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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暗香·人生百态】半透明的事物(散文)


作者:青瓷碗盛雪 秀才,1411.8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0028发表时间:2019-11-11 23:59:49
摘要:我倒希望你能看到的风景是一朵山荷花,就像你家楼下被雨打湿的白衣少年,以半透明的姿态飞寒渡苦,只为能在远走他乡之前再看你一眼。

【暗香·人生百态】半透明的事物(散文) 一、葡萄
   腊月,雪静悄悄地下,门口一片纯白,听不见雪落的声音。门口的葡萄藤依附在老桃树上,冰雪给葡萄藤凝上一层半透明的冰壳,这样葡萄藤看起来灵动了许多。葡萄藤从上而下的走势,宛如山间潺潺流出的春水。
   这样的天气鸡鸭猪鹅都回了房舍,牙缝里的冷气在涌动。南方的冬天天亮得很晚,场坝里有几根青雀的羽毛,积雪从屋后的慈竹叶上簌簌而落。提着木桶到长满了凤尾蕨的水井去打水,水舀接触到井水,井里的几丝雾气泛开。在风雪里提水回来,手指冻得像通透的红皮萝卜。早餐过后,一家人围坐在回风炉旁取暖,老花猫睡在炉子的沙发上,伸手触摸它蓬松柔软的毛,它依旧温柔地眯着眼,呼吸像山里起伏的松涛。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猫的呼吸整个人像是要浮起来一般。风吹得不算猛烈,白色的雪和灰暗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对比,一种朦胧而又陶然的幸福油然而生。
   南方的雪下得并不持久,它极易消失,清冽的空气里偶尔会闻到兰花的香气。粉红色的窗帘被风吹起,寒气破窗而入,桌上未收起的练字纸张被吹落在地。打完水又返回床铺的我被妈妈扯起来穿上衣服和鞋袜,烟灰色的外套是妈妈买的,白色毛衣是姐姐织的,穿上它们就可以去屋后看兰草开花。寒风中绽放的兰,其花形像小龙女挽出的剑花,清绝凛冽;含苞未放的,其花形内敛地收拢,像侠客手里的一柄银枪。背靠葡萄藤发呆,想起难解的数学题和物理公式就有点郁郁寡欢,越长大我越能控制自己的悲欢。覆在桂花叶上的冰取下来依旧是树叶的形状,不同的是冰树叶很凉,放在手心很快就要化了。
   立春后,黑褐色的葡萄藤开始绽出芽苞,几场春雨催发,小叶片开始生动起来,叶边渐渐转红,过不了几天就绿满枝头了。它们熬过冬天,春天里才敢肆意地开枝散叶。剪去枯掉的老枝,新枝用细绳系在桃树干上。五月中旬,果树开始开花,花也是一串一串的,花色从淡黄转为微绿,周末我经常在桃树下放一张四方桌,闻着香写作业。葡萄花期很短,开花处迅速结出豆粒大小的绿葡萄,也有柔柔匀撒而下的枯萎小花,用妈妈的话说那些是不成器的小花苞。
   桃花落了桃树也结了桃子,葡萄和桃子一起成长。夜晚打开檐灯,桃子和葡萄呈现出半透明的颜色。其成因也许是因为葡萄上有一层白霜,而桃子上有一层细白的亮毛;也许是因为它们把半透明的冰雪都曾蕴藏在骨子里,一有结果的机会雪意都会浮现。桃子吃完了,葡萄还未成熟,等到霜华平铺,葡萄从水红转为黑紫,偶有几颗青的夹杂期间。爬到桃树上,用剪刀减下葡萄,一串一串放到竹篮里,葡萄完好无损,将最好的给奶奶送去,剩余的放到冰箱保鲜层,等掰玉米的爸妈回来解渴。
   爸妈很早就出了门,妈妈负责砍玉米杆,爸爸负责把掰好的玉米背回家。早晨我将庭院打扫一遍,煮好饭再背上篮子去帮忙。院子里堆满了玉米棒子,葡萄叶落了下来,不知是被什么虫子吃过,叶子只剩下清晰明了的经络,不见绿意。院子边上有几张糖纸和冰棍签子,吃完的葡萄皮和籽孤单地散落在场坝里。红蚂蚁爬进去吸取葡萄皮上残留的甜汁,三小只忙着将一小块果肉拖进巢穴,朝它们吹一口气,只见这些小家伙稍稍镇定,随后又落荒而逃。
