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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丹枫】古道轻音(散文)


作者:刘江生 布衣,196.9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185发表时间:2019-11-14 21:22:24
摘要:刘江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书法家协会会员,重庆市影视文学学会常务副会长。曾在全国上百家报刊杂志发表过文学作品,有著作9本出版。主要获奖著作:《感悟情缘》获首届重庆市散文奖;《沉甸甸的果实》获首届重庆市报告文学奖;《21世纪,我们做成功者》获第二届“中国时代新闻人物”优秀报告文学奖特等奖;《寒梅弄东风》获第四届中国报告文学大奖赛特等奖。近年代表著作有散文集《江山生灵》。曾获重庆市“影视文学组织奖”;曾被中华爱国工程联合会、中国文学艺术基金会授予“中国时代新闻人物大型活动十佳作家”称号。

【丹枫】古道轻音(散文)
   走茶马古道还得骑马去感受,体会那独自的似梦非梦的静穆感。我们从版纳到敦煌,眼下的石块路,悠来荡去是传承的民风民俗,那坚守过的苦难与辉煌,就如不加糖的红茶,能让人品出隔夜的味道来。也许,你无意丢失自己,找回往事,它会给你光,能给你温暖和爱。
   四月的版纳,从一冬的酣睡醒来,打着呵欠——而那季节特有的薄雾,多像它那刚刚掀去的一角被子。掀开身边的茶树上,毛茸茸的正冒出三四片嫩绿的新芽,有的,果真顶着一粒粒晶莹和露珠,阳光在钻石般的闪闪发光。
   我的驴友中有靓妹——丽。她的手中不时移动的摄像机,在新款藏袍与随风飘洒的秀发的背景上格外生动。前两天,我们在一片老林里和“茶王”树合影,她挤到了大伙的前面,伸出两个指头。那“茶王”树高达16米,3人才能合抱,浓荫匝地。后来听说,真正的“茶王”树在南糯山,有1750年的年轮。
   我们开始一路思考茶的魅力,还有太阳,马累倒的时候,我会在什么地方?那梦一般蜿蜒的滇藏茶马古道,经普洱、大理,走向拉萨,长达4000多公里。前人走在那兵荒马乱的丛林里,得靠银器试水有没有毒性,防强盗的出没;累了,半壶烧酒下肚,使大把的苦难在眼前无踪无影。
   我们的赶马哥叫勤。如果说我们有时路过的村庄,像一截暗褐色的断木,而勤只是一枚并不鲜艳的叶子。他有一张灰暗的脸,微笑时露牙龈,牙齿较深偏暗,有点外露。他说是小时候没刷过牙,后来看到很多东西都有好奇感。从他身上,能想象到远久的马仔,不过,他有手机了,这恰恰就给人他是真实地走在茶马古道的感受。阳光照进树林,在树与树的缝隙里自在穿行,多么幸福。
   唐代开通的第一条茶路,版纳是起点。上关风,不改初衷年复一年地吹,倾诉着一片虔诚的思念。唐代,文成公主从长安带到拉萨的礼品,主要是茶。彩云之南能把世上所有的茶马古道亮丽地烘托出来。版纳气候温热多雨,土质是腐植土,是生长茶的好条件。在西藏,曾留有民俗民谚:茶是血,茶是生命。
   天上有一大片云停下来,先前还吹拂的风,好似不辞而别了。原来为了显现又一处茶园,看,多像馒头形的山丘,顺着山势,让梯地是一圈圈地到达山顶,那绿茸茸的嫩芽是它绿的呼吸,以意识诗韵打动捕捉之手。
   马在向前,丽选择抽身,坐观,前面是她的心灵的故乡?在丽的眼里,一路的风情就是一朵花,眼前的花是在春天里常见中的一朵,开得投入,开得放肆。种类繁多的花朵开过了,也许能在丽的心镜里,体态永存。
   我向前问勤:“你能唱彝歌吗?”勤兴奋起来:“太阳歇歇么,歇得呢;月亮歇得么,歇得呢;女人歇下来么——火塘会熄掉呢。女人不去吃苦么,日子哪会过得甜。”他那干燥的嗓子里有一种真情。勤又说,“驮马过不去的地方,有背夫,背篓里是叠摞好的茶包,走累了,一根‘墩拐子’,垫起茶包,能让背夫挺直腰背歇脚片刻。”古时的茶道是一条马帮之道,哪像现在的安静,等到有声音的时候,却更静了。
