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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西风】味道(随笔)


作者:之中 探花,14093.86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360发表时间:2020-10-28 09:03:34

【西风】味道(随笔)
   跑三家商店买了一瓶东湖醋厂生产正宗的山西老陈醋。同样的品牌每个商店价格不一,最大价差近5元,看生产日期等,没找到差距到底在哪里。注意比较差价,是退休后当“采购”慢慢练出来的。从小与醋做伴,对于醋的酸劲儿还是很敏感的。不习惯保宁醋,那醋酸中带甜,适宜南方口味。再说,还有早前与东湖醋厂的一个渊源在呢。那次去太原出差,住在八一宾馆闲来无事,溜达到东湖醋厂,听厂子试开放参观讲解员解说,品尝产品,留下比较深刻印象。老友相见,岂不优选?
   拿着醋瓶,看着晃当的醋液,口舌生津。就想到人身体里需要的各种味道来。世上有多少种植物,就有多少种味道;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味觉喜好。或说有些味道差不多吧,比如辣椒都是辣味,青的红的麻椒都是麻味。但其实在植物学家和美食家那里,同品种的东西,因了地域、生产时间、工艺、批次的不同滋味上都有差别,只是一般人马虎生活,注意不到而已。西北出生并工作了大半生的我最熟悉的调味品当然还是醋了。醋,从小我就知道奶奶和母亲用同一种粬子做出来的味道不同;而且到外奶家、姨娘家、姑姑家及邻居家吃到的醋味都不一样。后来吃的是工厂生产的醋,也经常吃出不同味道来。我曾想,是不是每家人习惯自家味道,所以做出不同味道的呢?后来知道这是由于时间、温度、用料、水源、加工、发酵、晾晒、制取等各环节上早就决定了的,并不是谁主观可以决定的。
   醋可以酿造,酒可以加工。在工业化没有到来的时代,人之口舌之需的更多味道都是自然天成。人通过品识,找到那些味道,并慢慢习惯用那些味道刺激味蕾,改善生活,让日常生活丰富起来。人对味觉的需求应当是经过了原味到调味再到偏重某些口味的过程。现在市场提供的味道已经非常丰富,基本达到需要什么就能买到啥味道了。然而吃着吃着,人却突然发觉,生活本来是不需要太多味道。从简单的洋芋蛋红薯花生玉米到鱼肉白面粳米之后,从只有几味调料到各种各样调味品一应俱全后,猛地发现,现在宴席之上最受欢迎的大菜成了“大丰收”——是被抛弃已远的一大盘蒸煮出来的洋芋红薯花生毛豆,是凉拌的萝卜条,是成段的大葱和大酱……
  
   二
   人对味道的追求变化令人深思,味道对人的影响之深之远发人深省。
   从味道里似乎可以探究胃(味)口。味道即口味。口味和胃口一字之差,却可以引申出不同意义。口味局限于适应的味道,是说食欲或比喻对事物的爱好;胃口则扩大到人的欲望和兴趣。如果说口味还在味道范畴内的话,那么胃口则远远超过味道,走到味道的极致,达到超越的巅峰,走进了人性范畴。
   从味道上说,有轻重之分,有偏好不同,这是客观事实。味道能说明什么呢?虽然只是口味偏好,却实在影响着人的性情格调。一方面,讲究味道的人,讲究着其他一切方面;另一方面,喜爱味觉刺激的人,性格里多有爽快火辣成分。偏好则一定程度上表达某人的性格情绪。爱好甜糯的人,性格里儒雅、懦弱,或者慢条斯理的成分高一些;喜爱大众化味觉的人,则随和得多;如果其喜好是其特别的、一般人少见的,那么此人性格里促狭以及难以捉摸的地方也少不了。别说味道了,就是吃喝速度上你都能看得出来,狼吞虎咽者大都是急性子,细嚼慢咽的人则多数是些按部就班,不为时间、他人左右的人。执着于某种味道,无不欢者,或者见了喜欢的味道放任口腹之欲不知控制的人,这是胃口变异的端口。这种胃口的欲望不加控制,在人生路上极容易被利用或诱惑。被投其所好,正是一些人不知不觉走进陷阱的缘故。好些人翻车出事后找了许多原因,却一时想不起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哪里开始质变,是很可悲的。
  
   三
