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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八一】母亲院里的枇杷树(散文)


作者:黄爱民 布衣,122.2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802发表时间:2020-05-26 15:29:35

【八一】母亲院里的枇杷树(散文)
   一
   窗外的枇杷树结出了金黄色的果子,在阳光下泛着黄橙橙的光泽。一只鸟儿落在树上,贪婪地享受着甜蜜的果实,不时发出喜悦的叫声。我呆呆地望着枇杷树,眼前浮现出枇杷树下母亲的笑脸。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单位给父亲分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虽说是一楼,但母亲对有一个院子挺满意的。经过装修之后,父母搬进了新居。忙碌了一整天,我和哥哥坐在整洁明亮的客厅里环顾四周,感慨终于有了新家。父亲则破天荒地给我们哥俩端上了茶。我接过茶杯,兴奋地问父亲:“妈呢?她又干啥去了,新家也不好好享受享受!”
   父亲挥挥手说:“我让你妈出去买菜了,晚上咱们全家吃顿团圆饭。”
   说话间,门铃“叮咚”响了,父亲起身,笑呵呵地说:“回来了,动作还挺快的!”说完就去开门。门打开了,只见母亲手里提着菜,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位穿工作服的人。那位师傅肩上扛着锹,手里拿着一棵半人高的小树苗。
   我们仨都不由地一愣,这是干啥?
   母亲把菜往厨房桌上一放,忙对我们说:“快来打把手,帮忙把树种上!”
   种树?父亲嘿嘿一笑:“让你去买菜,你咋还买回了一棵树。这是什么树?”
   母亲边招呼那位师傅边说:“不是买的,是菜场边上原来的奶牛场拆迁后,这位师傅送给我的。”
   这时,站在一旁的师傅笑着说:“我们奶牛场拆迁,平时和阿姨经常见面。这棵枇杷树苗是原来奶牛场种的,品种不错。今天,我们刚挖出来,正准备扔掉。被阿姨看见了,知道是枇杷树,就觉得扔掉可惜了。我就过来,准备帮她种树了。”
   听师傅这么一说,我和哥哥马上招呼道:“谢谢师傅,我们和你一起种吧!”
   我们一起在父母院子的角落里,种下了这棵枇杷树苗。我边浇水边调侃道:“这树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要想吃到枇杷,更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师傅说:“哎,这快得很!枇杷树非常耐活,长得很快的,要不了几年就会结果的。这棵树的品种蛮好的,以后结出来的枇杷大大的,保管甜。”
   我瞥了师傅一眼说:“你不是拆房子的吗?怎么还懂种树?”
   师傅嘿嘿一下,笑道:“我们哪是什么专业拆房的?什么都干,今天拆房子,说不定明天就到你们小区种绿化了。这枇杷树,我老家就有,每年都结很多果。”
   一阵忙活,枇杷树很快便栽种好了。
  
   二
   母亲对这个枇杷树非常在意。在她的精心呵护下茁壮成长,一年后已经显得枝繁叶茂,粗壮了许多。我去父母家,时常都看到母亲,在院子里精心照料着这棵凝结着她很多心血的枇杷树。我也曾跟母亲开玩笑说:“妈,你干嘛这么在乎这棵树啊?真想吃枇杷,我给您去买几斤,不就得了嘛!”
   父亲摆摆手,笑眯眯地对我说:“你妈不是要吃枇杷,而是她觉得把一棵小幼苗养大,有一种成就感。”
   话音刚落,没想到母亲冷不丁插了一句话:“谁让你们两个儿子不早点给我生孙子呢!我们又没啥事干,还说呢!”
   我只好干咳一声,不再做声……
   转眼间,几年过去了。正如种树的师傅说的那样,当初半人高的树苗,已经有两层楼那么高了,也开始结出硕果了。却不曾想,会带来不少甜蜜的烦恼。
   一个双休日的早上,我和夫人带着三岁的女儿去看望父母。一进门,见客厅里没有人,而院子里却传来了“啪啪啪啪”竹竿敲打树叶的声音。我心里一惊,赶紧放下女儿,忙着去院子里看个究竟。
   只见父亲手里拿着晾衣服的竹竿挥舞着,正在击打着树上的枇杷。地上已经洒满了黄澄澄的枇杷,母亲一边捡一边关照父亲:“轻点,轻点,可别打碎了,怪可惜的。”
   父亲无奈地笑了笑,说:“轻了,打不下来啊!”
   我看明白了,又有些不解地问:“干嘛要打下来呢?熟透了,自己就会掉下来的。”
   母亲气哼哼地嘟囔道:“哼!还等熟了,早被人家偷摘完了。”
   我打量着愈发挺拔的树干,只见生长旺盛茂密的枇杷树,已经蜿蜒伸到围墙外面了,难怪路人要去采摘。我安慰母亲道:“哎呀,摘了就摘了吧!反正你种着,也是玩玩的,就当锻炼身体吧!”
   母亲瞪了我一眼说:“你还不快来帮忙捡,你以为老娘这么小气呀!我是想,到时候摘下来,分给左邻右舍,也算是个人情嘛!”
   哦,是这样!我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对父亲说:“爸,您歇会,我来。”说完,顺着树干往上爬,母亲和夫人见状,忙着关照道:“小心点,可别摔下来。”
   父亲笑眯眯地挥挥手,“不会的,当过兵的人,这点小事,都完不成,那还是我的儿子吗?”
   我回头与父亲相视一下,自信地笑了。我把父亲递给我的篮子往树枝上一挂,轻手摘下一颗枇杷,用手一抹塞进嘴里,哇,好甜啊!
   夫人在树下嚷嚷道:“哎呀,你怎么也不洗洗就吃,脏不脏啊?”
   “爸爸,我也要吃!”树下传来女儿了欢快的声音。我忙扔下一串给父亲,说:“爸,真不错,您去洗洗给大家都尝尝吧!”
   一个多小时,我从树上下来,望着院里整整一大簸箕的枇杷,颇有一种丰收的感觉。楼上的邻居调侃道:“哎,老邻居,本来我还想用钩子捞几串尝尝,可是你全部都摘光了,不够意思啊!”
   母亲乐呵呵地说:“都有,都有啊,我洗洗后分一分,每家多少都分点尝尝。”
   楼上传来一片笑声……
  
