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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暗香·人生百态】父亲(散文)


作者:樱水寒 进士,7049.8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6961发表时间:2019-11-17 21:30:15

【暗香·人生百态】父亲(散文) 今年中秋节,父亲再次拒绝我们回家,那一刻,心如同被一块大石头狠狠地压了下来,喘不上气。中秋节,也是父亲的生日。每年这天,我和妹妹都会早早地安排好回家的时间,想要陪父亲过生日。父亲拒绝了,电话那头,父亲拒绝得非常果断。这是父亲第二次这样,以至于,我们开着车出城了,然后又绕回城,整整耽搁了两个多小时。因为是节日,出城进城都堵得厉害。现代的生活和工作,其实都很累。无人可以依靠的我们,靠着一双手在这个城市的夹缝中生存着。每个月有着三、四天的休息时间已经是忙碌中的一份幸福了。
   今晚的月亮,没有记忆中的明亮,月亮周围有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像是模糊的记忆与久违得难以靠近的温暖。远处,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辉煌。明黄的灯光,一点点刺痛着心中泛起的疼,无法呼吸。我围坐在路边的烧烤摊,一眼看去,路边柳枝的叶,似乎沾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层层没入心湖,在我心底泛起了涟漪。隐忍的泪水,最终还是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抬起头,想让眼泪流回眼眶,让疼痛再次回流进心底。
   其实,我是可以理解父亲的。家,那个留在小小村庄的家,早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这些年,他固执地坚守着,固执地不曾离开,只是为了给我们留一个家。父亲有父亲的固执,我们回家,对于他来说,只是短暂温暖后更深的自责。这些年,父亲用冷漠织成了一套坚硬的铠甲,防止别人靠近,也刺伤了自己。作为儿女,一方面,理解父亲,心疼着父亲;另一方面也深深地无能为力。我们没有成长为展翅飞翔的凤凰,没能让父亲扬眉吐气,甚至,没能为他提供一处好的居住环境,没有一粥一饭的陪伴,没有风晴雨雪的问候,除了默默地想起与牵挂,除了内疚,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父亲常年在县城跑摩托,大街小巷,严寒酷暑,从无间断。州城的我,每每看见停在路口等人的摩托车师傅就会想起我的父亲。黝黑的皮肤,一顶摩托车帽,一辆摩托车,看见我的目光看过来,摩托车师傅就会一脸和笑地问,去哪儿?夏天,整座城市如同在火炉里炙烤着,火热的气息透过地表直往上冒。空气中都是炙热的气息,而那时候,父亲还在烈日下的路口等待;冬天,跑摩托的父亲是否穿得暖一些,那样寒冷的风就不会那么的刺骨。我的牵挂一直都在。下雨的日子,牵挂就是那场雨。雨时常说来就来,任性而急躁。每当这时,我总会想,父亲在哪里?有带伞没有?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这天,父亲打来电话,说县里扶贫的准备帮家里把屋子稍微修整一下,让自来水可以到屋,把门前的那条小路抹上一层水泥。言语间,听得出父亲很开心。
   中午,阳光正好。秋日的暖阳,透过城市的高楼,层层叠叠从窗户向我一点点投射而来。电话响起,电话那头是一位女性的声音,她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然后说起了我的父亲。她说,她是县里的,今天自来水到家了,看到自来水到家的那一刻,我的父亲像孩子一样哭了,高兴的、激动地哭了。那一刻,我的心如同重击一般。这些年,我们将父亲留在了家里,父亲从来不说他要什么,我们带回家的东西也一直被父亲拒绝着,以至于,渐渐地我们就忘记再问了。问他,需要什么,问一问,他到底有什么想法。他用孤独筑起了一座城,在城里,默默地劳作着。寒来暑往,过着他一个人的春夏秋冬。电话那头说,父亲是个要强的人,村里的政策他也不曾去争取过。那个人说,让我们多关心关心父亲。忽然间,很恨自己的无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从来不去为他想太多……
   晚上回到家,我给父亲打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父亲很开心。我问了家里的情况,今晚,父亲说了很多,这大概是这近十年来,父亲与我说的最长的时间。他说,自来水到家了。他说,家里没水的那些日子,得到鱼泉打水。屋前那户姓邱的人家,故意将路毁了,他不得不绕过竹林去挑水。这些是往日他从来不曾提起的,听他说,我的泪就忍不住哗哗地流着。我一直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等父亲老了再接他到城里,享福。可是,没有陪伴在他身边的日子呢?冷暖不知,甚至,他是否生病了,是否也有委屈,我都不知道。村里的人,我是知道的。年少的时光,那些在黑暗中匍匐前行的日子,能够生出善意的手予以援助的少,多的只是家长里短的闲言碎语。我都知道,父亲也知道。正是这份明了,所以,这些年,父亲固执地在这个地方扎根,不愿离开。
   我的眼泪没有让父亲察觉,我只是安慰着父亲,有着一种苦尽甘来的味道,还有着一份深深的自责。父亲说,没事儿,心地好的最终会有好报的。你看,咱一家子,平平安安就是幸福。是的,钱不用多少,够花就好。重要的是,一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父亲说,你们总是说回来,回来做啥?你们工作也累,急急忙忙地回来,又得往城里赶,耽搁时间。你说,我做一天,也可以多给你俩姐妹存点。
