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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宁静•守】天地一沙鸥(散文)


作者:秦安 布衣,402.5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105发表时间:2019-12-03 21:15:39


   偶然间翻开《唐诗三百首》。仿古的纸张泛着淡淡的黄,仔细摸去,纸面粗糙。买的时候价格低廉,五块钱一本,属于普及型读物。现在中小学生普遍要背唐诗,较之宋词元曲,唐诗篇幅少,理解起来难度也低些,对于培养学龄前儿童的文学基础更适合。
   母亲说,我小时候还没上学的时候就跟着姐姐后面背“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还有次跟着姐姐去上学,姐姐在教室里坐着,我在教室外站着,老师好奇,跑来问我干什么,我姐笑着说:“他是我弟弟”。老师问我会背诗吗,我当场就把《咏鹅》背了出来,老师摸摸我的头,笑着说到:“小家伙还不错”。
   想来我和唐诗的缘分从小就有了。现在的小学生都要背唐诗,家长也乐意考考小孩,小孩要是通篇背下来,家长通常会会心的一笑,感到骄傲和自豪。这是中国人骨子里的文化基因和传承。
   我翻到了一页,是杜甫的《旅夜书怀》,我轻轻地读了一遍:“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写景优美豪迈,写到自身悲凉凄怆。我被后面两句吸引了,“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想到自己,也似乎应了诗中所述。天地一沙鸥,我离家十七年,飘了十七年,飘的正像沙鸥一般行踪不定,四海为家。
   二
   杜甫,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中国人都知道的唐朝伟大诗人,被誉为“诗圣”。玄宗开元十九年至天宝四年,杜甫过着“裘马清狂”的浪漫生活。曾先后漫游吴越和齐赵一带。其间赴洛阳考进士失败。天宝三载,在洛阳与李白结为挚友。次年秋分手,再未相会。杜甫此期诗作现存20余首,多是五律和五古,以《望岳》为代表。
   相比较李白,我更崇敬杜甫。李白天资绝顶,为人狂放不羁,是天上的最亮眼的一颗星,但高处不胜寒,总给人一种疏离之感。他的成就不必多说,千古第一诗人,可诗作太过高级,只可仰望不可亲近。而杜甫一生忧国忧民,所作诗多从现实出发,“沉郁顿挫”,表达的对贫苦大众的同情,是接地气的,是芸芸众生中普通人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只不过因为他绝伦的诗才把这一切完美的描摹了出来。
   杜甫与李白的相遇,仿佛是天上的双子星碰头,此后杜甫多次写诗思念李白,这一中国诗史上最耀眼的两人都是郁郁不得志,虽然一生都颠沛流离,但他们的诗作流芳千古,为后人所瞻仰膜拜。
   杜甫一生流浪过很多地方,但我最崇敬的是他人生中寄居成都的时期。杜甫草堂就是杜甫流寓成都时的故居,又称浣花草堂,坐落在四川省成都市西郊的浣花溪畔。当时杜甫在颠沛流离中到了成都,靠友人的帮助在城西浣花溪营建了草堂。他在这里居住了将近4年,写下了240多首诗篇。《春夜喜雨》、《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等就是在这里写的。
   三
   我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回忆了一下这脑海中关于杜甫的记忆,杜甫的经历是那么坎坷,可成就又是那么耀眼。对于今天有志于文学创作的人是一堂生动的教育课。
   我不敢和杜甫相提并论,但觉自身辗转多地、心中饱经风霜的经历倒也有相似之处。
   我于6岁从小村里搬到镇上,父母由于忙生意,没空带我就把我送到了小学,小学老师恰巧也是我母亲的老师,那老师看着我小小的个头单薄的身体,埋怨道:“小妮子(我母亲),你可真会找事,把这个小东西送来了”。我母亲笑着求道:“汪老师你多担待,我实在没空带他了,教好教坏都不怨你。”
   或许是我发育的迟,六岁之前的记忆都很模糊,但六岁之后便记得比较清,我记得那小学第一年级我笨笨的还怯场,有次被老师叫到讲桌旁背九九乘法表,我紧张的背完后衣服钩住了讲桌,下讲台的时候把讲桌带翻了。讲桌上粉笔盒、老师的书、尺子一股脑全掉到地上。老师忙笑着说:“小家伙别慌慌”。我怕犯了错会挨老师的板子,可是没有,恐怕是老师也觉得我太小不把我当作其他的同学看待(那时的老师都很严厉,打板子是经常的事)。
   后来我搬家了,就又换了所学校,碰到了两个更严厉的老师,语文老师经常要我们散学去她家背书,数学老师就动不动打板子,小学生那时对老师存在敬畏,打了也就打了,可不像今天老师不敢打孩子。我们那时都是野孩子啊。
   上了初中的时候,又搬了一次家,我父母应该不知道“孟母三迁”的故事,可是现实却偏偏凑了巧,每次搬家都搬到离学校比较近的位置。
   我在初中开了窍,认真学习起来,老师对我的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弯,和蔼可亲,重点培养。我想大凡我们这个年代的人都经历过“唯成绩论”的老师。
   上高中了,家又搬到了市里,我就读于市第一中学,勤奋是那时我对自己的评价。我慢慢地由班里中等变成了上等。甚至有一次老师看我看小说也没罚我,因为那个学期我考了第二名。
   如果我的人生一直平平坦坦,毫无波澜,那我可以说是个幸福的人。可命运后来跟我开了个大玩笑,我的人生从此改写。
   三
   高中毕业,我毅然选择了离家很远的北京一所军校。那时可谓心高气傲,认为自己翅膀硬了要去远方翱翔,奶奶也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只是没想到后来的路那般坎坷。
   我发现自己看不懂所学的知识了,第一年勉勉强强,第二年吃力的很,后两年就徘徊在及格线附近。内心苦闷不堪,脑子不灵光了,使原本踌躇满志的我一下子掉到了冰窟窿里。毕业自然要分到部队里,可是我依然没有学习能力,会使得领导并不看重我,认为我偷懒不上进,我有苦说不出。
   2006年毕业我分配到了韩城,著名的黄河“壶口瀑布”就在那附近,而且还是大史学家司马迁的故乡。那里建有司马迁祠,藉着司马迁的名声每年吸引很多人来那里旅游。
