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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蓉城】我是谁?


作者:乂二 白丁,0.5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456发表时间:2019-10-13 22:29:46


   1
   李茜走的时候,说实话,我没打算送她的。虽然,她眉宇间让我能够体味一个女孩子矜持的好感。我还是选择了避让。因为,我总感觉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我究竟喜欢什么类型,我自己也说不清。
   尽管这种微妙的眼神已经在我身边缠绕了许久,我们之间始终没有跨越“同事”这层关系。在这种办公室的小格子里,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故事,以及发掘故事的眼睛。我对她没有感觉,就不要让这种事情,影响她,也影响我。
   不是李茜不漂亮,而是她太漂亮了。漂亮的足以让我自卑。青春,朝气,漂亮,家境富裕,她就是那种从小在蜜罐儿里长大的女孩子。她是公主。
   我的境况和她恰恰相反。如果不是有机会考上大学,我可能早已是建筑工地上一名小工了。我的大学是如何四年如一日的坐在餐厅的角落,靠食堂里最便宜的饭菜挣扎到毕业,只有我自己知道。有钱人家的孩子是想吃啥,吃啥,我是啥能吃,吃啥。就这样,我的毕业证还是毕业后,用自己近一年的薪水补齐了后三年的学费,才拿到手的。虽然我成绩一直优异。
   虽然,她没有公主一样脾气和娇气。但是,做为城市长大的女孩子,那种先天的优越感,已不自觉的尽在眉间了。
   我知道这不是她的原因,原因在我。偶然的机会留在上海的我,依旧农村来的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在这里,我除了卑微还是卑微。我从未恼恨或者背弃过的自己的出身。我只是不相信有什么奇迹。我和这个现实的世界之间,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每日朝九晚五,认真干自己的工作,拿自己该得的薪水,我只是我,毕业五年了,我依旧是我自己。并且只是我自己。
   这种境况没有因为任何人而改变,母亲已经多次催促我的婚事。三十而立之年,我依旧是个无立锥之地的穷小子。我对自己的前途,仍旧无法把握。在这种无法自我定位的境遇下,我不敢向女孩子,向生活承诺任何的东西。我象一只蜗牛,躲在自己小小的壳里,艰难的彳亍前行。
   做为一个男人,我没有理由不送来拜访自己的同事,就算是仇敌,也应该礼节性的送同事出门。尽管我不情愿。
   我知道李茜所说的“顺路”,包含着多少故意。
   当她看着我满屋子的书时,惊讶的嘴都合不上:“这些书,你都看过?”
   “差不多吧!”我不知道下班后,除了看书,我还能干什么。
   “有点儿乱,我帮你整整?”
   “别,我习惯了,你整完了,我今晚该失眠了!”
  
