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年】打他(微型小说)
柳云龙,标准的北方大汉。老家昌平人,娶娇妻南方人。现跟妻子租住在东五环和东六环之间的平房区。妻子在东三环上班,他在西六环上班。周一到周五,他都要早起赶第一班公交上班。
北方的秋末冬初,早晚冷,中午热。天黑的早,亮的晚。柳云龙裹着羽绒外套,轻轻关上房门,缩着脖子挎着公文包出了小院。大城市好在路灯架设地不分犄角旮旯,哪里都亮堂堂的。公交车站离他们住的地方不是太远。立交桥下的公交车站上,已经有几个缩着脖子等车的乘客。寥寥几人,晨风中,像电线上缩脖的麻雀扎在一堆。
他是掐着点儿出来的,和第一班公交车一起进的站。上了车和以往一样,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角上坐下来。
公交车往城里行驶三站地,车厢里基本就挤满了乘客。
来到交通枢纽站,上车的乘客就看谁比谁能往车上挤了。驾驶员也从座位上站起来维持秩序,大声吆喝着往里走,往后走,大家挤一挤。车厢里塞满了人,也没有超员不超员的概念。公交车停着不动,车厢里摇晃着,驾驶员大喊着,上不来的等下班车,下班车马上到,不要再往上挤了,小心啊关门了。公交车勉强关上车门,摇摇晃晃开出站。
柳云龙窝缩在座位里。车厢里的乘客,有把头埋在衣领里打盹的,大都低着头,跟手里的手机叫着劲。
一位裹得严严实实的姑娘,挎着立杆,低头恨不能钻到手里的手机里。一只手悄悄拉开她的挎包拉链。司机师傅大喊,人多拥挤大家注意安全。那姑娘听若惘闻,只顾盯着手机屏幕。那只手大胆地伸进包里摸索着。驾驶员师傅盯了下后视镜喊道,出门在外,大家保管好自己的行李物品。那只手快速从包里抽离。看手机的姑娘也意识到了,低头看自己被拉开拉链的包。她回头看身后紧贴着自己的男青年,男青年仰头装作若无其事。姑娘攥紧手里的手机,另只手把挎包移到胸前。愤恨地再次盯了那男青年一眼。男青年凶巴巴地盯着她。姑娘想挪挪地方,车厢里人贴人,一点空隙也没有。姑娘警惕地盯着他。男青年心虚地说,瞅啥?这边的动静引起车厢里乘客的注意。有人小声议论,咋了?有小偷。小偷?哪呢?大家目光都看向这边。夹杂在人群里的两个男青年低声喝道,瞅啥瞅?有胆子稍大些的说,车里有小偷。关你啥事,管好你自己。再有胆子再大些的说,咋,有小偷都不让说了?闭嘴,再瞎逼逼弄死你。
车厢里顷刻间寂静了下来。
后面坐着的柳云龙突然大喝道,咋了?小偷就咋了?打他。
静止一秒钟。
行驶的公交车里,炸药包,炸裂开来。
怒吼声,惨叫声,求饶声。像要揭开公交车的车顶。
车厢里拳脚飞舞,被撕开的羽绒服,羽毛飞舞,谩骂飞舞。
操你妈的,小偷还这么嚣张。
妈了逼的,让你小偷狂。
打死你们这些孬种。
打,往死里打。
公交车师傅急转方向盘,把车开进了就近的派出所。
车子停稳,公交车师傅跑进屋里,领着两名警察跑出来。
打开车门,乘客涌了出来。三个小偷被拖破布一样拖了下来。
一名警察安抚大家的情绪,另一名警察上车上查看车里的情况。
空荡荡的公交车车厢里,柳云龙抱着公文包,窝在后排座位上呼呼大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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