   接过话头的丽说,她的祖辈贩过茶,走过茶马官道,从玉溪、昆明、曲靖,出省转运北京。丽说她的爷爷是藏人,婆婆是汉人,就有电影《山间铃响马帮来》中的故事。我说花哨的野花,能逗乐赶马哥肤浅的欢心。她说茶才是相知,品尝由浓到淡的味道,淡是水火相遇、相知、相融的烟火味道。老家的村庄就像茶树有着摇动天堂的动人美境。
   我们的行走是一种方式,走到什么地方不是目的,也许是想向那千百年之后的鸟声,是否依然。茶马古道,可传承当地人家的生存感受,能如梦如幻的俯身对话……
   可走远了,山岚像茶杯上的云烟,颜色越来越浅,直至弥散敬意。脚下的黄土,质如顽石,有的早已龟裂,似乎流着历史的剽悍,让山的苍翠淡化地面对自己。古道带有沧桑的色彩,在于另一种宁静,向往高度,当然有着更多的记忆中的热闹。
   “三月里来三月三,赶着骡马进茶山。普洱茶好人人爱,驮起茶叶走天边。”那三月会,彝族男女青年弹起月琴,吹起芦笙,跳起“喜鹊蹲窝”、“仙摸食”,十六步平摆、三步一掂,就有杳杳愁思,坦荡,有真挚无私的爱情。
   如今经过的经贸路,我就听到丽的“啊哩哩”歌来,也让人有“左脚舞”的意味,有脚踏云端的感觉。我们经过磨盘山,有彝族男女在跳坝坝舞的欢乐。
   两千多年的历史古道,让近百年的国道、高速公路称了大哥。过去的永昌祥、复春和、元春茂、成昌,大多从事沱茶加工,现在不愁知名度。他们手握着签字笔,让合同和思绪流淌,那也是一种生意。茶马古道是天体轨迹的一次错位,让茶怀有猎奇,我们能理解更多,能在茶道里打开前人和自己。
   勤的家就在河那边,利用喝红茶的晚会,我说服了勤一道去他家看看。他家墙上,还贴着毛主席像,病重的老母亲躺在床上,靠邻居二婶送饭帮助生活,一切给人恍若需要精确扶贫的感慨。勤是把忧愁丢在家里,捞起件汗衫往肩上一搭,就当马帮夫挣钱了。同情心让我悄悄掏出两张百元钞票,悄悄地压在了那桌上盛饭的大碗下。
   累了,睡了个好觉。丽起得很早,敲响我的房门,说,昨晚您怎么不来禾场跳几曲?我说,那欢乐的舞蹈奔放而忧伤、优柔而炽热,散发着一切的无所畏惧,我不习惯,怕失眠。丽笑了,扬了扬手。
   我俩在村前村后转了转。昨晚的一场暴雨,让泥水冲毁了一家彝人的山路。我们前去帮忙,很快修复了山路。我突然感到丽在感受劳动的真正意义,丽那虔诚的姿态,已经成为我的镜头顺便构想风景的人物主题。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不同的马帮在上路。村头仍有那几千年的习俗:有苦脸的老人在散步,也有开心的老人在挥手,有年轻的兄弟,背上铺盖上路,让一个脱贫的梦,裹着……
   不是说所有的道路,都能共舞春天笙歌奏鸣?苦天跋涉的民族,还应该感谢茶马古道啊。它是土地与土地的联系,是山川与山川的爱情,是船与车辆点头致敬的驿站,是与视通万里的茶山告别的地方。古时的官马大道,就从元江往东到达石屏,经蒙自到达越南。
   勤挽起了裤脚,牵马让我们趟过一段泞泥路。过意不去,我下了马,一块走着。丽说她已经准备改行,要到茶马古道边的一个小学去教书。那里的孩子能说破沧桑之谜,能冥想无穷的未来。
   这让勤惊讶起来,怯怯地请求:我牵马来接您,到我们的村子来。我想说,云南的茶山,完成着大中国的一个梦,我对丽的感觉就像喝普洱茶一样,香醇,味道醇厚,先觉微苦,随后是满口回甜。
   普洱茶那本质的灵魂,充满寓意和启示,在把爱茶观赏茶山、走茶马古道作为赏心乐事。又有路段让树木荫蔽了地面,让我们一道牵着马行走,不怕担心阳光暴晒之苦,因为前面的洱海已在蓝天下招手,有王勃“天高地回,觉宇宙之无穷”的感慨。
   “竹下忘言对紫茶,全胜羽客醉溜霞。”明天,我还会找回这样一条路的感受吗?我对丽说:我会记住您的,茶马古道的脸庞。这路,仍然会有小鸟啁啾,彩蝶相迎的芳香。丽回答说:把像机交给别人,摄下我俩站在马前的身影。
   又一个镜头,有勤站在一起,反映的是更多的心态,能够追忆一段以无意而成有心的古道轻音。此时没有语言,山花和茶树,风姿凝重而妖娆。
