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舟•神州】子夜(小说)
一
刘玉娥是一个从大山里远嫁到千里之外的山村姑娘,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她几乎尝了个遍。她从大山里来到婆家,遭受到婆家无尽的伤害。婆婆稍有不顺心,就会对她数落谩骂,还会指使家人对她施以家暴。在婆家梦魇一般的日子,让她很多年以后回想起来都感到颤栗心痛。
上世纪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大潮涌向刘玉娥所在的乡镇。人们都铆足了劲大干,没几年工夫,有很多家庭摆脱贫困,有很多贫困家庭走上了富裕道路,成了镇上小有名气的致富典型,成为人人羡慕的万元户。在那个年代,出现个万元户可了不得,名声名扬村里镇里。每年年终,在镇里的万元户表彰大会上都会有他们的身影。镇上对他们除了有精神荣誉上的奖励,还有物质奖励。这让刘玉娥看得眼馋。
为了摆脱婆婆一家的欺辱,刘玉娥下定决心,自己另起“炉灶”,向亲戚朋友拉了饥荒,费尽千辛万苦,用勤劳的双手,愣是盖起了能够栖身的简陋新房。看着别人发家致富,她也蠢蠢欲动,想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致富,摆脱贫困。
刘玉娥虽然是一个受人歧视,没有社会地位的家庭主妇。但她没有屈服于命运,没有屈服于现实。她思谋着,别人能致富,我自己有手有脚为啥不能?于是,她苦口婆心说服了没有担当的丈夫王金贵,决定养家禽家畜,奔着致富路前行。可天不遂人愿,顺风顺水养鸡养猪的致富道路突然间遭遇到了罕见的鸡瘟,她饲养的家禽遭受了灭顶之灾,让她无法摆脱突如其来、想象不到的灾难。
二
正在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之时,一次偶然的机会,刘玉娥一家走出家门,去了赵王庄,开起了小商店。
赵王庄有全国小有名气的暖气片厂,民工不下上万人。
很快,刘玉娥的商店做得风生水起,有了可观的收入。由于挣到了钱,就遭到了本地商户的嫉妒,他们千方百计想打压刘玉娥,总想让她的商店无法运行下去……
刘玉娥的大儿子初中毕业去暖气片厂上班,二儿子还在上学。她除了经营商店,还得按时给他们做饭。丈夫王金贵每天出去选货进货,刘玉娥一个人忙里忙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为了能够有好的生活,为了能够挣到钱,她不怕苦不怕累,夜以继日地奔波忙碌着。在她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凭自己的双手挣到钱,让家庭走上富裕路,让儿子们的未来不再贫穷。
刘玉娥辛苦一天,累得腰酸背痛,身体几乎就要崩溃散架了,晚上刚挨到床铺就会进入梦乡。王金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虽然胆小怕事没有担当,到这个时候已经和刘玉娥绑在一起了。每天天不亮,他就去小商品批发市场选货。只有选到合适货物才能销售出去,商店才不会有压货。王金贵每天进货很晚才能回家,一天下来他也是疲惫不堪。晚上一旦上床,很快就会云里雾里去梦游,天塌了他都不会醒来。
就是因为他们白天各自辛苦忙碌,晚上很晚才睡觉,一旦上床就啥也不知觉了。他们根本没重视小商店的安全防范,导致那些嫉妒之人有了可乘之机。由于是临时租的商铺,根本没有好的安全防护,致使留下了安全隐患。在他们进入梦乡之后,商铺被盗了。
盗贼早已瞅准他们的作息时间,趁他们晚上熟睡之时,把商店里的货物洗劫一空,这一切夫妻两全然不知。
早上,大儿子志文早早起来去厂里上班,他走时商店里黑乎乎的,一点都没觉察出哪里不对劲。二儿子志武起床去外面上厕所回来,猛然间看见窗户上的玻璃没有了。他惊吓匪浅,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展现在眼眸里的是,商店里的货物——栏柜里,货架上空空如也。他急忙扯着嗓子叫喊起来:“妈妈,爸爸,快起来吧!咱商店的货物啥都没有了。”
刘玉娥和王金贵还在睡梦中,听到儿子的叫喊声,他们吓得手足无措。忙心惊胆战地穿好衣服从里间走了出来。两个人傻眼了,往日琳琅满目的货物一扫而空。他们惊得目瞪口呆,往日琳琅满目的货物不见了。卖的衣服小收录机无影无踪,柜台里的电子石英表一件不剩。
