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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书香·初见】北国之冬:雪趣(散文)


作者:北方天马 秀才,1849.5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414发表时间:2022-01-11 21:50:37
摘要:大雪是北国冬季的主角,唱响的不仅仅是清凉、荒寂,亦有很多趣味与情怀。在人与自然的发展进程中,衍生出特有的冰雪文化与民族风情。 北国的冰雪,大象无形,北国的狂野,大音希声。天之大,以汝之魂,换吾之重生;地之阔,听汝之命,醒悟红尘之余生。 大美北国,大美旷野,大美江山,大美自然。“我爱你,塞北的雪。”

【书香·初见】北国之冬:雪趣(散文) 一.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北国之冬是冰雪的世界,茫茫大山,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千里原野,天地一色,冰天雪地。万山白头,四野缟素,这是北国冬天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律,因为有雪,才称得上是国之塞北,因大林海大雪原,故称得起为北国。
   大雪是北国冬季的主角,唱响的不仅仅是清凉和荒寂,亦有很多趣味与情怀。在人与自然的发展进程中,北方民族衍生出特有的冰雪文化与风情。冰是自然的神奇,雪是人间的装饰,很难想象,如果北方一冬无雪,天地是何等的荒寂与苍凉,待春来天暖后世界必然失去美丽与富饶。
   自从初冬落下第一场雪之时,北方的世界就覆盖在白雪之下,整整一冬不化不融,层层叠叠,堆琼砌玉。林海成雪原,江河变通途,无际无垠的田野大地,四处莽莽苍苍,整个东北天地一派苍茫。鸦、鹊在枯枝上惊鸣,鼠、兔在雪野上寻觅,一切有别于白色的地方,都成了野生动物们探索的目标,期望获得些果腹之物。但智慧的人类则无需担忧,房屋与火的利用,粮食与果蔬的积存,使人类可战胜任何不利于生存的气候恶劣地域,相反,雪少的年份,人们会期盼下雪,没有大雪的北方,北方人反而觉得不正常,生活中显得寡淡,缺少了乐趣,徒增惆怅。
   祖国的大北方是个风水宝地,雪是北方人醉心的物候风景,有雪的日子,北方人有特殊的情怀。农人,每到冰天雪地之时,是一年最轻松快乐的时光,辛苦一年换来的五谷丰登,冬闲是给农人们享受的日子。家养的猪羊和鸡鸭鹅狗,到这时也膘肥体壮,正好宰杀筹备过年,慰劳一下疲倦的身体,丰富红尘人生和享受生活。
   北方农人,大多是先后闯关东人的后代,辛辛苦苦,忙忙碌碌的一年春、夏、秋三季,到冬时尽管丰收喜悦,可身心疲惫,急需补充营养,进行养精蓄锐。冬闲,正是大自然安排他们休养生息,感恩天地的时光,借此机会也顺便交流情感,联络亲友之情,老乡之谊。
   宰杀年猪,是各个村子村民的隆重庆典,际此拉开了北国之冬的大幕,也是春节前的序曲。男人们往往应邀依次进入各家,先在露天的庭院里扫净积雪,支起大锅,搭上案板。浓浓的柴火烟,随风飘向天穹,散入云端,炽热的灶火烧开一大锅水,接着把放干血除去绑绳的黑白花大肥猪,抬进大锅里,左右翻转几个身,再弄到案板上。整个场面,猪嚎人喊,水汽蒸腾,一帮人扯腿的扯腿,按头的按头,说说笑笑中,按部就班地操起特殊工具。很快,一头大肥猪变得赤条条、白胖胖,像个富态少妇的酮体,冒着热气,激起情绪,白嫩、迷人、也诱人。
   几遍冲洗后,男人们围成一圈,斗着粗俗的嘴仗,配合主刀师傅开膛破肚,把一头肥猪大卸八块,五脏六腑分理清楚。星星点点的鲜红,溅到白雪上,像春天的野花,不但没有显得血腥气,主家反倒觉得骄傲和喜庆。
   院门口,玩打雪仗游戏的孩子们,兴趣愈浓,团团雪球纷飞。偶有雪球落到杀猪现场,立刻引起大人们的高声呵斥。孩子们四散逃窜,惊得鸡飞狗跳,满村子都洋溢着节日似的喜庆气氛。室内,女主人带领几个中年妇女,忙着灌血肠、切酸菜,油炸花生米,准备传统的家宴,人人脸上都挂满幸福的笑,显得北方寒冬不太冷。
   家主请来三亲六故,四邻八舍及村中头面人物,于室内因陋就简地摆上几大桌。大盆上肉,大碗倒酒,女人们吃得红光满面,男人们喝得昏天黑地。
   东北人就是这么豪爽,粗犷和好客是他们的传统,肉香,酒香中联络了友谊,增进了乡情,同时吃出了文化,喝出了情感,大雪皓天中社会有温暖。
   吃喝以后,整头猪肉,除了送人,很少出卖,大多装进大缸中,然后填满白雪,进行天然冷藏,是一家人漫长冬季的美食。
  
   二.
