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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丹枫】七月十五枣红圈(小说)


作者:河之舟 童生,503.67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726发表时间:2019-08-15 09:35:06

【丹枫】七月十五枣红圈(小说)
   “咚、咚、咚”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整个店铺都隐藏在黑夜里,嘈杂声渐小,愈加清晰。他弯下腰,想探听个究竟,但什么也听不清。脚步声顺着阁楼的木楼梯一下一下响了上来,然后一停顿,就听见轻微地喊叫声。“耙儿,耙儿。”耙儿听出师傅在叫他,便赶快爬起来。农会的老田和妇救会的秀梅正在同师傅交待什么,样子很紧张,微弱的油灯下,一副担架占了铺面很大一块地方,耙儿便明白有紧急任务。
   师傅将耙儿领到店铺的后院,从马槽里将马牵出来,小心翼翼地去掉马脖子上的鸾铃,交给耙儿。耙儿将鸾铃放好,伙同师傅把马车拉出来。老田同秀梅将担架放在马车的车篷里,然后老田对师傅说他还有其他人员需要安置,就趁着天黑走了。这一次看来任务特别重要,师傅从耙儿手里夺过了马鞭,亲自驾车。耙儿和秀梅对着脸坐在车帮上,中间的担架里死一样的静寂。初秋的夜晚,天气稍有些冷,星光闪烁着,将镇子里的店铺笼罩在夜色里,马蹄声轻轻地敲着夜空,耙儿嗅到了秀梅紧促的鼻喘声。
   马车很快地离开了井店镇,沿着一条弯曲的沙土路奔向枣庄,耙儿便清楚了许多。枣庄是耙儿的家,整个村庄都密闭在枣林里,是抗日根据地的后方医院和后勤部。几天前八路军的黑马团和白马团同日伪军李鹰的部队在这里打了一场鏊战。之后,八路军接到命令便撤离了,将伤员留下来一个个安顿在农户里。耙儿的父母都是抗日积极分子,家里安藏过不少伤员。耙儿想这次肯定又会让父母收养伤员。然而,马车没有进枣庄,而是向枣林深处走去。路愈来愈小,小到没有了路。耙儿熟悉这里的一切,难到师傅要去硝河坡和槐刺丛林,那里是一片荒漠,平时割草,娘总是交待不要跑到那里,因为村里人都说那里是魔王地,有进无回。
   马车穿过枣林后果真进入了槐刺丛林,丛林里没法行车,秀梅便同耙儿将担架抬下来。师傅将马车拴好,然后带路向丛林深处走去。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师傅说到了,秀梅和耙儿放下担架。师傅领着走进一个地窑,点起油灯,地窑里亮起来。耙儿看到这地窑里仿佛住过人,土坑和锅灶都有。耙儿和秀梅将担架抬进地窑里。师傅开始给伤员诊治,等他诊断后对秀梅说:“燃上火,烧点热水。”耙儿走出地窑寻些干柴,干柴不好找,夜里没有眼目,他被槐刺扎得满手血。
   耙儿弄了一小捆湿枝条,他走进地窑,秀梅早已用残留的干柴将火燃着。耙儿把枝条放进火灶,灶内噼噼啪啪地一阵响声。随后,浓烟冒出火灶,整个地窑里黑烟弥漫。秀梅被炝得连咳不断,师傅也止不住地咳嗽,耙儿被炝得跑出了地窖。这时,突然听到师傅喊一声“耙儿快过来,把火灶熄灭。”原来那伤员也被炝醒了。
   耙儿去熄火,秀梅一下子拦住,用嘴不住地吹灶火。灶内竟然几下被吹出火苗,随着火苗燃亮,灶内渐渐烟雾少了。烟气随着地窖口向外排,不大会儿浓烟稀了。秀梅将水烧开,师傅让耙儿热一块湿毛巾,然后,给伤员擦脸。伤员醒过来,没有力气说话,嘴一张一张的。师傅让耙儿舀一点水,往伤员口里滴几滴,伤员竟然张开了嘴。师傅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借着微弱的灯光,耙儿看清这伤员竟是个女的。
   他问秀梅,怎么是个女伤员,女的也打仗吗?秀梅笑了,秀梅说:“这是个特殊的伤员,不仅是个女的,还是个日本伤员。”耙儿有点不明白,日本伤员我们为啥给她治病。
   秀梅诡秘地说:“这女人我们有用。”
   这时,师傅又叫耙儿。耙儿过来给师傅打下手,师傅已经将伤员的伤处裸露出来,原来女人的伤口在腋下。师傅用剪刀将女人胸脯和胳膊上沾着血迹的衣服剪开,伤口被包扎过,但很简陋。师傅用剪刀将包扎布剪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伤口。师傅的手法很轻,但还是触动了伤员,女人突然“嗷嗷”地叫起来,师傅忙让耙儿将湿毛巾塞住女人的嘴。女人抽动几下,泪水涌了出来。师傅将伤口用棉球擦着,伤口不小,血淋淋的。血还外溢,不一会儿药盒里便血红一片。大约半个时辰,师傅才换完了药。耙儿为女人擦汗,女人的眼睛紧闭着,皙白的面孔没有血色,一脸憔悴。
   换过药,女人的眼渐渐地睁开了,女人说:“我在哪里?”(日语)当她看到没人回答时,立刻变成了中文,“我在哪里?”
