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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菊韵】野菊花(散文)


作者:修成国 童生,508.66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397发表时间:2020-10-23 11:02:12

【菊韵】野菊花(散文)
   野菊花,花瓣儿黄,
   开在金秋原野上,
   乐与红叶共蓝天,
   装点秋色胜春光。
   这是一首名为《野菊花》的歌词中写到的,每每读到这首歌词,我便想起了家乡田野里的野菊花。
   野菊花,在我的家乡东北松嫩平原的草甸子、车道边、林带间、庄稼地、宅院旁……到处都有。其实它并非只在秋季才开,而是从夏季就陆陆续续地开了,只不过是秋季开得更盛,一朵朵一簇簇,金黄的、翠蓝的、粉红的、淡紫的、洁白的,各种颜色的都有。
   它身躯矮小,花朵和纽扣一般大,花瓣挺细碎的,看上去有点卑微;尽管各种颜色的都有,但都是浅淡的,不那么鲜艳也不那么耀眼,一点都没有动京城的自信。和其他无数的野花相比,它实在是太平凡了太不出色了。然而,它不择地而生,不集群而长,散散落落,随处生长,随遇而安。春寒料峭,大地刚刚回春,它便抢先长出绿叶,不是争春,而图报春,以唤醒大地和人们的春的意识。盛夏,它自觉地隐入了郁郁葱葱的绿色世界之中了,经受着那酷暑的煎熬,暴风雨的洗礼。入秋,那些在夏季灿烂缤纷的花草,经不住秋季风刀霜剑的严酷而枯萎了凋零了,而顽强的野菊花,却这一颗那一株顽强的挺立着,那并不鲜艳的花朵仍然在盛开着,在深秋萧索的大地上,此时此刻,它不但显得艳丽了,而且大有一种潇洒峻拔的英武气概。它使我想起了唐末农民起义领袖黄巢的两首关于菊花的诗来,一首是《题菊花》:“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另一首是《不第后题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在农民起义英雄的眼里,“菊花”不仅已成了秋的世界主宰,而且是那么的令人景慕和钦佩。
   当然,我们看到的,是野菊中的生存者。它的家族中,也有在不同季节中早就夭折了的,如有的长在路旁,被喜欢的人们顺手掐断了的;有的长在草甸子上,被牛羊啃食了的;有的长在大道上,被车碾畜踏了的;有的生长在庄稼地里,被农民为保护庄稼而锄掉了的……我就曾在铲地时锄掉过,但看见那淡淡的小花,有时锄了,还顺手捡起来,嗅一嗅,然后别在兜里,等回家插在装了水的瓶子里养着。那些被掐的,被啃食的,想也都毫无怨言,也算是这无名花草为世界尽了一点微薄之力。总之,它们在那原始古老而又蓬勃着激动着的土地上,自然生长着,又自然消失着。
   不知为什么,每想到这时,我便想起了一些我所熟悉的乡村女人。如今,我已经快到了古稀之年了,那些当年的农村女孩也已都成了孩子的姥姥或奶奶了。然而,她们那些野菊花般的品质和精神,常常使我在想起野菊花的时候唤起了对她们的回忆。
   想起了那位梨花,她是我的村邻,大概和我年龄相仿。在1958年我们那个村开天辟地刚办第一所小学时,她同我们一起上学了。可是,她只念了三年级,到1960年三年困难时期她就辍学了,原因是她家比别人家更困难。其实她家人口也并不特别多,她父母身体也都很好,只是她的父母不大会过日子,同样的日子人家能过得去,她家就过不去了。她的爷爷奶奶在那几年都相继去世了,她还有一个有病的哥哥也夭折了。她失学后,只是在家里照看弟弟妹妹,到十五六岁时,就随社员们下地干活了。她性格开朗,虽然十五六岁的姑娘常常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可她并不因此而羞于见人。在集体劳动时,她从不偷懒耍滑,脏活累活都抢着干。特别是当别人家需要她帮助时,总是一片热心。后来,她在刚刚20岁时,就嫁了男人,那男人也是一个社员。于是,她就做饭、种地、照顾孩子、饲养家禽家畜……现在,她也已是古稀之人了。她活动的范围就那么十几平方公里,她的名字,也就在那么个范围内的人们知道。她始终在平淡甚至困难的生活中挣扎着奔波着,但她从未失望过。那时候,她穿旧衣服也觉得美,吃粗饭淡汤也觉得香,她生活的那么有信心有奔头。我每次见到她,她都是那么乐呵呵的,似乎她永远是一个最快乐的人。她多么像那田垄边自生自灭的野菊花呀!野菊花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摆上高雅的殿堂,哪怕是被人们栽进小院里,它只有在山野自生自长的份儿,她也从未想到过自己会突然变得多么富有多么华丽。这不正是野菊花在那田间地头自生自长世代不息的精神吗?