   前面的山头,有孔雀姑娘在唱歌:“山后采茶,茶叶青吗?”那悠远、绵长的歌声像爱促山叮咚的流泉,又像蓝天滑动的云朵,舒展自然,缕缕不绝。把春茶连着露珠摘下来,把春茶连着霞光摘下来,快快盛满背箩;丽和我,还有勤,可以走到太阳偏西后的另一个早晨。
   结束茶马古道的旅程,挥手目送一段能彻悟的马铃声,我们离开了勤。尔后,我发现我的裤兜里有了两张百元钞票。这一定是勤把我留给她母亲的钱退还我了。我真的难以用语言来理解他的厚道、苦涩和坚韧。我俩分明在相视一笑:路漫漫,我们有着马铃声持续的距离。
   后来我乘高速公路车,快到敦煌了,我在微信中对丽说,茶马古道的深处,有着那丰富过往的情节,那耐人寻味的马驮铃声,更让人难以忘怀。以后,丽真的到了勤的山寨扎根教书了,这宛如我的重庆老乡正铭到云南办学一样。
   累了么,请停下匆匆的脚步和漂泊的心,静静地品我为您酿制的香茗:氤氲的茶汤,很单纯,却满含深情。茶马古道,耀目祥和而略带苦涩,也如下关茶,醇香而回甜,有皇天厚土的某些内涵。
   人生最不容易选择的一条路,是善待自己脚下的土地,能握住心中的那一缕缕阳光。幸福会被宁静中的声音一点一滴地诠释。他们可以处于僻静,而不必独占风景。茶马古道,让我们看到我们自己需要的聪明和欢乐,也把我们分离的陌生变成了牵挂。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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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作者深情地为我们讲述了自己从版纳到敦煌走茶马古道感受,同行的驴友中有靓妹丽,她的手中不时移动的摄像机,在新款藏袍与随风飘洒的秀发的背景上格外生动。唐代开通的第一条茶路,版纳是起点。上关风,不改初衷年复一年地吹,倾诉着一片虔诚的思念。唐代,文成公主从长安带到拉萨的礼品,主要是茶。他们的赶马哥叫勤,他有一张灰暗的脸,微笑时露牙龈,牙齿较深偏暗,有点外露。他说是小时候没刷过牙,后来看到很多东西都有好奇感。从他身上,能想象到远久的马仔,不过,他有手机了,这恰恰就给人他是真实地走在茶马古道的感受。两千多年的历史古道,让近百年的国道、高速公路称了大哥。这次旅行结束,丽真的到了勤的山寨扎根教书了。人生最不容易选择的一条路,是善待自己脚下的土地,能握住心中的那一缕缕阳光。幸福会被宁静中的声音一点一滴地诠释。他们可以处于僻静,而不必独占风景。茶马古道,让我们看到我们自己需要的聪明和欢乐,也把我们分离的陌生变成了牵挂。全篇文字精炼,情感真挚,描述生动,人物鲜活,有血有肉,茶马古道,文化底蕴丰厚,耐人回味!力推佳作!【编辑:梦锁孤音】【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F201911210006】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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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梦锁孤音        2019-11-14 21:23:09
  全篇文字精炼,情感真挚,描述生动,人物鲜活,有血有肉,茶马古道,文化底蕴丰厚,耐人回味!期待精彩继续!
梦锁孤音
2 楼        文友:梦锁孤音        2019-11-21 21:22:12
  恭喜来时又获精品一枚,期待精彩继续呈现丹枫!
梦锁孤音
3 楼        文友:纤指素心        2019-12-27 17:55:02
  好一曲古道清音,真美
以我心,写我字。纤指一动,素语如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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