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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荷塘】看君卓荦才轶群,洒然意度真名门(赏析)


作者:铜盆孤雁 举人,4929.78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602发表时间:2019-01-31 12:03:01
摘要:从吴敏树笔下看才华横溢的赵烈文

曾国藩的高级幕僚赵烈文,对佛学、易学、医学、军事、经济之学都很精通,曾国藩幕府中的四个青年才俊,赵烈文是排在第一的,他对曾国藩剿灭太平军起过积极的作用。
   赵烈文出身好,家教渊源好,他是康熙朝名臣尚书赵恭毅公的六世孙。赵恭毅对湖南人的贡献很大,他在担任湖南巡抚时,主要做了三件事:革除钱粮积弊;严惩贪官;在长沙设立乡试考院,考举子的人不再远赴湖北承受葬身洞庭湖的风险。
   晚清文学家吴敏树年少时就对赵恭毅很敬佩,乃至于1861年在长沙遇到赵恭毅六世孙赵烈文时,顿生好感,二人结为忘年交。
   结识赵烈文后,分手时,吴敏树赋诗一首《长沙赠赵惠甫烈文》,诗曰:百六十年谁所见,我民犹歌赵抚院。君今六世恭毅孙,来视甘棠阴处遍。国朝圣治盛康熙,大贤佐世生民嬉。当时偏沅仅分省,公谓此土非荒陲。江山开辟有天运,文物兴起凭人基。到今努力报恩子,推本岂不由公为。长沙十月清霜重,射堂东圃清尊共。此地风流信可追,尔来离乱能无痛。看君卓荦才轶群,洒然意度真名门。吾乡文武曾制军,行哉赞画康时屯。
   吴敏树说,一百六十年谁见过这样的事,我们老百姓至今还在讴歌赵抚院。从赵抚院到现在第六世是恭毅孙,召公一样在甘棠树下巡视民情。本朝圣治盛于康熙,贤臣治世老百姓高兴。当时偏沅仅仅是个分省,赵抚院说这里并不是荒蛮边地。(湖南分闱乡举自公首疏发之)江山开辟需要有各种自然现象无心运行而自动,文物兴起凭借人的基础。到如今努力报答恩人,寻究根源难道不是因为你的作为。长沙十月清霜浓重,在习射的场所和园圃一起畅饮清酒。这里的流风余韵确实值得追捧,你来的时候正值离乱时期,离乱能不悲痛吗。看你才华出众超群,洒脱的样子见识气度真是出自名门。我家乡的文武全才是曾制军,行啊,辅佐谋划匡时之才储存在他那里。
   吴敏树首先提到的就是赵烈文的先祖赵恭毅对湖南人的巨大贡献,他将湖南由一个偏省的身份扶正,又去朝廷争取设立考试院的权利。然后说到赵烈文的才华出众超群,辅佐曾国藩也就是把人才储存在他那里。
   1868年,吴敏树游历东南,进入浙西,在船中赋诗一首寄给赵烈文,用的是曾国藩欢迎他进入金陵时的“邰韵”,诗曰:我身尽落舟船簁,胜坐室内忧伤摧。倾河只翻儿女泪,脱然两浆凌江来。金陵相君旧相识,语燕乍入穿庭槐。府中深严若山静,侧耳已失湘涛豗。清风搴幕赵君出,八年不见缘何乖。鹿角峰前送归客,君山尚赭秦人灰。顷年家弟试新构,发秀岩谷苏陈灾。思君便复想君至,已除蒋径芟旁莱。君还客此我忽到,细讯宅眷添啼孩。馆餐同饱益思馔,白包之肉非攫豺。贵阳黎侯奇俊才。(纯斋)。家书赠我言富哉。妙相奄中赵君酒,四子邀论俱无猜。(张啸山、李壬叔、唐端甫、戴子高四君皆在官书局)桐城吾宗又标胜,(吴执甫)方姚文格今未隤。郎君风度而翁皆,(劼刚)。叠章调洗吟蝉哀。诸君投壶各奇中,江天白月无纤霾。峨眉行仙玉山碧,(李眉生廉访)。阊门羁叟霜容皑。(奠子思)。东游傅海托麾盖,每赏杰韵齐倾怀。钱塘独往聊尽兴,累月笑口还须开。待归秋田问无恙,冒封千户追家邰。
  