   师傅微笑着说:“一个特殊医院。”
   女人仿佛明白了一切,茫然地向四周看了看,又看了看地窖里我们三个人,头一歪,眼一闭,不再言语。师傅为女人盖好被子,耙儿将血杂物处理好,然后师傅让他溻一块热毛巾。他将毛巾向女人头部盖去的时候,发现女人眼里浸满了泪。师傅说:“秀梅你照顾好,我们先回去。”秀梅便将我们送出地窖。
   天还没有亮,师傅仍然赶着马车,原路返回。耙儿坐在车上,快走到枣庄的时候,发现村头有亮光。再往前走,耙儿看到了整个村庄火光一片。其实他早已闻到了烟尘味,原以为地窑里残存的呢?原来,村里起火了。师傅停下车,把车栓在一棵枣树上,师傅说进村看看去。然后抓住耙儿的手,耙儿感到师傅的手潮热。师傅抓着耙儿悄悄地从村口场边经过,耙儿被一东西绊着,他用手一摸软糊糊的,师傅已经明白了一切,“快走。”火光下,耙儿看清了村口躺满了死人,一股血腥从喉咙里涌了出来,师傅让耙儿不要走出枣树丛。村头一棵老枣村上吊着一个死人,火光下耙儿看清是老田,头顿时嗡地一下慒了。他前跑几步,被师傅抓了过来,师傅的手里淌满了汗,师傅说:“这一定是日本人干的。”
   耙儿听说过日本人扫荡,但没有亲眼看到,这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愤怒。耙儿突然想起了爹娘,想起了家人,一下子挣脱了师傅向村里跑去。师傅随后撵着,村子里浓烟滚滚,火光一处连一处,使他不好辩认回家的路。一具具死尸,躺在街上。突然他发现井上多了一个石磙,再看石磙下面,全是死人。井旁支着两口大锅,锅里有两具尸体,他不愿辩认,一个劲地向家跑。
   没进家门,就发现爹娘倚在栅栏上。他禁不住喊了一声爹,爹没答应,他去扶爹,爹倒在了地上。他走进家门去看娘,这才发现娘也躺在血泊中。他开始叫爹叫娘,将爹娘的尸体放在一块,整个头顿时麻木了。再看院子中间,还有一具尸体,一看军装,他明白肯定是个伤员。他想起了姐姐,就向燃烧着的屋里跑去,屋子快燃尽了,姐姐躺在门口。他将姐姐拽出来,发现姐姐下身裸露着,他脱下褂子给姐姐盖上,姐姐胸部血红一片。全死了,全死了,耙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师傅撵了过来,看着院子里四个人,只说一句话“快走。”耙儿这时“哇”地一下子哭了,师傅说不能哭,说不定日本人还在。耙儿说我不活了。师傅没有理他,抓住他往外跑。果真让师傅言中了,几个日本兵向这边走来,师傅将他按下。日本人走后,他们抄小路走出村口。当他们看到马车时,发现一队日本兵在那里候着。师傅忙拉着耙儿往回跑,没想到耙儿被一东西绊着,弄出了响声,日本人便撵了过来。师傅说:“回去。”两个人拼命地往回跑,身后一阵子枪响。他们和日本兵在枣林里周旋了两个多时辰,天亮了,他们才回到地窑。
   耙儿蹲在地窑口闷闷地哭着,秀梅去劝他,师傅不让,两个人坐在土坑上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耙儿忽然走过来气愤地向那日本女人打去,这一突然的举动让两个人惊呆了,师傅按住耙儿,说你要干什么?耙儿哭着说:“让我打死这狗日本。”师傅将耙儿拉出地窑,师傅说:“知道你难受,我们都很难受,日本人杀死了你爹娘,杀死了老田,可能还有秀梅的家人,但是这日本女人不能杀,她有大用处。”
   “日本人有什么用处?”耙儿非常生气地问。
   “救活她是我们三个人的任务,这是上级的指示。”
   师傅说这话时,非常严肃。耙儿不敢问了,又开始哭,秀梅也泪眼涟涟,这时日本女人睁开了眼,她有点颤抖,师傅走过来,她问师傅:“要杀我吗?”师傅叹息地摇了摇头。女人看看哭着的秀梅和地窑外的哭声,女人便什么也不说了,将眼又闭上,女人眼里也开始流泪。
