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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菊韵】想起那年我参军(散文)


作者:黄金山 举人,5482.63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599发表时间:2021-07-22 15:41:47

【菊韵】想起那年我参军(散文) “八一”建军节就要到了。今年“八一”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九十四周年的纪念日。此时此刻不由地怀念起我五十多年前在部队的生活,想起了那年报名参军应征入伍的许多难以忘怀的情景……
   1968年冬,雪花比往年都飘落得早,十月中旬地上就积雪盈寸。我从那半耕半读的汪家营师范“毕业”,挑着一席破被和一些书籍,从百里外踏着积雪回家。到家时天已接近黄昏,天空里的雪花还在凌乱飘落。
   年纪将近天命的母亲为我端来她早已预备的热水,还给我拿来她刚为我做成的新布鞋。“洗洗脸和手脚,暖暖身子吧!我去给你做碗汤面。”母亲说。
   “爸爸呢?”我问。
   “唉!别提了,他还要在水库工地上搞建设,说是腊月三十也不放假,今年过年他是回不来了。”母亲的话使我对一生勤劳的父亲又生出敬仰。
   “国家修建水利是大事,让父亲干吧!我也十八岁了,可以给您当帮手的。”我对母亲说。
   母亲哈哈地笑起来:“好!有你当帮手,妈就省事多了。”此时看得出母亲的心情真好。“你明天就去大山边,把那一亩多地的萝卜拔起来,再慢慢地挑回家吧。”母亲给我安排了农活。接着又给我端来汤面。“趁热喝了好好睡一觉,走了一百多里路,也够累的。”母亲说着又去“叮叮咚咚”地剁起猪草来。
   “唉!母亲里里外外一个人忙,真是很辛苦!”我叹惋。
   我吃完母亲做的热汤面,就去睡了。我哪里睡得着啊!我们农家孩子,好不容易考上个师范学校,心想毕业后有个职业,有个让父母安心的饭碗。谁知竟然是个“半耕半读”的性质,不纳入国家分配的范围。教书时没有希望了,可是我能做什么?唉!还是当个老实的农民,在生产队里挖泥巴挑粪桶吧……想着这些,直到鸡鸣十分才勉强入睡。
   第二天一早,我就挑起竹筐去大山边拔萝卜。母亲种的萝卜很好,最小的都有一斤多重。我用力地拔,一次最多可以挑运回二三十个萝卜。我挑着萝卜走在山路,肩膀压得发痛,嘴里喘着大气。母亲一见就急忙说:“你才开始学做活,一次不要挑这么多,挑十几个萝卜就不错了。”母亲真是对我关心爱护极了。
   我听从母亲的话,慢慢地磨炼着自己,经过两个多月的劳动,我力气大增,一百四五十斤的担子我一挺腰就挑得起来。母亲看到我的进步很高兴,因为她的身边终于有了得力的帮手了。
   转眼到了腊月,家家都在安排过年。那些年农村贫困,农家都不富裕。但是穷年富年都要过才行。母亲安排着年货,还托人给工地上的父亲带上一包干豆腐块和一瓶辣椒酱。我呢,就到山上去砍柴,预备好来年的燃料。
   那天我刚走到村头,就听到广播里传来开始征兵的消息。接着又看到村主任领着几个人在张贴大红标语。标语上写着“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向军人家属致敬!”“部队也是大学!”“欢迎适龄青年参军!”等等。我一边砍柴一边心里想着:等上面分配去学校教书,那是希望渺茫了。不如去应征当兵吧。在部队好好打磨自己,说不定还有个大好前途……想着,怦然心动起来。
   我挑着柴火回到家里,对母亲说:“我想去报名参军!”
   母亲一听,立刻瞪大眼睛望着我,望了好一阵,她才说:“你去当兵,你不看看如今是什么国际形势?”