   古代对味道的研究似乎更加深入。传统文化中五味对应五色、五行等的理论,中医把五味与五脏六腑关系阐释到相当高度,诊断病人中“望闻问切”中的闻——辨识味道,成为断定病症的重要方法。
   大量事实表明,人确实是有味道的,生活是需要味道的,味道偏好一定程度上是人的性格标志。
   人的味道从哪里来?显性的当然是吃出来的。你吃什么多,你呼出来的什么气味大。吃大蒜的人,若在没有这个嗜好的人那里直面讲话,简直叫人无法忍受。过去单位里有个这样的同志,早晨起来就是一股蒜味,别人见了都退避三舍。这种带味而不自知的人,多数自私而不知道尊重他人。人具有的显性味道,是家教、习惯、修养等“吃”出来的。这种味道的正面就是,即便有喜欢吃的刺激性味道的食物,他也会选择不影响公众形象、不令别人忍受不了、把别人感受放在重要位置,而不会早上吃了大蒜不刷牙去臭就毫无遮拦地对别人讲话,如果患有狐臭就会早点处理,尽管爱好某种食物、在与别人共餐的时候也会尽量征求别人意见、先照顾别人习惯……别小看这些细节,正是这些东西,体现着一个人的修养与风度,让人看出是不是可以交往、共事。“臭味相投”,确实有它的道理和存在的现实意义。好吃喝者好三五成群地聚会,喜欢书画的多愿在一起交流,跳舞练武的爱在一起切磋,志愿者也总是那些富有公益心的人,这都是常见的情形。用“沆瀣一气”说勾连在一起的贪官污吏之所以很恰当,也是说他们趣味相投,味道一致,胃口趋同呢。
   有人说,我没有什么偏好,吃什么都行。没什么习好其实也是一种习好。因为你没有偏好,所以你什么都能接受。但是你肯定接受不了过于刺激的东西。事实上,人都有某种偏好才正常。生活在某个时空、某个地区,怎么可能不带有那个时空、那个地区饮食习惯里的东西呢。从小我就知道家里的味道是酸和辣,因为那个年代,除了这两样方便便宜得来的东西之外,就剩下一样“四季常青”的咸菜了。生活艰辛啊!而那个时代由于地域经济条件限制,想品尝其他味道根本不可能。只有生活条件好了,才让各地区人民有了品尝其他地方风味、选择更多味道的可能。而从出生地、出生时空带出来的味道,只要身体许可,都是伴随终生的习惯,不会随便改变。人也因为某种传承下来的味道,才能时常回味过去,追忆曾经,记得来路。生活好起来后的重要标志之一是吃的味道越来越丰富多样,各种调味品纷至沓来。有些时候,调料味道压过了原味,有些时候,某些调料处心积虑地潜入食物本味里来,使得我们忘记了吃的本来目的。“花枝招展”、花样繁多的调料,在逐渐麻痹了我们味觉的同时,也试图改变我们熟悉的味道,让我们忘却曾经。蓦然回首发现问题的时候,有些人已经依赖性地无力摆脱,还有些人已经被它们危害到全身虚脱了。而认真反思,依赖或虚脱的原因还在自身,在对味道的不加区别,在对偏爱嗜好的不知控制,在对本来的遗弃与不自信。原来,盲目追求新鲜与洋味,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四
   食物不用调味可以吗?自然是可以的。原始社会的人,恐怕吃东西还想不到味道这一说吧。调味口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无法考评,但我知道它是随生活条件的逐渐好转而有的。比如先保证了顿顿有吃的,不饿肚子,才可能顾及味道。总不可能还没打来猎物,就想着调配孜然、辣椒、胡椒什么的去做烤肉吧!各种滋味里既有人对美好生活的发掘与追求,又有各民族、各国人民相互学习借鉴的痕迹。胡椒辣椒等等据说都是从其他国家传进来的,而中国的茶叶等,也早成了西方国家与中国文化交流的重要使者。人从有了味道开始就变得有了“味道”--文化与修养、科学意识等等。通过味道追索,人群中便有了美食家,有了饕餮之徒,有了对味觉的极端追求。美食不错,饕餮吓人,至于那些过于追求味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味觉达人,都有些自我摧残了。虽然人需要味道,虽然人的体质适应某些特别的味道,但过度希求麻辣酸甜苦甘辛,过度地喜好酒肉羹汤,对于容纳它的胃来说,都是严重的损伤。喜欢喝酒的朋友肯定知道,一次醉酒就是一次急性肝炎。喜欢烧烤的朋友一定明白,烧烤出来的肉制品有许多致病元素。至于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明知故犯”的原因也实在简单:就是个喜欢,就是个喜好,就是个控制不住或者不愿意控制胃口的犯“馋”,像吸烟的人有瘾一样,没什么其他理由。