刘玉娥欲哭无泪,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志武忙过来扶住她才勉强站稳。王金贵赶紧去派出所报案,听到商铺被盗,派出所的人都很重视,他们很快就来到案发现场。
这起盗窃案是他们派出所遇到的第一例,他们很快和县公安局取得联系,请求公安局派刑侦专家。县公安局很快派来了刑侦专家,专家现场拍照,搜集蛛丝马迹,研究破案策略。一行人很负责任,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下决心要破此案,还市场的安宁,还被盗者一个公道。
派出所的人嘱咐刘玉娥夫妇:“你们要细心观察周围的人,一旦有形迹可疑之人,即刻报告给我们。我们互相配合好,案子就有破的希望。”
三
刘玉娥、王金贵夫妇开始留心观察周围的人,第一个发现的可疑之人就是王金贵的表弟天明。
志武早上在外面灶台上热饭,看见天明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带着个录音机骑自行车走了。志武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觉得不大对劲,就骑上自行车追了上去。追出去看到天明上了公交车,就急忙回家把经过告诉了父母。
王金贵马上追了上去,没有找到天明的踪迹。正好公交车过来,他就准备坐车去小商品批发市场查看。结果在公交车上遇到了天明,他十分好奇,儿子看到天明坐车走了,为啥已经有半个多钟头了,天明还在这趟车上。天明看到王金贵上车,脸色苍白连头都不敢抬,天明的举动让王金贵更加怀疑了。
一路无语,去了小商品批发市场之后,天明没有拿录音机,空着手下车进了小商品市场。王金贵泛起了嘀咕,明明志武看到他带着个录音机,他没有带到小商品市场,寄放到哪了?该不会是看到志武有所察觉,为了转移目标,下车把录音机寄放在附近的饭店里,又装模作样的坐到车上吧?
王金贵一头雾水,他心烦意乱,理不出个头绪来。生活还得继续,买卖还得做下去,没有找到蛛丝马迹,只得顺便进了点货返回小商店再做定夺。虽然没有找到证据,但他也没有放松警惕。
四
凑巧的是,王金贵大姐兰芳的二儿子家宝来舅舅家走动,刘玉娥就叫他和志武出去转悠一下。两个人去了自由市场,在市场上卖表的那里,志武看到了和自己家卖的一模一样的项链表。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怕打草惊蛇,没动声色,悄悄地离开了。
家宝还带着志武去了天明的商店,他们是同村又是亲戚,天明显得十分亲热,假惺惺地出来迎接家宝。家宝也不动声色寒暄着,他一只手拉着志武,一只手拿着在市场上买的一双鞋和天明闲聊着……
志武仔细观察,发现一台录音机很像自己家卖的样品机。这个录音机他太眼熟了,在丢东西之前每天放学回家,等妈妈做饭的空档时间,他就帮妈妈看商店,经常摆弄录音机。其中有一台样品录音机商标上面有一串手写的英文字母,他对那串英文字母太熟悉了,上面写的是——I love you。
志武眼前一亮,这的的确确是自家的录音机。他很有心计,不动声色地拉着表哥回到门市上,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妈妈。刘玉娥夫妻在第一时间向派出所的人告知了具体情况。派出所派人去市场把表买了回来。在厂里上班的志文听到弟弟说天明商店里,有和自家的样品机一样,商标上有英文字母的样品录音机。他找了厂里的几个朋友,把录音机也买了回来。瞧着眼前的录音机,刘玉娥确定无疑,这就是失窃的录音机。她太熟悉那一串手写的英文字母。已经无可置疑,天明参与其中了。
王金贵把项链表拿去批发表的那里让批发商看,那个批发商和王金贵有约定,他的表独家批发给王金贵,不批发给其他商户。批发商拆开王金贵拿来的表,细细检查过后,确实是他家的货。这一下,更加确认天明是盗窃团伙中其中的一人。
亲表弟偷自己的亲表哥,这实在有些不应该了。千不该万不该,天明不该偷盗表哥呀!他和王金贵是表兄弟呀!他能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令人作呕。