   地窑里面的气温愈来愈高,耙儿在洞口守候着,放哨。师傅感到有点饿,这才想起伤员需要吃饭,便让耙儿想法弄点吃的。耙儿心里还在难受,一想起那血腥的场面就想呕吐。他时不时捏着拳头,脑子里策划着复仇的方案。师傅又催他,他才动身。他走出槐刺林,初秋的天气,仍然很热,他赤裸着上身,在枣林里行走。枣林里种着不同的农作物,他拔下几棵花生,花生还没有成熟。他撕开几个玉米穗,玉米粒儿还没饱满。他找到一块红薯地,红薯块虽然不大,但也算有点东西。这时,突然一阵狗叫声,让他俯身在地,急忙爬到玉米地里。一队日本兵撵着狼狗沿他们走的小路进入了槐丛林,他感到不妙,抄小路往地窑方向跑去。
   地窑里非常闷热,苍蝇不停地在女人的伤口上盘旋。秀梅从外边找来树叶子,撵着苍蝇。师傅找到了一种有味的野草燃着熏蚊蝇,忽然听到狗叫声顿时警惕起来。秀梅忙将地窑伪装盖盖上,师傅看着日本女人。地窑里漆黑一片,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发出了几声干咳,师傅立即用毛巾将她的嘴塞住,女人便没了动静。
   耙儿没有跑到地窑口,就发现日本兵沿着小路向地窑方向走来。他已经来不及,便趴下。狼狗果真向地窑口跑来,而且越来越叫得历害,师傅和秀梅屏住呼吸,他们似乎感到一种不祥的征兆。就在狼狗快要嗅到地窑口的一瞬间,耙儿灵机一变,向背着的方向投了一块红薯。响声将狼狗与日本兵引过来,他撒腿便跑。日本兵后边撵着,子弹从他的脑袋旁飞过,他顾不了这一切,一古脑地向枣林跑去。槐刺扎得他疼痛难忍。日本兵不熟悉地形。他在槐林和枣林间转了半天,终于摆脱了日本人。
   天渐渐地黑了,耙儿想起师傅他们,便抱几穗玉米穗向地窑这边走来。地窑里仍然警惕着外边的动静,师傅守在地窑口,远远地见耙儿走来。耙儿走进地窑,将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师傅心疼地搂着他,耙儿直喊疼,原来他身上被挂出一条条血痕。耙儿将玉米穗放在锅灶里,师傅让大家吃,大家都没胃口。师傅带头啃起来,他对秀梅说必须吃下东西。耙儿和秀梅只好听从安排,师傅将玉米粒捻下,玉米粒嫩得还流白水,师傅就将它捻烂喂那日本女人。日本女人起初不吃,可能太饿了,也咀嚼了几口。
   师傅说夜晚必须转移,这个地窑已经惊动了鬼子。秀梅收拾东西,这次师傅亲自同耙儿抬那女人。女人明白这一切,不想去,几次想从担架上滚下来。秀梅只好抓住她一只好胳膊,恐吓她。女人折腾几次便不动了,师傅和耙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密林深处走去。他们在林子里转了半夜,只找到一个地窑,然后将女人放进去。这个地窑比那一个更简陋,什么也没有。幸亏秀梅将一个茶缸拿来。地窑里没有水。师傅点上灯,一摸那女人,女人一动不动,他心里顿时着了毛。急忙品她的脉,脉还在跳动。女人在发高烧,是伤口感染所致。恐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师傅便让耙儿回店铺取药。师傅只好用棉球蘸着酒精为伤员擦额头。师傅说,出了地窑向东走,走出槐树林就是硝河坡。沿着坡边向北走四、五里路,就是去井店集镇的小路,那里离枣庄远,估计不太危险。
   天还没有亮,耙儿摸到井店集。他打开铺门,点上蜡烛,按师傅的吩咐一项一项地抓药。耙儿来这药店三年了,师傅的药屉子,他非常熟悉。他刚去拿包药纸,就听见街上有响声,急忙将蜡烛吹灭,跑到阁楼上,听动静。果真有人敲门,他故意磨噌着。敲门声更急了“开门、开门。”他应了一声,从阁楼里走下来,打开门,几把手电筒的灯光全照着他。他装着刚起来的样子,问来的几个人干什么?敲大锣的刘二领一个人来到耙儿跟前,让耙儿看一幅画像。借着灯光仔细一看,有些眼熟,一想,真像地窑里的日本女人。刘二说耙儿你见过这个女人吗?耙儿问这女人是谁?刘二便说是皇军的太太。耙儿摇摇头。刘二又问:“你师傅呢?”
