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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菊韵】画里古桥(散文)


作者:沈若尘 白丁,15.4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475发表时间:2020-01-19 18:08:44

朋友送来一幅水墨画。那画,把故乡最有小桥、流水、人家的诗情画意都展现了出来:一大一小两座精致的、圆月一般的拱形石桥,呈八字状横跨在波光粼粼的街河上;湛蓝的天空,清悠悠的河水;阳光下,枕水而建的房舍和古桥洒下一大片倒影,投射在泛着清波的水面上,漾起一片碎银;桥洞那边,一条长长的古牵道,顺着街河伸向远方,淡化在雾霭中。
   画面深邃,古桥苍苍。画中是丰惠古镇二十桥之一的通济桥和街河支流玉带溪上的望稼桥。它们构成了一个大大的“八”字,易记好传,具有浓厚的地域特色,“八字桥”的美名,溢出古镇,四处远扬。
   看着画里逶迤的古牵道,思绪被勾回到遥远的船橹时代:一叶轻舟在牵绳的带动下,昂起船头,在快速前进。船头激起的水花,发出“哗啦哗啦!”的水流声,船头划开两股轻浪,流水向船的两翼,往后退去;仰躺在船头的甲板上面,眼睛里看到的,是镶着白云的蓝天,云朵在悠悠地飘荡;耳朵里听到的,是欸乃的摇橹声,身下船边潺潺的流水声,岸边牵道上纤夫沉稳的脚步声;鼻子里充溢着的,是家乡特有的泥土和干草散发出的淡淡馨香。享受着生命里最为恬淡、舒适、惬意。
   在古镇上千年的县治历史上,老百姓的言语当中,这画里古桥的内涵已经不再是一座孤立的八字桥,而是把与八字桥关联的地域统统称为“八字桥”。有人在学宫前问路“仁和酱园”,回答他的一定是“往八字桥头去”。
   八字桥南边连接着西南门街,与西南门街相依相存是流经金罍山、十字街玉带桥的玉带溪。
   八字桥地域在古县城时代,算得上是行政、文化、经济交汇的核心地区。古城隍庙、古县衙在桥南西南门街那头;老城隍庙、老县署、关帝庙在桥北西大街这边。长期受官宦风气的熏染,西大街的商业经营,浑然如同官商,纯商业的味道很厚很重,也很雅致、体面。不像济富桥那边的市场,交易旺盛时,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嘈杂的喧哗,繁盛到几乎可以把天吵翻。
   八字桥左近一段大街,一式的晚清、民国风格的街景建筑,并不宽畅的铺着青石板的街道,两层木板吊口楼,齐整地分立在街道两旁,食品、南货、茶食,各有特色,井然有序。街道宽窄适宜,两边店家可方便向路人邀约、兜售,也适合路人在逛街中,随时留心自己要买的货品。好奇于老式商业街路都不宽畅,原因可能就在这里了。刚进城里来的半湖里人三老伯,肩上还挑着一担筴箩,站在苗记南货店门口,当街大声招呼:“苗店王,好些个白鲞有有咚?”里面回音:“有哒有哒,阿三哥,侬箩担放个放,快走进来看看,顺便茶吃杯起!”这是西大街最常见的情景。毕竟是小地方,凡有人路过店门口,似乎老板都熟悉,立刻招呼:“哎,阿四,今天侬介早上街来哉啊!,想买啥东西?店里来坐一歇,看看,茶吃杯起!”
   旧时,除了八字桥,西大街上最好、最能让小孩子驻足流连的,是普益文具店门口的那块“水门汀”地坪。普益的两间门面,临街退后足有两、三米多,地坪做成了当时比较稀罕的“水门汀”,又平整又光滑。下午,每当街上行人渐少的时候,也许是街坊吧,老板也不会赶。刮洋鬼、撴铜钱、垒铜板,女孩跳房子、踢毽子,可以定定心心地在那里玩一玩。
   眼前的八字桥,在我们来到它面前的时候,已经被夕阳的余晖涂上了一层微弱的淡淡的金黄色。几十年不见,沧桑依旧。从桥踏步石缝当中顽强伸展出来的几缕秋草,凌乱地在风中嗦嗦抖动。过桥的人明显比以前少了,摇曳的秋草传递出荒凉兮兮的信号,使人心里陡然增添了几分凄楚。桥脚转角处,几位耄耋老人闲坐在夕阳下阴凉里,东拉西扯地聊天,见到有人走过上桥,随口感叹:“现在有车的不再走路过桥了,怕吃力!”看到我们拿着相机找角度拍照,似乎激起了她们发自内心的自豪:“那一年拍电影‘围城’,陈道明也来过这里,桥上走来走去,还拍了勿少镜头呢!”她们从那个时代过来,在她们的心里一定也都装满了以往许多的美好:“拍电影来个人都话,丰惠个地方古风蛮足,有看头!”