   2
   终于把李茜送到了楼下,看着她乘上公交车,我才回转身,慢慢的往回走。
   一边往回走,一边打量了一眼,我熟悉而又陌生的夜色,夜色可真美。只是一瞬间,我鬼使神差的改变了主义,暂时不回去了,看看这个我待了近十年的城市的夜色。这是毕业后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亲切的打量这个城市。
   马路上车流熙熙攘攘,路灯寂寞的站着,远处摩天大楼的霓虹灯,静静的闪烁。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
   她拿走了一本国学大师王国维的《人间词话》,我知道这种文言文的东西,她不会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累了,就慢慢的走回去。
   走近楼梯口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腰间,坏了,我的钥匙忘记带出来了。是不是插在门上忘了拔了。我不甘心的小跑着爬到五楼,到门口时一无所获,我颓唐的一下子坐在满口的台阶上。
   我回不去了。象这种防盗门,小偷都无可奈何的,更不要说我了。
   我的思维在高速运转了一个小时以后,依旧一无所获,并且一下子死机了。只好明天再说了,可是今晚怎么解决?
   因为是送人,我只穿了一件衬衣,深秋的夜晚,无论如何度过今晚,都是不太容易的。
   我想打电话给某个同事时,我发现了两个更大的错误:第一,手机也忘了带,时间也被我丢了。第二,我不知道该打给谁。
   我坐在楼梯上,仔细的搜索,就算我有手机,我却没有可以让我借宿的朋友或者同事。我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但是也没有结交过任何人。我没有朋友,有的只是一些熟人而已。
   反正也回不去了,索性一个人在大街走走吧!来这里五年了,还没有认真看看这个城市,就借这个机会认真的端祥一下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城市。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累了,便坐下来歇歇,歇“累”了就站起来继续无目的走,我就象一只失落了群体的大雁,我感觉到的不是自由而是迷茫。
   因为没有手机,也没有戴手表的习惯,我不知道时间,我从茶花女到王国维,从康熙到老子,漫无目的的浪游,脚步也如思维一样迷茫。
   不知道几点,也不知道什么地方,一辆警车在一个冰冷的深秋的深夜,穿着衬衫在大街上“散步”的人身边停下来,我的行为可能太可疑了,也可能是他们看谁都可疑。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一位警察朝我敬了个礼,几个人将我围在中间。
   我赶紧手忙脚乱的的浑身上下一遍乱翻,结果给我一了一个更不幸的消息,我的钱包忘记带了,我的身份证都在钱包里。
   我冲警察尴尬的笑了笑。
   “叫什么名字?”一副审讯的职业习惯。
   “刘大福”
   “年龄?”
   “三十”
   “那儿的人?干什么工作?”
   “老家还是现在?”
   “都得说。”
   “老家,河南洛阳,现在上海浦东新区**经贸公司职员。”
   “结婚没有?”
   “没有。”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儿干吗?”
  
   3
   我冲警察叔叔尴尬的笑笑:“不干吗,随便走走。”
   这么晚了一个人散步?他们显然不相信:“你是叫刘大福吗?
   “是呀,我叫刘大福。”
   “怎么能证明你就是刘大福?“
   “……”我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儿
   “换句话说吧,谁能证明你就是刘大福,谁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呢?”
   “……”我自己也迷茫了,是呀,谁能证明我是刘大福呢,在这个霓虹灯彻夜闪烁、警车十五分钟从你身边过一趟的上海的街道上,在没有手机、身份证的情况下,又身无分文的在深夜的大街一个人闲逛,怎么能证明我就是刘大福,刘大福就是我呢?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命题。
   就象要一个和尚证明自己为什么是和尚一样,我此刻也跨入这个怪圈之中,在没有身份证、手机、工作证的午夜,我如何才能证明我就是刘大福呢?
   此刻,我仿佛一个失意症患者一样,在灯光通明的街头,突然失支了对于这段往事的记忆,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身处何方,我来自那里,我将去那里,我为何而来,将为何而去。
   连我自己此刻也焦燥起来,因为我看见一位警察看似无意而又好像有意露出来的手铐和手枪。
   警灯刺目的光芒让我倾刻间失去了对光线的认知,我的眼前一片空白。
   我真的失忆了。
   我看到他们几个小声嘀咕:“这个家伙肯定有问题,先带回去再说吧!”
   我一下慌了,拨腿就跑。
   我在学校是中长跑健将的,可此刻双脚象灌铅一样,在跑出去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就被四个警察老鹰抓小鸡似的捕获。
   “你跑什么呀?”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察,一边喘气一边问。冰冷的手铐已经铐在我的手腕上,我想挣扎但动不了,只好被他们摁进了车里。
   “你跑什么呀你,你到底干了什么?老实交待?”一个警察又问了一遍,我们的政策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坐在警车里,一边一个警察把我夹在当中,再没有了逃跑机会,心里反而踏实了:“我真没干什么,我是来送朋友的,钥匙、手机、钱包都忘在屋里了,回不去了。这才大半夜在大街上逛。”
   “跟我们回去再说吧!”我有逃跑的前科,这会儿说什么他们也不信了。
  