王金贵为表弟的所作所为气愤不已,懊恼至极,这样的事不该发生在表弟身上。他实在想不通表弟为何来了那么一招。王金贵有所不知,天明因为前年向他们借钱,一张嘴就要借几万。刘玉娥考虑到天明经常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为人不地道,觉得自己挣钱不容易,怕天明只借不还,没有借。天明因为没借到钱,早已怀恨在心,他这是在报复刘玉娥和王金贵两口子没能如他所愿。
派出所马上决定传唤天明,结果晚上叫去,第二天早上就送了回去。后来才知道人家给派出所的所长送了礼,找了硬关系,所长不让破案决定放人了。派出所的其他人很想破获这起案件,因为事情明明白白,盗贼已近浮出水面,很快就会有收获。可所长不让破案,一切只能听所长的,官大一级压死人。
五
刘玉娥夫妻也知道社会的腐败,只好认栽。
静下心来细想,假如破了案的话,牵涉的人太多,刘玉娥在赵王庄的买卖就不能再做下去了。因为盗窃事件的背后,还有着很多隐情,偷东西的不过都是些虾兵蟹将,真正的主谋其实是有着利益竞争的其他人。不用多想也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是一致的,就是想把刘玉娥一家逼走,少一个竞争对手。
刘玉娥生意好的原因只有一点——当时暖气片厂的本地人都欺负外地工人,开商店的更是蛮横无理,他们强买强卖,稍有不满就对工人动手。那些工人经常挨打,鼻青脸肿是常事。刘玉娥对工人和和气气,工人们都愿意去她那里买东西。本地人做买卖的,工人们问一下,不买东西离开就得挨打。刘玉娥对他们别说是打了,就连骂都没有过。他们下了班就往刘玉娥的小商店里走,只要她家有的货物,他们肯定不去其它地方买。
这样一来,刘玉娥家的买卖就比其他人家的好。那些开小门市的,做小买卖的都有些不满,都想把刘玉娥夫妇挤兑走,在私下里议论商量怎样对付刘玉娥夫妇。
事已至此,要想再把买卖做下去,只能暂时把这口气忍了。丢了五六万元的货物,在工人们回家的时候多做点买卖就能够把损失降到最低。权衡利弊,他们两口子商量不追究了。
六
盗窃事件,并没有把刘玉娥打倒,她是个认死理的人,决心要进工人们喜欢的货,在他们回家的这段时间把丢了的损失补回来。她绝对不会认输。刘玉娥还思谋着到了冬天要进什么样的货物才能吸引工人,用心思谋工人回家喜欢带的东西,让王金贵想办法进回来。有了稀罕货物,他们每天下班都会蜂拥而至,争相抢购货物。那样的话,丢了的损失很容易就会补回来。
刘玉娥租的门面房是个人临时盖起的,门窗都是木制的,没有防护栏,没有好的防盗设备。吃了亏,就要长点脑子,白天晚上,他们加倍地小心。王金贵在外间商店一角,搭了一个床铺。夫妇两个每晚总得有一个人醒着,轮流看着外面的动静,轮流守护着商店里的货物。
每天晚上,遮窗帘的时候,刘玉娥在窗台上放上了一排玻璃啤酒瓶。到了后半夜,就听到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很快就有人试探里面的动静。他们看到窗户开着,拿东西推窗帘,玻璃瓶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一顿乱响,外面的人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跑走了,刘玉娥夫妇也被惊得再也无法入眠了。
每到夜深人静时,窗台底下依然有鬼鬼祟祟的人在走动。因为是炽热的夏天,小房子里闷热难耐,关了窗户让人难以忍受。他们只能开着窗户,在窗户上串了不少钢筋,用一个大窗帘隔断家里和外面的视线。虽然担惊受怕,可他们为了能够赚钱,为了能够弥补失窃的损失,为了改善家庭的困境,只能在这条道上继续艰难地走下去。走到这一步,早没了退路,完全处于骑虎难下的境地,他们必须拿出足够的勇气,与躲在暗处的“妖魔鬼怪”斗争到底。
黑夜来临的那一刻,说实话,他们的心里是很紧张,但他们并没有胆怯,他们知道黑夜虽说漫长,但总能等来朝阳升起的那一刻。正是那一抹暖暖的阳光,给他们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动力。他们坚信黑暗肯定是暂时的。黑暗过去就会迎来曙光,生活定会充满金灿灿的阳光。

作为小说而言,故事情节是摆在首位的,其次才是所谓的技巧。
哈!有一阵子没上线了。问候老姐姐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