   大雪覆盖的北方冬季,近小半年时间的漫长,这是大自然的性格,人为不可以改变。但北方人长期与之相伴的日子里,学会了与雪和谐相处,并从中寻得别样的快乐和趣味。
   靠山的人,都喜欢去打猎。新中国初期,东北大部分地区呈半原始状态,是有名的“北大荒”,大山荒野里野生动物特别多。每年大雪封山以后,野生动物们同样也面临着生存的艰难,而且白雪皑皑,草木干枯,动物们食物匮乏,也失去了天然的掩护,一举一动的行踪在雪地上暴露无遗。有经验的猎人很快就能发现线索,依迹追寻,不久就能找到猎物。适时机的举枪瞄准,枪响后身边猎犬第一个冲出,追逐跟踪,撕咬狂吠,猎物很快到手,猎人们满载而归。
   东北的山林里野生动物更多,大型的有学名为“驼鹿”,又叫“汗达罕”、“犴大罕”的动物。体型庞大,多三五成群。它们憨头憨脑看似笨重,其实机灵的很,听觉和嗅觉十分敏锐,一有风吹草动,即逃之夭夭。若猎捕它,必须多人合作,选有风或落雪的时候,从下风头慢慢靠近,达到射程后尽快开枪,不然被其警觉,即前功尽弃。别看它是食草动物,不会对人造成危险,但一般单独的猎人,是不会去猎捕它,因为几百斤、上千斤重的身体,运回家里也是一个大难题。
   猎人们猎捕最多的是狍子,兔子与野猪,这种动物数量多,大小也适中,危险性更小。特别是狍子,是出了名的“傻”,突然受到惊吓后,会呆呆地原地不动,似乎想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再奔逃,待跑出一段距离后,发现没有危险时,还会慢慢返回原地,有着“事不明白死不甘”的好奇与执拗。
   那时候的猎人,大多遵循传统狩猎,坚持三不打:即“幼崽不打,怀孕的不打,没有实用及经济价值的不打”,不像外来的城里人,多是为了娱乐,见什么打什么,哪怕人所共厌的乌鸦、猫头鹰,心痒之时也会举枪练手。山里猎人即使选中目标瞄准后,坚持在心中默念三个数,然后再扣动扳机。据他们解释,其意义在于,“天地间万物皆有灵,枪打该死的,物凭上苍赏。迟疑三秒也好给有灵性的生物,留得一线生机。”如此信仰看起来是迷信,实则是人们的善良,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反应,即使在你死我活的捕猎较量中,也心存善念,感恩自然。
   凿冰窟窿捕鱼,是北方人的专利。年年冰冻很久的江河湖泊,上面大雪覆盖,透明度及含氧量都降至最低,躲在冰底下的鱼儿们苟延残喘,艰难度日,突然看到冰窟窿透来的光亮和新鲜空气,鱼儿们禁不住诱惑,哪怕明知危险也趋之若鹜,捕鱼人只需手拿抄捞子(类似捕昆虫的网兜,有长柄)捞鱼即可。
   最有趣的是野鸡,冰天雪地中食物短缺,它们会向村屯靠拢,希望分食人类的残羹剩饭,但它们善跑不善飞,若几个年轻人接力一阵急撵,它会在精疲力尽时,一头钻进雪堆中,顾头不顾腚,到时即可手到擒来。当然最好是用高度白酒泡米谷捉醉鸡,省事、省力、效果显著。
   至于下套子捉獐、鹿与狐狸,或以大锤砸冰,把鱼儿震昏,甚至翻开冰冻将干枯的湖冰,捡拾天然冰库中的半死鱼,这些都是东北人常用的方法,简单易行,充满着收获的喜悦和快乐。但必须要付出辛苦,耐的住冷寒。
   山里人打猎,平原人捕鱼,都是生存之道。大自然的恩宠,使人类站上了食物链的顶峰,人类才是世界的主宰,以人的聪明才智,可以决定地球上任何物种的命运,很多物种直接或间接的都灭绝于人类之手,比如,东北虎与狼。现在东北残存的部分原始森林里,据说再难看到大型野生动物,暴殄天物,令人痛心,应有所反思。
   延续多年的狩猎,早已成为记忆,遗落在历史长河中。野生动物越来越少,狍子与狼几乎灭绝,国家不得不采取保护措施,以至于近来麻雀与野鸡也在保护之列。人类生存的地球,绝对需要多样性,没有众多生物的地球,人类会寂寞,会遭受大自然的反噬,只有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我们的家园才会更加美丽与富饶,东北的雪域趣味会更浓。
  
   三.