   4
   警车一路呼啸而过,路灯和城市在身后渐渐的暗淡。
   我被单独关在一间房子里,他们相互吆喝着去吃夜宵了。我虽然也饿,但是这里至少比大街暖和多了。在他们走后不到十分钟,我的困意袭来,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你跑这里疗养来了?看把你美的,还睡上了!起来,起来!|”随着一阵拍桌子的声音,我艰难的睁开惺忪的双眼。他们吃宵夜回来了。
   “老实交代吧,你刚才跑什么?”
   “我真没干什么,我真的是出来送朋友把钥匙忘屋里了!”
   “你蒙谁呢?”
   “真的没有骗你们!”
   “……”一阵沉默。“你仔细想想,到底在干什么,我们的政策,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说明你很清楚,我就不再重复了。”
   “我真没干什么,不信你打电话问问我朋友,看我是不是送过她!”
   “还不老实!?”
   “我没有说谎!”
   “你是想考验我们的智力吧?”
   “我真没有骗你们!我给个电话,你打过去问问行吗?”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眼神“号码?”
   “1352411****”我报了李茜的号码。
   一个警察掏出手机拨了号码,我清楚的听到一个甜的发腻的声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警察看看我。
   “我还记了我们处长的一个号码,你打过去试试!?”
   我又报了一个号码。这次更让我崩溃,我们处长的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睡意朦胧的女声“找谁?没这个人,侬有病呀!”然后是一串盲音。
   警察再次看看我。
   我搜遍了所有的记忆,上海再没有我可以打过去的电话了。除非是老家父母那里的电话,可是这个时间打过去,父母肯定会担心的,可是我要不报这个号码,我今天要说清还真的有些困难。
   思虑再三之后,还是无奈的报了父母的电话,电话拨通了,一连十几声都无人接听。正当警察要挂断的时候,电话那边“喂!”了一声,是父亲的声音,我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喂,谁呀?”
   “你是刘大福的父亲吗?”
   “是呀,大福怎么了?”
   “他没事,我们只是想证实一下!打扰你了!”
   “你们是?”
   “我们是公安局的!”
  
   第二天,中午单位终于也知道了我的下落,派人来把我领回去。我从房东那里拿回备用的钥匙,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我的经历,足以娱乐同事们一周的饭桌了。
   警察放我走的时候,只是提醒我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可以拨打“110”。我心说,我手机都忘屋里了,我拿什么拨?但是我嘴里说的是“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打开门,准备去上班的时候,父亲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我的家乡距上海2000多公里。
  
   一个月后,我辞职了,我要离开上海了。这里不是我的。上海永远是上海人的上海,她终与我无关。
   我买了回老家的车票,因为父亲临走的一句话:“该成个家了!”
   我也觉得自己该成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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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当我们在进入一个陌生的地方,无人认识咱们时,那一旦出点什么事,摊上了,很难说清楚,有时候被冤枉进监狱,送了性命的都有,何况,文中主人翁在送朋友后归途又是夜晚,无任何身份证明,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和联系人方式,更在警察的紧逼下只好打通了本不该惊扰的父亲大人电话,使得他老人家连夜风急火急地从千里之外赶过来。“我是谁”?是个具有哲理的话题,这是柏拉图生前对人类提出的最重大的问题,说明人生在世,必须追问其自身的生命的本质和来源的归宿。感谢投稿蜀秀蓉城社,祝创作快乐!(编辑:上官蓉儿)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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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上官蓉儿        2019-10-13 22:31:01
  “我是谁”?是个具有哲理的话题,这是柏拉图生前对人类提出的最重大的问题,说明人生在世,必须追问其自身的生命的本质和来源的归宿。
2 楼        文友:上官蓉儿        2019-10-13 22:31:27
  感谢投稿蜀秀蓉城社,祝创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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