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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时光】种棉花记(散文)


作者:云朵儿GAO 秀才,2148.7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4308发表时间:2023-05-05 22:01:07

缘于小时候生长在农村,我对棉花从小至今都很喜欢。
   我老家在河南邓州的高庄村,那里大量种植棉花。平原上的黑土地很肥沃,棉花粗壮高大,齐腰深,枝繁叶茂,一棵棉能产五六斤的白棉花。
   夏季之前,远看大面积的棉田,绿油油的风吹扬绿波。近瞧,盛开的棉花儿呈喇叭状,花朵鲜艳娇美,色彩缤纷,有乳白色,粉红,金黄,桃红,和紫红。阳光下那薄薄的花瓣,如蝉翼一样的剔透,十分漂亮。我很喜欢棉花的花儿,好看极了。绿生生的棉桃,看上去如青毛桃一样,不同的是棉桃上有几条筋,成熟后从一条条筋中绽开成瓣,吐出洁白大朵的棉花絮,如花朵一样,成了棉花。正是如此,在我看来棉花是两次开花的植物,果实也是真正的花儿。
   秋季开始采摘棉花,这时候村子周围的大路边,和村内的晒麦场上,全都是支起晒棉花的箔(芦苇杆或竹子用麻绳排成两米多宽,三米多长的箔)连成片,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地围在村外。
   放学回家的路上远远地看过去,在金灿灿的阳光下,那曲曲弯弯的晒棉箔上,洁白的棉花如圣洁的莲花池一样美妙。每当看到这个画面我就会激动,兴奋地笑着。当时,从第一次看见就比喻成莲花池,这是我脑海中的第一反应。那时候我很小,不到十岁,可到今天都为自己的这个精准形容而高兴。晒棉花的场面太壮观了,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和美好了,实在是没有更恰当的比喻。
   不过,种棉花是很辛苦的,幼苗时要打掐出形状,也就是让一棵苗上分出很多侧枝。初见形状后,叶子多了,很快就开始捉虫子。在我的记忆里,棉花很爱长虫。夏季枝大叶阔后,吃棉叶的虫子更多了,需要喷洒大量的农药,大人们起早贪黑地打药,很辛苦,田野里弥漫着农药味;还有一个季节是秋末冬初,棉花杆干枯了,要拔出来做柴火。这个活也很累人。粗壮的棉花,要一棵一棵地用力连根拔出来,这是生火做饭最好的柴火。
   我小时候和三叔去拔过一次,实在拔不出来,根深土硬,大人们都是很用力地拔。因此,这两个劳动场景我不喜欢。其它我都喜欢。无论是大人们戴着草帽,在一望无际的棉田里捉棉虫还是摘棉花絮,我都觉得很有诗情画意。可以说在所有的农作物中,我最喜欢的就是棉花了,给我的童年留下了美好和美妙的记忆。
   十二岁之前,我在距离我爷爷家约两公里的观帝庙初中上学。棉花从播种到秋后的拔花柴,我在上学的路上见证了全过程,只是从来没有参与过。其后,去桑庄和赵营住校读高中,活动范围就在学校周围。并且,县城周边是以种烟叶为主,鲜见种棉,我自然也没有像过去那样年年见棉。
   起初那两年学业太重,也没有太在意棉花这件事。到西安后,一次骑自行车去农村的婆家,在路边看到了几棵正开花的棉花,把我惊喜得停车走近细赏,看着那些鲜艳的花朵,心情如同久别重逢一样的激动。稍后,发现这边的棉花瘦小低矮,与我们老家的粗壮相差甚远,但是这也让我兴奋不已。正是这一次偶遇,知道了我是多么喜欢棉花这个农作物。
   光阴荏苒,一晃过去了好多年,可对棉花的喜爱并没有随时光而冲淡。大概是六年前,在网上买了种子,春天在花盆里播种。在希望中看到长出了如绿豆芽一样的幼芽,然后是只长高不长粗,最后一尺多高却仍像豆芽一样的棉花苗,不到半月就死掉了。长不活,我也没有失望,觉得这才是正常,大田中的植物,怎么会屈身在阳台温室花盆中呢。
   岁月如梭,初心依然。2022年春节在决定要装修南校区房子时,我就想到要买棉种了,这一次信心满满。因为,我们这座房子有个大露台,采光和通风都很好。
   农历二月初动工的时候,收到了在网上买的棉种和羊粪。然后,又定制一个一米五长的防腐木大箱子,放置在露台上的一堵一米六高的墙头上,用来做种棉“基地”。这个位置最好,从早到晚都能晒着太阳。二月中旬就迫不急待地埋下种子。种的时候,我并没有将长箱子全种棉花,只是在两头埋下了种子,并且想好了只种四棵,因为棉花长成后形状太大了。我在种的时候,想起小时候在爷爷家,大人们会在棉花芽出土后,拔去多余的苗,记得那些苗都是一窝一窝的,表明埋下去的都有五粒多。因此,我也是一窝放上六粒。
   这一次种棉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了,破土而出的一窝窝棉芽,个个肥厚壮实,像黄豆芽一样,与我小时候见过的不相上下。且是长势喜人,一周后就必须要剔苗了。第一次疏理,我留下了八棵。两周后长得快一尺高时,我下决心留下了四棵。