   三
   打那以后,母亲的这棵枇杷树,逐渐成为小区的一个景点。
   经常有熟悉的老邻居来要折枝移栽,还有人上门取经,母亲忙得不亦乐乎……
   每到枇杷结果,特别是快到成熟的时节,每天傍晚都有街坊邻居聚集在母亲的院外指指点点。一些心急的孩子忍不住要攀爬采摘,无奈母亲只好端个凳子,坐在阳台出口看着。可是,依然有人来采摘,还告到了居委会。人家的理由是:院子里的是你们家的,可是这生长到外面的,侵占了公共空间,应该算小区公有财产。最后,居委会出面找母亲协商,征得母亲同意,请小区绿化师傅帮忙对越来越茂盛的树枝进行修剪。而修剪下来的树枝,又可以嫁接成一株株新的枇杷树苗。这样做,可谓一举两得。
   巧的是,上门来帮助修剪的,还真是当年那位种树的师傅。他现在就是小区专业维护的绿化工,在他和绿化工师傅们的努力下,把伸出围墙的树枝全部修剪掉,树高也限制在不影响二楼的采光。这样修剪下来的许多树枝,有序地嫁接到小区的各个角落里,既装扮了小区,又化解了矛盾。至此,母亲和小区居民因采摘枇杷而造成的矛盾得以圆满解决。
   从那以后,母亲还多了一份牵挂,每天和父亲一起在小区种植枇杷树的地方转悠转悠,就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细心呵护着一株株幼苗,而且心情也格外爽朗。
   如今父母都已经走了,房子也已经卖了。可我还会时不时地去父母住过的小区转一转,看看那些高大而茂盛的枇杷树,寻觅着父母当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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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小满枇杷半坡黄。枇杷在初夏时成熟,金黄色,讨人喜欢。这篇文章书写了父母亲有了新房子后,在院子里种下了一棵半人高的枇杷树苗。母亲精心地培养着,几年后,小树成大树,结了果,父母采枇杷的场面,被作者描写得十分精致,动感十足,如临现场。种枇杷,采枇杷,在于一种好的心态,不但是为了果实,而是为了与邻居们搞好关系。枇杷树努力生长,已经超过了院墙,引来了争议,于是请当年那位种树的师傅修剪树枝,得以圆满解决,而那些修剪下来的树枝又可以嫁接到其他小的枇杷树上,让整个小区的绿化又增添了一种美感。如今父母走了,房子卖了,可是“我”还是愿意去看看父母住过的小区,看看那些又高大又茂盛的枇杷树,因为那里有父母的影子,有父母的气息。一篇浓浓深情的好文章,感受到父母的爱意和亲情的温馨,文字优美,笔法灵动,读来舒畅,幸福感十足。好文章,推荐共赏,感谢赐稿八一社团,期待更多佳作。问好老师,祝创作愉快。【编辑:黄金珊瑚】【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2005280005】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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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黄金珊瑚        2020-05-26 15:31:58
  关于父母,关于亲情,总有写不完的温馨。母亲当年栽下的枇杷树,果已成熟,喜了家人,喜了邻居。如今父母不在了,可是这份温馨还在,常常去看看,也是一种幸福的回忆。
黄金珊瑚
回复1 楼        文友:黄爱民        2020-05-27 10:13:22
  谢谢珊瑚老师,没错。父母在家就在,就有家的浓浓味道。
2 楼        文友:黄金珊瑚        2020-05-26 15:33:53
  喜欢老师的文章,温馨,有亲情。一位军人,难能可贵地写下柔柔的亲情文字,格外让人感动。好文章,珊瑚欣赏学习了。感谢老师赐稿八一社团,期待精彩继续。问好老师,遥祝夏安。
黄金珊瑚
回复2 楼        文友:黄爱民        2020-05-27 10:15:16
  怀念父母,感恩父母,在悠长的思念中感怀人生,问好!
3 楼        文友:默沁        2020-05-29 21:25:10
  谢谢分享!是一颗树,也是一个家庭!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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