   那时我国和苏联关系十分紧张,战争的阴云笼罩万里边疆,为争夺珍宝岛双方都在备战……
   我理解母亲的心情,她内心很是不想让我离开她的。就拿出战争的形势来考验我。母亲还说:“打仗多要命呀,你的舅舅在朝鲜战场打了几年仗,结果受伤多处,只是保住老命回来了。”
   我那时真是固执得可以。我不听母亲说这些,坚持说:“妈,您让我去当兵吧。我一定好好干,也不怕死!”母亲板着脸,就是不开口说让我去当兵的话。
   我还是死磨烂缠着母亲。我说:“当兵是保卫祖国,我要到部队去,多多立功,争取当个大将或者元帅……”
   母亲突然开口说话了。她说:“离过年还有十八天,你若给我弄到一千斤柴火,我可以考虑让你去参军。”母亲的口似乎有了一点松让,但是分明又给我出了一道难题。一千斤柴火那还是要干几天才能完成的。但是不管怎样,母亲还是松口了,说出了可以考虑我去参军的话。
   又是一夜不能好好入睡。我望着夜幕,想到母亲长年累月个人在家艰辛地劳作,很是需要一个人陪伴,也需要一个人帮助她。我也知道,母亲已经有了风湿麻木的病症,家里还有十来岁的弟弟和五六岁的妹妹,母亲日渐衰老,我走了,母亲一定是更加劳累。我开始理解母亲,理解母亲不让我去参军的心情了。
   直到半夜,我还是没有入睡,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突然我听到睡在隔壁的母亲房里传来抽泣声,那是母亲在哭啊!我心里一下子抽搐起来。连忙起来,点燃油灯去母亲房里问候,原来是母亲的胃痛毛病又犯了。我连夜去村里卫生室拿来药片,又伺候母亲服下……
   母亲是需要有人伺候了。我怎么能只顾自己的前程而抛弃母亲不管呢?我躺着想着,觉得自己要去当兵的想法,真是有点太自私了,我只想当兵为了自己有个出路,当上军官,就把母亲扔在家里不管吗?母亲拉扯我们兄妹长大真的很不容易呀!现在开始老了,身体状况不如从前,需要我这个老大在身边照顾了!想着想着,我又睡过去了。
   待我一觉醒来,已经是日出东山。母亲早已为我做好了早饭,还特地给我煮了一个荷包蛋。母亲说:“昨晚她吃了我拿的胃痛药,很快就好了,身边有个人真好。”
   “我就留在您身边吧,我不去当兵了。”我对母亲说。“我就爱吃这样的荷包蛋。”
   母亲一听我的话,突然又惊讶起来,她把眼睛瞪大起来,死死地望着我,急急地发问:“你不去参军了?”
   我说:“是的!我决定留在您身边,尽力地照顾您。您身体不好,又太劳累,我不忍心离开……”
   没等我把话说完,母亲就站立起来,把胸脯一拍:“看,我好好的,不需要照顾,你还是去参军吧,去了好好干,好好地保卫祖国。”母亲说着拉起我的手,“我送你去区政府报名,去当个好兵,像你舅舅一样,在战场上狠狠地打敌人。”
   真没有想到,母亲真的会同意我去参军,也没有想到母亲竟然是这样深明大义。
   吃完早饭,母亲微笑着收拾好家里。拉起我的手说:“鲲鹏就要展翅飞,妈不能耽误你的前程,还指望你早点跳出“农”门呢?”“爱子当作深远谋。”想不到目不识丁的母亲还竟然懂得这个高远的道理。
   在母亲的陪伴下,我到区政府的应征处报了名。
   三天后,接兵部队的连长到家来了解情况。接兵连长对母亲说:“您真舍得让你大儿子跟我们去当兵吗?”
   “有啥子舍不得的啊,儿子是我的,更是国家的,只要你们看中了,就把他带走吧!”母亲说这话时,还特意地大笑了几声。可是我暗中察觉,母亲的眼角边还是挂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泪痕……
   我一边等待入伍通知,一边继续抓紧砍柴,为母亲备好燃料。
   入伍通知书下来了。去区里换装那天,我半夜就起床,把水挑满一大缸。母亲也起来了,擦干我脸上的汗,给我包上煮熟的鸡蛋,还笑着端详了我好一阵,最后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泪水就顺着面颊滴落下来……
   天亮了,村里敲锣打鼓地欢送我们,村主任给我戴上大红花,我在村干部和村民的簇拥下走出村子。母亲坚持要多送我一程,她紧靠在我身旁,一边说笑一边叮嘱我去部队好好干。就要分别了,母亲再次拉着我的手说:“到了部队,不要光想着妈和家,妈妈盼望你的立功喜报早点寄回家!”