   北方冬天是雪的世界,上天毎下一场雪,大地就多一层美丽与神奇,人们就多一分喜悦与乐趣。雪渲染了世界,覆盖了苍荒,大地光洁,河流通坦,所有的一些变得肥胖福相,低山大坡也变得更加舒缓而有韵味。
   现在时兴旅游,东北很多地方开辟有滑雪场,极尽所能事,招揽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大型滑雪场基地,一般建有宾馆、饭店、停车场,青松环绕,彩旗飘飘,霓虹灯与雪光交相映辉。建筑物一般古色古香,尽情体现民族风格,展现地域民族风采,亦趋于农院山野形式,只是更加辉宏大气。基地的门前院内,冬季也会点缀几处雪雕,有人物、有动物,有缩小的峰峦峡谷,有夸张的神话与萌宠。
   南方少见过大雪的游客,慕名而来,下车后首先被雪雕震撼,尽管一路上已被银装素裹的北方世界所折服,但看到雪雕,更加惊叹,惊叹雪美、天地美、大自然更美。
   雪雕以她的冰清玉洁,以她的纯净凝重,使观赏的人不由得感心惊魂,不由生出敬畏,既便雕塑的是青春美少女,其风姿绰约,百灵百动,甚至勾魂销魄,男人们也不敢有非分之想,生怕亵渎清纯的神圣。雪雕在阳光下烁烁生辉,纤尘不染,白的清正,净得洁纯,是北方的雪在艺术中升华,凝聚出雪之魂,正大光明,大美人间。
   一些滑雪爱好者身穿醒目的滑雪服,有的像一团流动的火,有的如素野中盛开的花,飞驰而来飞驰而去,玉屑纷飞,狂野流风,映阳光若灿星闪烁,抗严寒如团团烈火,是冰与火的交融,是诗与韵的流动。
   不会滑雪的游客,在山风雪韵的林间木屋中,享受松柴木炭的烟火,在松香馥气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体验原始野性的回归。半醉半酣之余,或乘狗拉爬犁狂奔,或骑雪地摩托飞驰,天地间任意驰骋,风雪中燃烧激情。
   久在城市中生活的人,早已厌倦了喧嚣,快节凑的生活越来越使人感到疲惫,钢筋混凝土的林立纵然热闹壮观,但似乎感觉失去了自我,日渐感到压抑,觉得自己像一粒大风中的沙尘,不由自主地随城市大潮漂浮,被迫滚滚向前,多么想停下了歇息片刻,可身不由己。
   来到旷野回归自然,吸纳天地之灵气,淘洗被红尘污染的魂灵,心胸随视野而开阔,情怀应狂野而豪迈,耳目因冰雪而洁纯,被迫压抑的本性被大自然唤醒,激情迸发,活力四射,豪情满腔,心潮彭拜。精神振奋时,忍不住舞臂狂呼,或引颈高歌,尽情地拥抱自然,大口纳新吐故,似融入了天地洁净,万野空灵,世界纯粹的雪清松风之中。
   当今的人类,这情景久违了,曾经努力摆脱艰苦和追求舒适的人类,得到后方感到心力憔悴,久而久之,反而显得平淡没有了激情。所以哪怕花大把银子,也想置身旷野,寻找回归。也难怪,自然天地,山水有灵,总能复燃起心中的火焰,释放出强烈的情怀,总能暂且忘记烦恼和压力,身心轻松,百骸透爽。
   北国的冰雪,大象无形,北国的狂野,大音希声。天之大,以汝之魂,换吾之重生;地之阔,听汝之命,醒吾红尘之觉。
   大美北国,大美江山,大美旷野,大美自然。“我爱你,塞北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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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文章描述了三组情景。第一组:总起,概述,写下雪后的自然和人文情景。集中写杀年猪的热闹、豪爽。第二组:写北方人雪季的生活。集中写打猎、冰捕。第三组写:人们对雪景的享受,总结北国冰雪世界的美好。文章写得雄浑有力、内容丰富,充满豪情和美好。文章有点有面。有些地方概而述之,显得大气。有些地方细细道来,显得细腻清晰,引人入胜。文章语言简洁,准确,生动,感染力强,富有感情色彩。特别是大场面的描写,得心应手,很见功力。