   忘不了那位香兰,是我的初中同学和我一个班。她的年龄比我大,虽然我们三年时间很少说过话,但作为一个女孩,她的朴素,她的顽强,给我的印象很深。她家离学校跟我家离学校的距离差不多,大约有十四五里路,只是方向不同。那时正值国家三年困难时期刚过,家家都不富裕,我们住不起校只好走读。每天两头不见太阳,男孩还好说,可她一个女孩真是太难为她了,但她似乎不在乎这些,风里雨里一天也不耽误。班主任老师曾试图申请学校每月补助她3元钱助学金,可因她家成分高些没有被批准,于是她只好照样走读。她常常穿一件蓝色外衣,领部和肘部都打着补丁,但经常洗得干干净净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不起袜子,只是赤脚穿一双布鞋。遇到下雨天为了不把鞋弄湿弄脏,以便多穿些时日,她便脱下鞋子,挽起裤腿光脚在泥地里行走。那时学校种些地,到了冬天规定每个学生都要漫山遍野去捡牲畜粪,并且要完成一定数量,女同学也不例外,她就和大家一起去捡粪,从家里背来个土篮,拿一把小铲子,到村路边庄稼地找呀捡呀,捡满一筐送回学校再去捡,直到完成任务为止。这拣粪的活计在当时大都是上了年纪老农干的活,连小伙子背粪筐的都不多,而她有一次和我们男同学一起去捡粪,她比有的男同学捡的还多。尽管那畜粪已冻成了疙瘩,但那毕竟是粪,她不怕脏不怕臭,遇见了熟人也毫不避讳。那一年,她超额完成了学校规定的任务,还受到了表扬。看她高兴地笑脸,多么像一棵盛开的野菊花啊。平原农村的女孩子,真的个个都如野菊花般的质朴,个个都如野菊花般的顽强……
   野菊花,花瓣儿香,
   经寒傲霜非寻常,
   不恋庭院不择土,
   贫贱富贵总一样。
   这是那首《野菊花》歌词儿的下阕。野菊花是美丽的,但更可贵的是它的朴素顽强,经霜而威武不屈,贫贱而坚定不移的高贵品质。我就用它作为结尾吧。我虽然不会唱这首歌,但歌词我是记得牢牢的,因为它的形象它的气质已深深印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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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修老师的散文《野菊花》素雅芬芳,就像农家小妹,朴素大方、健康的绽放着。把牡丹写得美丽动人似乎容易,而把野菊花写得清新淡雅似乎更难些,修老师就善于把朴素写得真切,有限的美丽带着芬芳。那路边、沟渠的野菊花“秋季开的更盛,一朵朵一簇簇,金黄的、翠蓝的、粉红的、淡紫的、洁白的,各种颜色的都有。”“它身躯矮小,花朵和纽扣一般大,花瓣挺细碎的,看上去有点卑微;尽管各种颜色的都有,但都是浅淡的,不那么鲜艳也不那么耀眼,一点都没有动京城的自信。”就把遍地的秋草间星星点点开放的野菊花有了性格也就写活了。野菊花的性格有多么像儿时的少年同学,困难时期辍学了,但同学们的朴素大方的美,倔强的性格、成绩面前的笑容,有多么像这野菊花啊,连同那略带忧伤的回忆,就是野菊花绽放的淡雅的芬芳,野菊花也艺术化了。点赞,推荐欣赏佳作。【编辑:水墨砚儒】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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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水墨砚儒        2020-10-23 11:09:13
  修老师的散文选材非常好,路边、沟渠向阳坡上、草甸子上那一片片的野菊花,总是美好的回忆,容易引起读者的共鸣。
2 楼        文友:黄金山        2020-10-23 11:19:56
  喜欢这篇散文!学习了:
黄金山
3 楼        文友:修成国        2020-10-24 08:45:30
  谢谢编辑老师!谢谢黄老师!乡野的女人,也是很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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