   我分明看得清楚,母亲再说这个话的时候,两眼里含着泪水,只是强忍着没有流淌下来。母亲说完这一句,立即转身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一溜小跑回到家里。望着母亲头上的斑白银发,望着母亲日益变弯的驼背,我的心里也涌起无限酸楚。
   我们一起入伍的新兵很快达到徐州营房,开始了紧张的战备训练。家乡的好友朱朱来信告诉我说:“我走后,母亲在家哭了好几天。”
   我第一年当兵,就被评为“五好战士”,我拿到喜报飞跑到邮局,要把喜报早点寄到妈妈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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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在家本来可以帮助家里做很多事的我,一心想当兵,部队是个大学校,是锻炼人的大熔炉。可看到母亲胃痛难受,父亲又不在身边,并打消了念头。没想到的是母亲嘴里不同意我当兵,说国际形势紧张,结果真到关键的时候,却完全支持我,说为了保卫国家。看来作者一家人,与天下千千万万心地善良百姓一样,都是舍小家顾大家,只要是国家需要,我们每个人都是一马当先,大爱无疆。这种精神是难能可贵的,也是我们的民族魂魄。好感动啊,鼎力推荐共赏。【编辑:渔夫】【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F202107300001】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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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江上渔夫        2021-07-22 15:45:56
  人间有大爱,黄老师令人敬佩。当兵为国,无私奉献,精神可佳。
2 楼        文友:黄金山        2021-07-22 15:57:24
  一段当兵的往事!写在这里纪念,谢谢渔夫老师关注编按!谢谢!
黄金山
3 楼        文友:飞云流瀑        2021-07-22 16:33:55
  谁言岳母曾刺字,恭敬黄家老母忠。送子参军知大义,教儿报国此心红。经兵营的历练,老师已文武双全,建国齐家初心不改。大赞!敬茶!
4 楼        文友:鲁芒        2021-07-22 17:15:34
  当兵的人跟不当兵的就是不一样,严格的军事训练,生活训练,在部队养成的习惯,一辈子受用不尽。黄老有幸当上兵,当终生无悔。可在我,只能遗憾了。
小说作者,也喜欢诗歌和散文。长篇小说《风雨流年》曾获得方正科技杯网络文学大赛月度冠军。主张有感而发,不平则鸣。
回复4 楼        文友:黄金山        2021-07-23 08:40:10
  谢谢鼓励,就在您们 山东临沂驻防
5 楼        文友:红花草        2021-07-22 17:27:47
  深明大义的母亲,上进懂事的儿子,感动着!令人钦佩!学习点赞!
回复5 楼        文友:黄金山        2021-07-23 08:39:32
  谢谢鼓励 辛苦了
6 楼        文友:刘明国        2021-07-22 19:17:57
  读了黄老的这篇有关他当年去参军的美文,我自然想到自己当年去入伍参军的情景,我去参军的时间是文革前,我们一边高考一边又参加验兵,结果国防科委的辽宁基地把我们其中的7名同学当特种兵挑出了。应是很幸运的,理想也更多,家里几乎无阻力,都是支持。但人各有命,文革开始,连续去东北农村工厂干了三年"三支两军"工作,当雷达班长只挂了个名,没学到啥技术,由于我这南方兵又很不适应北方水土,气侯,还得身病,五年不到就转到了企业,干还是回地方提的。我也有过将军梦,结果是水花镜月一场,仅保留了早年播下的这颗文学种子还在生根发芽
回复6 楼        文友:黄金山        2021-07-23 08:41:01
  我们都是当兵的人,所以意志坚定,为人忠诚!谢谢 !
7 楼        文友:叶雨        2021-07-22 20:28:25
  儿行千里母担忧啊,当兵去了母亲没有不流泪的,我儿子当兵的时候我悄悄哭了好几天呢。
文学陶冶情操,文字净化灵魂。
回复7 楼        文友:黄金山        2021-07-23 08:41:41
  是的!天下母亲一样的慈祥!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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