   上星期五,我回了县城一趟,考驾照。回去前,跟父亲说了。他说,你忙,没时间就不用回来了。练车的时间,确实忙的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的时候,心头有着千千结,但我仍然是一脸欢笑。无人洞察到我内心的波澜,我没有回家,没有给父亲电话。隔着河堤,隔着公路,隔着房屋,看着家的方向,远远地问候着。学车的朋友说,我是一朵向阳的花儿。因为和我相处的人,可以感受到我的细腻,善意与温暖。成长中,我一直希望,我可以活得自由、快乐、无拘无束,可以做那一朵向阳的花儿,心有阳光,处处温暖。家,就在不远的远方,隔着不远的距离,我的问候却梗在了喉头。
   儿时,父亲就是我心中的那座山,我在山脚仰望着。如今的我,远离了父亲,在另一座城市生活,扎根,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父亲和故乡的老屋一起沉默着,今夜,我在不远的县城,听着雨水敲打着出租屋铝制的遮雨板,一声一声,敲打着我的心。天黑了,冬夜寒冷,父亲,你回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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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一切物语皆情语,本篇从中秋回家团圆被父亲拒绝开笔,中秋节除了有团圆之意其特殊之处还因为这一天是父亲生日,被拒绝后辗转回城,在吃烧烤时悲从中来,作者并没有在此处从正面剖析悲伤的原因,笔锋一转,转至内心独白,其实内疚是对人伤害最深的情绪,然而产生这些的原因并非作者疏于问候,疏于关心,她付出的一切都被拒绝着。这样亲情和感恩都少了出口,父亲用倔强练就成一身刀枪不入的铠甲,更多的是害怕别人触发他心里关于温暖的扉页。亲情被阻,中秋月圆却不得团圆,再努力仿佛也无法抵达父亲的内心。文中所展生活场景很自然,能让人产生身临其境之感,一个普通的基层劳动者,用自己的坚持和辛勤的劳作为女儿们撑起一个可回的家,他内心是记挂着的,却又害怕短暂的团聚后长时间的分离,痛苦、纠结、思虑和对命运的感慨都在字里行间,可触可感,本篇言语明朗通俗,浓烈的亲情蕴含在生活场景之中,心理活动和色彩暗合,末句侧面一点,悬隔在两代人之间的隔阂有时候正是他们认为是一层很好的保护膜,末句含蓄地表达了因心灵上的阻隔而无法问候的自责,而也就是这一问将对作者对父亲的挂念更加率真地表达出来,无异于儿时等待父母归家的孩子。这样以景以语结情,更增添了本文浓至的亲情况味。【编辑:青瓷碗盛雪】【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911190005】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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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青瓷碗盛雪        2019-11-17 21:33:16
  很感人,写景写情给人如同青杏匝地,每一句都在心上凿出水痕,给人深思,未来还有许多美好的事情需要一个好心态去开启,未来的路来很长,你要向阳生长。
青瓷碗盛雪,白玉炉燃香。
2 楼        文友:易辞        2019-11-17 21:53:53
  有父亲牵挂的孩子,有孩子牵挂的父亲,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但是生活就是这样的身不由己!问好姐,品读姐深情之作~~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3 楼        文友:峙榛起航        2019-11-17 22:49:40
  父爱如山,可是他从来不说,只是默默地为这个家奉献着!很感动的文字,读罢黯然泪下!
坚持原创文学,梦想将在这里起航!
4 楼        文友:峙榛起航        2019-11-17 22:54:16
  饱含深情的文字,把父亲对子女的那种挂牵,子女对父亲的挂牵,两相映衬,更让我们体会到了人间的温暖,以及那份血浓于水的深刻内涵。
坚持原创文学,梦想将在这里起航!
5 楼        文友:玖爱似泉        2019-11-18 17:30:39
  呀,樱水寒姐姐又发文啦。好好看看。
尽所能,找真相。
6 楼        文友:峙榛起航        2019-11-19 18:29:59
  恭喜作品成“妖”!
坚持原创文学,梦想将在这里起航!
7 楼        文友:心的守望        2019-11-19 19:39:36
  别离思念,一个永远书写的话题。父爱如山,我们终生仰望!朴素的语言浸润着无限牵挂,含蓄的表达温暖了黑夜和寒冷,浓烈的感情孕育了心中的阳光。父亲,你回家了吗?父亲,你带伞了吗?父亲,你还好吗?父亲,多少言语才能表达我们的对你的思念?一篇质朴动人的父爱赞歌!感谢老师美文!
8 楼        文友:小小莲儿        2019-11-20 16:02:26
  父爱、亲情、牵挂、心酸与无奈,读完泪眼朦胧,百味俱存。薄凉的日子里,幸好有你,有爱有牵挂。学习祝福老师,愿岁月静好。敬茶。
小小莲儿
9 楼        文友:阿陆        2019-11-23 14:13:19
  读完让人泪目,现实的状况,深情的文字,品美文,问好
10 楼        文友:深宝        2019-11-26 14:22:56
  (父亲)用孤独筑起了一座城;父亲和故乡的老屋一起沉默着。父亲,山一样的伟岸,山一样的坚毅,山一样的无私。祝福作者的父亲,祝福天下所有为子女撑起一片蓝天的好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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