   这四棵棉花很争气,棵棵绿油油地茁壮成长。在我的印象中,到了约一尺高时就要“打顶”促其分杈了,可我种的并不用,它们自己就分开了很多侧枝;印象中是要不停地捉棉铃虫,可我的自始之终都没见虫子。当我站在“棉田”旁望着油亮的叶子时,不由得感叹现在的种子真的好,免去了种植人的劳作。如果当时就有该多好,乡亲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一个多月后,叶子间有了扁形尖头的花蕾。一周后一朵棉花儿绽放了,是粉黄色的,阳光下泛着光晕,精致漂亮,看得我激动欢喜!这可是我三十多年后又见棉花的花儿,还是我第一次亲手种植的。很快,更多的棉花开了,喇叭形的花朵很大,朵朵鲜艳,只是全是浅黄色,并没有我期待的一棵棉上的五颜六色。即便这样的单一,我也很喜欢。后来观察到,花儿的后半程会呈洋红色,枯萎时就成了紫红色的干花,很好看。
   从棉花秧长蕾和开花后,我就开始紧张了,担心花落后会不会结棉桃?一周后看到一个幼嫩的棉桃后,又开始担心棉桃能不能正常结出白棉花?很快,四棵棉秧上棉桃结满,可以说小身板上果实累累。说是“小身板”,是这四棵棉花虽长势喜人,却都没有长成我小时候见过的那样粗壮,最大的那棵有半米多高,半个月不到就结了二十多个棉桃,重得身子都斜了,须要用棍子支着。我推测是现在的棉花都优质矮化,个头虽小,产量却不低。
   棉花儿结桃很快,棉桃长成却经历了近一个月,这让我时时挂念,担心棉桃会落了,坏了。可以说,这个阶段让我体会到了农民的不易。终于在期盼中最先开花结果的那个棉桃咧开了,洁白的棉花冒出来了。看到的瞬间,我简直要跳起来了,激动地失声高喊:“开棉花啦!”
   很快,更多的棉花成熟绽放,给我带来的幸福也是一波又一波,这个过程是美好和美妙的,有时间穿越的美妙,是把儿时的快乐串了起来,又是我不忘初心的写照。这期间在每一个节点,我都会发朋友圈,同样唤起了众多朋友们心底的美好。从开花开始,我就开始嬉戏说“要买纺车了”“要买织布机了”。友人们则调侃说“还是先买一台轧花机和弹棉弓吧。”哈哈,好开心哟!还有一位朋友说:“想起了儿时吃棉桃,口感可甜了。”棉桃还可以吃?这可让我太惊喜了!那时候人们的日子还不富裕,如果当时我们老家人也知道能吃,那在棉田干活时就更有乐趣了。然而,我并没有试吃我的棉桃,觉得在心里无法接受,仿佛吃了是对我老家乡亲们的不尊敬。他们成年的种植,却错过了眼前的美味。我岂能做出显得比他们“能”的事情,一起“笨”下去才不辜负故乡人。
   这几棵棉花到冬季来临时还在开花结桃,只是棉桃越来越小,也很少开出棉絮了。当又一场寒流到来,很多叶子被降霜煞坏后,我才下决心拔掉它们,实在不忍心看着它们受摧残。四棵棉花,共收了一斤多的白籽棉。
   看着洁白的小棉花堆,我心生喜悦,很有成就感。因为能把一个儿时的美好记忆,在三十多年后复盘实现了,本身也是很难得的,也是我没有忘本的体现。另外,正是这次种植棉花,使困在新冠疫情中的我,这一年过得更有意义,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锦上添花。
   写于2022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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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此乃自然规律。然则,播种、施肥、浇水、除秧、喷药和采摘等一系列的过程中,有流不尽的汗水,有道不尽的艰辛。作者生在农村,长在农村,是农村里飞出的金凤凰,自然而然地从骨子里与土地结下了不解的感情,尤其是与棉花结下了刻骨铭心的深情。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作者种棉,身心回归于自然,记忆穿越于童年,返璞归真不忘本。一篇生活气息浓郁的散文,带给读者不一样的生活感受。小编倾情推荐共赏。【编辑:薛志成】【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2305060004】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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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薛志成        2023-05-05 22:06:20
  再读佳作,我读到的不仅仅是生活的感受,更是一种可贵的人生态度。
   问好云老师,期待更多精彩!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唐】王维
回复1 楼        文友:云朵儿GAO        2023-05-06 08:55:48
  感谢薛老师编发本文,辛苦了。读薛老师的编案是一次学习,感谢您的鼓励,我将永远不忘故乡的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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