即使把脚踢疼了,也未见踢下一块冻土儿。搭拉在黄土坡上的枯藤,更是鸡皮鸡爪似的,老态龙钟的在寒风中颤微微的;路过的田野草一色的枯黄,很难找到一丝丝绿意的。菜园子旁,小道边的皂夹树、梧桐树、泡桐树、扬柳和乱刺刺的荆棘也都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衰败地站立着,像失去国土做了忘国奴的国民。我似乎看到的景象,全和花开没有任何关联,但我又分明地感觉心中的花要盛开了,还是洁白六瓣的那种,漫山遍野地开着,让我兴奋地在风中跑着,快乐像随时要蹦出胸膛似的。
   是什么让我觉得心中的百合花要盛开呢?
   过了今天,应该是小年了。妈妈的青色的鞋帮子已粘好了,只等上线和鞋底缝一起,就是一双双新布鞋,新棉鞋了。鞋底是早就纳好的,一共十八双,家中每人两双,一双布鞋,一双棉鞋,像是每年不变的约定。鞋底是用小米粉做的浆糊,总共刷浆了四层,比一般家庭的厚一层。妈妈人长的高大,力气也比别人大,纳鞋底厚一层并不比别人费力气。纳好的鞋底线密密麻麻的,但一点也不零乱,反而错落有致,整整齐齐的,像国庆节时从天安门广场走过的三军仪仗队,但更像撒在鞋底面的白米粒儿。纳好后的鞋底厚重而结实,但妈妈的手指却如蜜蜂儿做了巢似的,布满了针眼儿。可妈妈的神情儿一点儿都不苦,脸上浮现的慈祥的微笑里,分明有儿子们穿着新鞋来回神气地在奔跑。
   而我觉得,一双新布鞋,便如一对盛开的百合花,穿在脚上,连脚趾头也神气了。
   爸爸抽烟的咳嗽声时不时从屋角传来。冬闲的季节,爸爸的面前常堆着一人多高抖散了的金色的稻草,这时,爸爸的手像会变戏法的艺人,一条快一尺来长前细后粗泛着红光的小碗口粗的短棍在稻草里绕来绕去,就变成黄橙橙金灿灿的捆仙神了,一到收割的季节,便把想钻进地下的人生果捆回家。一家人就等着去掉薄脆的黄金儿,蒸煮着吃那小小的晶白的人参果,去抵御北风,抵抗严寒,经历酷暑、冰雹和雷电。
   这几天爸爸都在加班,晚上在一盏古老的阿拉伯神灯里,继续着他的工作。这种灯四面圆圆的两头小,中间鼓的玻璃罩围着,只上方留个出气的小孔,可以用一根小竹竿挑着,是大年三十或初一到初五六夜间串门儿去唠嗑的最好的照路用品,可防风儿,爸爸说那是马灯,可任凭我怎么想像,还是想不出它和马有何种亲属关系。“过了小年就要准备大年了。”爸爸有时自言自语,游泳牌香烟的清烟也在爸爸浓黑的眉毛外游动着,青烟笼罩着爸爸刚毅的脸,那上面似乎站立着锅瓢碗盏一大家子人的生计似的。是的,一家之人的活动安排都基本等着爸爸吩咐。
   小年之前,草绳是一定要编完的。现在草绳已捆成捆,堆成垛,把一间小屋塞的满满的,快成小山丘了。小年之后事更多:要磨豆浆做豆腐,还要把一部分豆腐腌制成臭豆腐;也要做豆丝,打糍粑,晒红薯片。过年就要有个年样。
   豆丝沫
   糍粑角
   红薯片儿来一桌
   团团围坐如白合
   ……
   爸爸的爱好一是烟,二是酒,三是编儿歌儿看我们几个兄弟围着他跳着,唱着,充满着年的欢乐热闹劲儿。
   祖母的织机终于歇下来了,不再如戏台上的老旦,咿咿呀呀地唱个没完没了。今年冬闲祖母已织了四匹布,最后一匹是留作全家人做新衣的。祖母枯瘦的手摸着细密的丝线、洁白的布匹,总爱不住的点点头,指着这一段,说该染成青色的,给妈妈和她自已做个襟褂,爸爸的适合染成黑色,那样干农活时受脏些……祖母总是这样为全家人计算着,全家人穿新衣的指望似乎都在祖母的手上。
   这时候是该妈妈拿出她的百宝箱了。百宝箱里全是剪乱了黄纸壳儿,也有剪乱的人民日报或湖北日报的旧报纸,但这些烂了的纸片儿却各有形状,也各自肩负着自己的使命,或充鞋底样儿,或作鞋帮式儿,或做了衣服的前胸后背的姿态。有了它们作底儿,妈妈的剪刀才拿捏的准。
   小哥哥拿着木锯在锯桃树兜儿,他准备做几个陀螺。
   小姐姐搬出了团面镜,两面蒙的是白色的绣花布,小姐姐刚学会了刺绣,这几夭殷勤的很,天天待弄着,也不陪我说活讲故事了。
   妈妈说小姐姐不小了,该找人户了。可妈妈一说,小姐姐就生气,两颊绯红,说她不嫁人,一辈子伺候妈妈,妈妈也别想撵她出门。
   其实我觉得小姐姐很小,小姐姐大我九岁,应该快二十岁了吧。
   全家人好像都很忙碌,忙碌着准备新年。
   二哥哥三哥哥也在忙着张帖年画。画上的赵雅芝,米雪妩媚漂亮极了,在她们眼光的逡视里,蓬荜真的生辉了。
   全家人忙忙碌碌,也喜气洋洋。
   而我在旁边蹦着,跳着,穿梭着,感觉到处有花开。
   我问妈妈:“妈妈,我觉得心中的百花合要盛开的,可我又没看见花,是怎么回事呢?”
   妈妈笑了,说,“幸福就像花儿一样开放呀!”。
   我似乎找到了全家人过年大团圆的幸福。
   好大一簇盛开的百合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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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中国人有着特别重的节日情怀,尤其是过年,更是隆重非凡,热闹非凡。别说是过大年,就是过小年,也是异常得重视。这篇文字就是用了非常细腻的笔触来记述一家人过小年时的热闹情景的。过年穿新鞋子,一家子的指望全在妈妈的那双手上了。这个时候,已经鞋底已经纳好,鞋帮也已经粘好,还有缝,一家人却有了已经穿上新鞋在奔跑的感觉,妈妈的眼睛里也是。父亲是勤劳的,平时的劳作在孩子们的眼里带有艺术性,这个时候也没闲着,在做马灯。祖母的织机终于有了停歇的时候,感觉这里就是全家人衣服的来源。哥哥、姐姐也在忙碌着做新年的准备。这份幸福的节奏与气氛,难为作者能够想出来一具新奇的比喻:好大一簇盛开的百合花。一篇洋溢着喜庆气氛的文字,推荐欣赏。【编辑:快乐永远】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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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快乐永远        2019-07-23 14:36:39
  这一篇明显比原来的文字细腻饱满。
回复1 楼        文友:榕书        2019-07-23 20:34:27
  谢谢社长的用心编辑,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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