   玉带蜻蜓伏在晒衣服的竹竿上,腹部被黑白两色界限分明,半透明的翅膀是季节的转笔。深秋,葡萄叶已经全部落下,心事沉落,一想起南方,年华深深地被葡萄藤覆盖,这些年我只是借着它的甜味在前行。葡萄类似于流动在时间里的半透明的心事,想来事物和人并无不同,葡萄有时令序属,人有生老病死。这才看清楚,原来万物从萌生到老死只是一个精彩而又庸俗的结局。
  
   二、山荷花
   山荷花是山荷叶的花,山荷叶生长在水沟边或树林下。经过了雨露的山荷花瓣变成半透明的,花瓣中间是六粒圆润的黄花蕊。花瓣可以用玲珑一词概括,山荷花开满山,仿佛离乱的星光。山荷叶状若心形,下面由一根无节的茎将叶子聚在一起,叶子的边缘有圆齿,疑心是被月亮咬过留下的痕迹。
   如果不细看,半透明的花瓣会隐没在晨雾中。这种花看上去很温婉,湿漉漉却干净得像衣着清爽的少妇。花瓣高高低低,仿佛和人生起起落落的脚步重叠。细圆的花蕊轮转不休,晶莹的晨光和轻盈的脚步唱和,昂首前行至水边。沟边长了知风草和车前草,鬼头鬼脑的水黾惬意地栖息在清澈的水面上。喜欢在这时候吹口琴,琴声并不优美,但是可以尽情。
   叶子深绿,花瓣透明,生命仿佛就在此刻变得丰盈饱满。焕发神采的不止林间草木,还有不安分的小竹鸡,翩跹的蝴蝶。将口琴放到口袋里,俯身再看山荷花,发现她像是落落大方的美人,眉目间带着半透明的水汽,裙裳和头发随风轻轻地飘起,多看一眼怕是要入骨入心了。
   恰好是半透明的颜色,仿佛要消融在水露里,有一丝花的生气和水的灵气。我想如果山荷花的花语,应该和亲情有关,关于成长的感动和不可名状的欢喜!回家时采几朵小野蘑菇,拿回去打鱼汤喝,林间少不了蚊虫扰袭,回家后妈妈将花露水涂到在我后背,我蹲下身为她抖掉裤脚上的灰尘。
   打开书本窃喜收到一张还珠格格的明信片,吃完晚饭围着小路跑一圈。路边的醡浆草可没有山荷花温良、斯文,塔形的绿头,用手一掐里面细小的籽就乱飞乱溅。擦了花露水的后背还是有些微痒,低下身躲在傍晚的光雾里,真想变成一朵半透明的山荷花,任凭雨露凝在睫毛,把最透明纯真的故事都讲给风听。小时候摔得再疼也从来不哭,再睁开眼已完美过渡到成熟的年纪,仿佛换了人间,花瓣渐渐失去水分,人生的细节也渐渐模糊成半透明的。时光晃渡,成长如同大雁的迁徙,回往的途中我们因得到而倍感孤独,似水年华被红酒打翻,视力模糊看不了太远也刚好看不见有些让人不舒服的嘴脸。
   等到心里没有丝毫积尘时,已至不惑之年,很多相知相许的人都被时光冲散。一朵山荷花就是一版无字的故事,有过心心相惜,也有过颠沛流离。随着年龄的增长,自认为还有积极向上的心气就很好,找出多年前的字帖开始练字,开始关心飞涨的肉价和时事要闻,开始学习英语。猫还是慵懒地趴在被窝里,这一切似曾相似,又像是在遥远的梦境。《半壶纱》里唱:“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我倒希望你能看到的风景是一朵山荷花,就像你家楼下被雨水打湿的白衣少年,以半透明的姿态飞寒渡苦,只为能在远走他乡之前再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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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一则,腊月下的葡萄藤,寒冷的天气泛出丝丝寒冷之气,将其冰凝。一层薄冰,晶莹透亮……绘写南方的冬天,鸡鸭鹅早已回到房舍,井里的水也泛出几丝寒气。一家人围在火炉旁取暖,抚摸那花猫柔顺的毛。南方的雪,下得并不持久,容易消失,但清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吹进窗台。直到立春后,那葡萄藤才逐渐生长花苞,迎接春天的到来,在春天里开花。直至五月花色渐变,那香味弥漫着。