   “到五陵进药了。”耙儿按师傅吩咐过的话说。
   刘二让耙儿点上蜡,问耙儿刚才和谁在一起?借着灯光,耙儿看清是几个伪军,就说一个人在屋里。“为什么亮灯?”一个伪军长官问他。耙儿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就撒慌“尿尿。”几个伪军笑了,伪军官说笑什么,“搜。”接着便分开楼上楼下翻了一阵子。什么也没找到,刘二只好领着伪军走了。并吩咐耙儿,看到这个日本女人来这里治病一定报告给他。
   耙儿将伪军们送走,借着灯光迅速地将药抓齐,这时,一个装着砒霜的药抽屉让他心动了一下。药死那个女人为爹娘报仇。便将砒霜放进了药包,然后找了一件褂子,又取了些生活用品和食物悄悄地溜出药店。
   耙儿回来的时候,没沿路走。天惭惭地亮了,他选择河岗连绵的刺槐林,半天才走到硝河坡。硝河坡他来得很少,平时只是走亲戚时从渡口乘船来往。坡内一望无际的芦苇,有四十五里硝河坡之称。夜里走时,他没有仔细看,现在走过来,确实有些累了。他在水边捧了几口水喝了,水有些咸,几只野鸭在芦苇间游着,他伤痛的心情稍许有点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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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耙儿是药铺的学徒,师傅却是八路军的一名重要联络员。在一天深夜,被敲门声惊醒的耙儿被师傅安排着伙同师傅、农会的老田和妇救会的秀梅一同执行任务,这次的任务是保护一名受伤日本军官太太,她的生命非常重要,可以换回来被日本人逮捕的三名八路军战士。枣庄是耙儿的家,耙儿知道这里前几天经过一场战斗,八路军受伤的人也会被安排到农户中,父母也都是抗日积极分子,这次肯定会收养伤员。可师傅赶的马车却没进枣庄,聪明的耙儿知道师傅要去硝河坡和槐刺丛林,那里是一片荒漠,很少有人从那儿走出来。槐刺丛林里有地窖,地窖里有土炕和锅灶,他们一行人就把日本女人隐藏在这里,为其治疗。在回去的路上,耙儿所住的枣庄不但全村着火,村民都遭到了屠杀,耙儿的父母也不例外,尤其是见到了被残害的姐姐,令耙儿万分痛恨日本人。师傅让自己照顾那个日本女人,心怀仇恨的耙儿想用砒霜毒死日本女人,后被师傅发现,在讲清道理后,耙儿决定不做傻事,一边为其疗伤一边防止这个女人逃跑。在相处的十天中,耙儿渐渐改变了对这个女人的憎恨,心里也不再反感。可这时候,师傅得到消息,被捕的三名战士早已经解救出来,这个日本女人已经毫无价值,并交给耙儿一包砒霜,让耙儿报杀父母姐姐之仇。善良的耙儿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最终给这个日本女人指明了走出枣林的路,耙儿看着女人消失在枣林后,心里一下子轻松多了。小说围绕一个被俘虏的受伤的日本女人人质展开故事,彰显了中国人的正直和善良,十六岁的耙儿在历经国恨家仇的洗礼之后,对同样是无辜卷入战争的日本女人樱子不再仇视,放她一条生路。小说结构严谨,文字精炼,语言纯净,心理描写细腻,曲折惊险,引人入胜。倾情力推!【编辑:梦锁孤音】【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908170001】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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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梦锁孤音        2019-08-15 09:36:42
  小说围绕一个被俘虏的受伤的日本女人人质展开故事,彰显了中国人的正直和善良,十六岁的耙儿在历经国恨家仇的洗礼之后,对同样是无辜卷入战争的日本女人樱子不再仇视,放她一条生路。小说结构严谨,文字精炼,语言纯净,心理描写细腻,曲折惊险,引人入胜。期待精彩继续!
梦锁孤音
2 楼        文友:陆屿璠        2019-08-15 22:27:40
  文字朴实,人物形象生动,情节曲折感人。好作品,大赞!
3 楼        文友:田禾        2019-08-17 12:30:34
  好故事,好文章,有曲折,有内涵。为作者点赞!
共 3 条 1 页 首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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