   人呢,大多都是经过了才知道怎么回事。人到了一定年龄,对味道的追求就渐渐寡淡下去了。一方面,人会随着年龄增长降低欲望需求;另一方面,身体机能出了各种毛病,活着的本能、舒适的需要等自动局限让人不能再那么随心所欲。忙碌的生命,只是围绕地球兜圈子。人生总归逃不脱自然规律的限制,总是在一个看不见的圆形曲线上行走。人最终将要回到原点,所以人对任何事物的追求,终究回归原来。
   味道的原来就是原味,就是慢慢放下曾经的嗜好、习惯等等,不把形形色色的调味品当作生活之必需了。口味的慢慢淡寡,配合着人慢慢地苍老,就像站在山巅的夕阳那样,灿烂却不再刺眼。
   味道是重要的,但它不是根本。根本是食物,是产自老家田园里的庄稼,是父亲汗水和母亲爱抚下生长出来养育生命的东西,而不可能是其他。
   当不把美味当回事、不把调味品当作必需、必须的时候,便知道,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以放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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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从我们大家平常接触的食品味道说起,以及味道之丰富对大众的影响,说出了人们对食品味道追求的极致,透过这些现象而想到人性的复杂的心思,如果作者的思想仅仅限于这样,文章就不会有什么深度,但在后面,作者在文章中讲到,太多的外来的东西,不加选择的全部接收,就如同我们的肠胃,会引起消化不良,同时也感觉不到原来的味道,失去了本真。从这件事上,告诉大家,我们要保持本色,保持自己的特色的东西,再消化吸收外来的营养。人生其实需要的不多,生活的本质,最后都是归于平淡。全文虽然从味觉入手,但是又有所突破,这样就提升了文章的高度和内涵。好文,推荐大家阅读欣赏。【编辑:杨子】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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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杨子        2020-10-28 09:06:02
  每次编辑老师的文,都是一个欣赏学习的过程,由于水平有限,在编辑的过程中,不一定说的精准到位,不足之处,还望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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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楼        文友:寒江孤鸿        2020-10-28 10:43:12
  我现在居家过日子,在饮食方面不怎么追求色香味,只要满足营养需求,即可。
3 楼        文友:衢四海        2020-10-28 14:01:08
  由表及里,由浅入深,平常事大道理。
4 楼        文友:文明俭朴        2020-10-29 20:36:27
  陈醋是由头,“味道”为内涵,笔随意动,深入浅出。之中老师笔下,即使抽象如“味道”也能具象化。使我想起早年学习过的文艺创作原则:心神为主,具象为要,质素为本,文采为用。
5 楼        文友:悠然无语        2020-11-18 13:48:00
  醋是调味品,老师用独特嗅觉告诉我们生活的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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