文字中,时不时插入一些历史说明,进行南北的对比,对民俗、动物知识也做了体贴的介绍,所以可读性、知识性很强。文章很注重对氛围的渲染。一再写大的场面,进行立体性地描述、议论和说明,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文章对素材的剪裁、选择和安排十分得当。文章最可宝贵的是,充满对历史人文的感性赞美和理性分析。因而,立意深邃、高远,很有历史感和美学的厚度。天马老师近期写北方、东北的大文章给了我很大的启示和震动。学习了知识和文字表达的技巧。这是一篇续前的大作。是近来不可多得的又一系列作品。全力推荐。书香的文友都来学习、转发。祝天马老师新年大吉,创作好又多,生活快乐幸福。【编辑:归来的少年】【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2201140010】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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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归来的少年        2022-01-11 21:53:39
  大气、立体,雄浑,好看,深入。有知识性,有趣味,有艺术感染力。不可多得的精心之作。已经形成具有特色的系列了。
回复1 楼        文友:北方天马        2022-01-11 22:06:38
  好快的手笔,编按精彩,准确到位,谢谢老师,这一题系,也许还会继续,咱们一南一北,您文的灵秀,总想学习,可是写不出那样的深度。新岁渐近,祝新年快乐。
2 楼        文友:张学龙        2022-01-12 06:46:38
  文笔犀利,随意着墨,气势如虹,雪趣无限,读来令人欢喜。老师有写不完的素材,有歌不尽的故乡,皆因对土地对故乡的喜爱。
回复2 楼        文友:北方天马        2022-01-12 20:18:50
  谢谢老师赏读,是北国的大气如虹,才成就了小文展彩。自然是最美的歌,让我们珍惜自然,讴歌生命。预祝新年快乐。
3 楼        文友:雪凌文字        2022-01-14 14:52:37
  我一直以来有两个地方是做梦都想去的,一是雪域西藏,二就是雪乡大东北的深处了,这些地方都能深切感受到不一样的生活氛围和自然环境。但一直以来没机会去,最近可好,借着天马老师的文章,一次次神游东北,真的是酣畅淋漓!太美了!这个系列写完后,希望老师写写大东北的森林和野味,或许会又是一个很美的系列散文哦!
著文写诗,记录生活,更是记录人生!
回复3 楼        文友:北方天马        2022-01-14 18:16:12
  有这个计划,风土人情,人文地理,物候面貌,地域特色,文化沉淀,自然野趣是一地的拥有,是可歌可泣的名片。泱泱大中国,南北几十度,东西愈加万里,地大物博,风光各异,采一簇明珠而共赏,撷几点趣味而共乐,赞们是书香南北江山人,心照故土,情寄河山,以未了的情缘,绘此生的轨迹,不思轮回,只重今生今世。顺祝,新年快乐。
4 楼        文友:线粒体        2022-01-20 22:06:10
  雪季,雪景,雪给北方人带来了无尽的乐趣。知识丰富,人情味浓。好文章。拜读了!祝新年快乐呀!
回复4 楼        文友:北方天马        2022-01-21 19:01:54
  雪是北方的名片,有雪的冬天,才叫北方,当然,再大的雪,只有赋予人文才有美,否则是荒凉。谢谢玉留,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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