   站在八字桥宽阔的桥顶之上,眼下是街河与玉带溪的交汇处。水面宽阔,水深没人。镶嵌在桥堍支柱上面那个石雕龙头依然神气活现的伸展在那里。十来岁时,每当暑期来临,胆大的孩子,会把伸出桥身的龙头当成跳台,站在这里向桥下的水里纵身一跃,掼一个“鲤鱼包”,赢来无数赞声。然后像一根根白条鱼,在桥下的水里扑腾。
   当年依着桥踏档“独脚跳”,跳上桥顶,比试谁的劲道足。那嘻嘻哈哈的一大帮小屁孩,现在都不知去了哪里?
   只可惜那座精巧玲珑的望稼桥(小八字桥),只为便捷交通,已拆改成为一座平桥,失去了昔日古朴雅致的神韵。
   西下的夕阳,透过渐渐灰暗的城廓,照射到八字桥上,呈现出一片靓丽朦胧的美艳。
   蹲坐在八字桥的青石踏步档上,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耳边传来曽经鼎沸的人声和“踢踢踏踏”匆忙的脚步声,仿佛就在昨天。
   离八字桥不远的西父子台门河沿,百余年前,富商巨贾陈春澜以“提倡实业,改良农田,为民谋福。”为宗旨,在这里创办了“春泽公司”,晚清举人王佐任总经理;王佐操心费神,勤心敬业。从县前街到西小街,每每必经八字桥;
   王佐与胡庆楷,那一年为创办上虞第一所高等小学堂,分住于八字桥南和桥北的两人,过桥有多频繁,八字桥清清楚楚;
   先贤名人范寿康、胡愈之、吴觉农、王一飞、叶天底等从上虞第一所高等小学堂起步,为了祖国和民族大业走向全国。他们的青少年启蒙求学之路,八字桥上留下了他们坚实的脚印;
   从上虞一中肇始,半个多世纪以来,上万名学子从她的羽翼下起飞,在世界各地成才展业,他们永远不会忘却求学路上必经的八字桥。
   古八字桥尽管是用冷峻、坚韧的花岗石垒砌,可以历经数百年不动摇,但高速发展的现时代,它毕竟已经老去。惟愿它能与丰惠古镇一样,完美地留住曽经灿烂的昨天,成为人们牢记初心再出发的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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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沈若尘的散文《画里古桥》描写得惟妙惟肖。朋友送来的一幅画,画出了故乡的诗情画意。八字桥的美,在画中真实可见。有人在拍摄,有人在散步,夕阳的余晖洒满桥上。拍电影《围城》,在这里选过景;桥下的水中也成了当年孩子们练胆的好地方。青石踏步上蹲坐,会想起百余年前的富商陈春澜在此创办公司,王佐与胡庆楷创办上虞第一所高等小学堂。八字桥上故事多。【编辑:远近】【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2001210004】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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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远近        2020-01-19 18:12:10
  画里有乾坤,画里有故事。画中的景是美丽的,画中的人是杰出的,画中的桥上有沧桑巨变。欣赏学习了!
2 楼        文友:刘银科        2020-01-19 19:14:19
  一幅水墨画,不仅廊尽了故乡的美,也勾起了作者无尽的怀念与联想。诗情画意的故乡,让他写出了这篇优美动人的文章;诸多先贤的善举,让他钦佩难忘崇拜和佩服。作品凝聚的神气柔美的笔法,如诗的语言深挚的感情,读来分外动人;美丽的画面亦让人留连往返凝目深思。佳作应赞!
3 楼        文友:黄金山        2020-01-20 07:26:01
  很有故事!写得好
4 楼        文友:陈友        2020-01-21 21:34:46
  爱得么么哒!
5 楼        文友:沈若尘        2020-01-23 20:59:53
  谢谢远近老师的编辑推送!谢谢刘、黄、陈三位老师的阅读点评,我将继续努力写作,多出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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