   我的严重下降的智商(看不懂一摞摞的航天科技知识书籍)使我工作很被动,只止于简单的设备操作维护,不能像个优秀的科技干部一样每年发论文做项目,我变得自卑又无助。
   人生一下子跌入谷底,情绪低落,睡觉也睡不好。头发像下雨般纷纷落下,未老先衰,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每天内心煎熬着表面还得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谁没有自尊心呢。
   这一熬就熬了7年,2013年我调入了银川。新的地方意味着新的开始。我决心从头再来,一定不向命运低头,我请教有经验的老前辈,努力把工作做好。一上班就打扫卫生,把设备车擦的干干净净,然后扫地拖地。白天在设备车上学习设备知识,晚上还要在设备车上睡(需要每小时记录数据),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年。依然没有在知识层面有大的进展。一颗心由当初的不屈渐渐变得麻木。或许自己真不是那块料吧。
   后来设备车更新改造,又来了一批新人,我也不适合呆在车上了。领导就让我干一些杂活,我的心早已被历练的淡然平静,只要是给部队做贡献,不能做高端的活那低端的活做好也是一样的啊,我慢慢地习惯自己属于“低水平”的人的位置。
   四
   如今的我渐渐认识到自己的能力所限,不再像以前那样做事追求极端,人生五味,酸甜苦辣咸,终于让我尝了个遍。我只想积极地做好每天领导交代的任务,或许不那么耀眼,但发挥着自己的力所能及。渐渐地领导和同事一样接纳了我。我的青春期不服输的个性终于平静下来,我日子过的“清淡有节制”。
   我每天看书提高自己的修养,偶尔写写文字,在文字里表达自己的内心独白;学做菜,每逢周末会主动到菜市场买菜做饭,享受生活的烟火味;然后在阳光明媚的午后逛公园,在公园的一隅静静地享受阳光的温暖,看那飘飞的树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心也变得飘飘然;看街市上的人群脸上洋溢着悠然的笑容,一种生活的惬意感使我感到满足。顿觉之前的纠结和不满已成遥远的历史,那种错误的人生观实在害己不浅。
   杜甫的人生境遇是天才的磨难史,“诗家不幸史家幸”,给中华文化史上带来了多少璀璨夺目的诗句。我有幸在青年时期也辗转了多地,开阔了视野,“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比起杜甫这只“沙鸥”,我这只“沙鸥”是幸福的,是理想的人生,似乎真没什么好抱怨的,是的,我确信。
   五
   沙鸥,相传开始是不会飞的,它们每天,都在吃那些被海浪,冲到海滩上的,死鱼和烂虾,因为被冲到海滩上面的死鱼和烂虾,数量有限,所以,它们,每天都会为这些,死鱼烂虾去争斗,去疯抢,它们就这样,一年一年,过了很多很多年,祖祖辈辈,生活在海岛上。
   然后有一天,有一只小沙鸥呢,它发呆的望着天空,望着天空那些,会飞翔的鸟类,它在想一个问题,咿,好奇怪喔!为什么我和它们一样,也有一身漂亮的羽毛,我跟它们一样,也有一双美丽翅膀,可是为什么?它们会飞,而我为什么不会飞呢?
   有一天这只小沙鸥说,我也要飞翔,你看,它们飞得多好啊,我也要学着飞翔,于是许多同伴跑过来打击它,对它说;你不行,你怎么可能会飞翔?你不可能会飞!你不可能飞起来。
   可是这只小沙鸥没有放弃,它一遍一遍的起飞,虽然跌倒了还继续坚持,最后它终于飞起来了。
   “沙鸥学飞”的故事坚定了我追逐文学的梦想。我的文学基础薄弱,但只要用功读书、揣摩,多动笔、多思考,我的文学梦也会像沙鸥起飞般飞向高空,困难是不能压垮一个人的,正如海明威所说:“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人生需要的就是这种永不言弃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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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读罢秦安的《天地一沙鸥》,让我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篇文章,有人问,天下诗人,到底是李白第一还是杜甫第一?其中还有一句话颇有玩味:杜甫爱人民,人民爱李白。我读了不禁莞尔,如今读到秦安的散文,似乎找到了“谁第一”的正解:谁在诗里读到了自己,谁便是那个人心中的第一。散文从杜甫的经历出发,联想到自己的经历,起承转合,旁征博引,恰到好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经历,每一种经历于人生来说都是一种财富。“我”在经历中历练自己的心性,寻找能够让自己安静的力量,在文字的海洋里畅游,这亦是一种生活的智慧。尝遍人生五味的人生,更能得到豁达的心境,见到辽阔的世界。作者笔力丰健,感情真挚,文章给人以启迪。试问,谁又不是“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呢?精彩散文,倾情推荐共赏。【编辑:花花一世界】【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912060005】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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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花花一世界        2019-12-03 21:16:39
  感谢秦安投稿宁静,精彩散文,有幸欣赏,祝您在宁静社团创作愉快!继续哦!
2 楼        文友:悬壶        2019-12-03 23:49:46
  散文优美,编辑辛苦。赞
悬壶
3 楼        文友:雪凌文字        2019-12-04 15:42:53
  好文章,很亲切啊!!欣赏了。问好,祝福!
著文写诗,记录生活,更是记录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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