而桃花也跟着开花结果了,和葡萄一块成长,当桃子成熟而葡萄还未成熟,那是还没到时候,等时候到了,葡萄从冬到春,从小花苞到结果,那沉淀的是甜蜜多汁。直到秋天落叶,又是寒冬。二则,山荷花矗立在水沟或是树林下,那灵动的半透明花瓣,拟人的姿态,动人的形状,忍不住让人们想咬一口。晨雾幻如一层细纱,犹如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栩栩如生,绘声绘色。那半透明的花瓣,与水的灵动合为一体,意境优美。直到逐渐长大后,那花瓣幻如变了色,失去了水分,岁月匆匆,或许山荷花也如同人那般,不再婀娜多姿,早已被时光冲散,失去了暗淡。文笔细腻,行文流畅,意境优美灵动。看似两则叙述植物,实则是借物抒情,用半透明的事物绘写葡萄从随着时间开花结果,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生命的轮回而已。而山荷花,即使再怎么生机勃勃,灵动翩翩,时光总会冲散这份美好的事物。或许,人无非也如此,在岁月里,也会以半透明的形态,去生存在这个无限的时光里,将精彩呈现在有限的人生中!问好作者,感谢来稿暗香,品读佳作,值得一赏,佳作力推欣赏!【编辑:易辞】【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911120008】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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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易辞        2019-11-12 00:03:45
  问好墨墨,文很美,看了又看,不知道有没有抓住所表达的意思,哈哈~~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回复1 楼        文友:青瓷碗盛雪        2019-11-12 08:07:25
  谢谢,很棒了
2 楼        文友:冷眉        2019-11-12 08:28:20
  我看到穿过山荷花而来的翩翩身影,依然是那个白衣少年。
我爱幽兰异众芳,不将颜色媚春阳。西风寒露深林下,任是无人也自香。
回复2 楼        文友:青瓷碗盛雪        2019-11-12 09:45:13
  少年已老,初心依旧
3 楼        文友:心的守望        2019-11-12 08:58:46
  语言的极致,意象的精灵。读之神清气爽,思之余味无穷。好文!
回复3 楼        文友:青瓷碗盛雪        2019-11-12 09:45:51
  感谢(?´ω`?)朋友来访,沏茶
4 楼        文友:易辞        2019-11-12 23:50:49
  祝贺墨墨,期待绝品文哦~~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5 楼        文友:水苍玉藏辂        2019-11-13 23:31:47
  你眼里的故事,永远是风清月白,一尘不染。与葡萄藤一起蔓延的心事,温暖而凄凉。曾经流珠攢玉的旧日葡萄只是一个半透明的梦,再无法重拾,只是把那许多的不舍,小小的甜蜜,细致的收藏。
6 楼        文友:樱水寒        2019-11-17 09:27:22
  多年以后,归来仍是少年,而你所希翼的美好都将实现。无论生活如何,依旧坚持着,不断前进,加油
樱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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