   吴敏树说,我坐在船上如同船舱里鱼样跳跃,这胜过坐在室内被忧伤摧折。儿女泪水倾河一样翻滚,划着两浆不经意凌江而来。金陵的曾国藩相君是我的旧相识,语燕刚刚入庭院穿过槐树。府中深邃严密如同山一样安静,侧耳一听已不见湘涛撞击。清风拔取帘幕赵君出来,八年不见了,为什么这般不和谐。鹿角峰前送别归客,君山还是红土和秦人的骨灰。近年家弟在君山建造新屋,岩谷散发秀美之状,苏君说是灾。思念你便又想你来,已经授权蒋径和尚芟除一旁藜蒿。你来了客居于此,我忽然到达,细细询问家里情况,你说又添了个小孩。在餐馆里一起吃饱饭,使人更加想饮食,白包之肉不是用来抓取豺狗。贵阳的黎纯斋是位奇俊才子。他写家书赠我反复说这事。妙相突然叫赵君献酒,张啸山、李壬叔、唐端甫、戴子高四君约请过来辩论都无猜疑。桐城我族人吴执甫有高尚之道,方苞和姚鼐文章的格调至今未败坏。相国长子劼刚的风度他父亲全都有,叠章调洗吟蝉哀鸣。诸君在投壶游戏中都中得神奇,江天上空白白的月亮没有细小的尘土。峨眉山的行仙玉山一样青碧,羁留在苏州西门的莫子思老翁容貌如霜雪。东游傅海托着将帅的旌旗伞盖,每每赏赐特异的诗韵一齐尽情吐露情怀。钱塘独往姑且尽兴,接连几月笑口还须常开。待到归去秋田问无恙,冒封千户侯追赶着家邰。
   吴敏树先说自己从湖南凌江而来拜见曾国藩,心情十分高兴。接着说八年前在鹿角送别赵烈文的情景,那一次还一起游历了君山。然后说到自己在金陵新结识了一群朋友,黎莼斋才智杰出,张啸山、李壬叔、唐端甫、戴子高都是高人。最后由桐城派文人说到他们这帮子人游玩的乐趣。全诗一气呵成,没半点拖泥带水现象。
   吴敏树游历浙江回到金陵后,赵烈文请求他写下《赵悔庐先生岱顶看云图序》,序曰:
   泰山之云雨天下,著于《春秋》传,尚已。余尝论孟子称孔子登东山,又登泰山,皆自其少适齐时行道所经。圣人者,故无假于外,而会于所遇,亦尝喜为登陟览观,以称其高远无穷之怀。盖后尝举以语学者,以示进取之志,而孟子因称之云,抑孟子又拟之观海,而归源于水之有本,以为当以渐积臻兹,而非可骤焉几于盛大之境也。若公羊之言,触石而起,肤寸而合,其理归有本,亦与孟子同。
   《岱顶看云图》者,吾友赵君惠甫之先人廉访悔庐先生,以道光丙戌成进士,当需次县令,还江南,道泰山下,既登而记其所见,因图而名之。余方推寻恭毅公康熙时巡抚湖南教养我民之泽,以序其家先世之图。先生于恭毅五世孙也,窥是图之作,其深有意乎?盖古之君子,其学之与仕,一也,非有广心浩大,求高一世之心,而未当其任,亦无遽为禹稷饥溺之思。乃其勃然以兴者,惟其积而已矣。
   先生承恭毅之世,起进士为县,与其祖武若一,顾不屑屑于争高选以速希大官者,其有志天下,亦不方自此时始。及登乎泰山,蹑云而上之,足之所及,目与之殊,先所仰望,为难至者,已又俯之,如是非一,而后乃造乎颠顶,下视乎云中。图以看云者,其有取于公羊之义与?其后先生历为江西崇仁、万载、宜春诸县,皆有声绩,避调安徽泾县,自怀仁擢知滁州,迁山西平阳知府,江西吉南赣宁道。引见,天子记其名于屏,方命按察湖北,未上而遽以疾卒。世皆以先生履兴之迹,有似其先恭毅,而惜其才之不竟其施,年之不究其志也,而吾谓之憾焉。
   窃尝概言三代以下,士竞于功名,以遭遇显荣相夸耀,而不知其本之在也。有如孔门诸子,其才皆任为天下,而仅仅试于家邑之宰,或一不出其身以死。其时限于诸侯之国,卿大夫皆家其世,贤者无自而升。然方其讲论杏坛舞雩之间,或问为邦或许南面,未闻旁观讥笑以为望其所必不至,及漆雕使仕不过令供小职耳,而以斯之未信见与,此又何为哉?用是观之,士之抱寂当时者,诚不宜私有愤愠,惟以本之不立为忧,而身都高位,无能下膏泽于斯人,亦一世之耻也。先生是图,其志具见,而事亦几几可尽践。若云然,方雨而风断散之。人虽望泽,无如何耳。于先生之继述恭毅,奚以忝?且以视古贤之仕者,其广狭之迹,何如也?先生讳仁基,字厚子,卒以道光辛丑,距今二十八年。惠甫所示政事文学之详,宜在其家志传,余特因是图而叙其意。同治戊辰闰月。巴陵吴敏树。
   赵悔庐是赵烈文的父亲,1826年考取进士,当需次县令,在回江南的路上,道经泰山下,登临泰山,然后记下他的所见,顺着他的记述画了一幅图而取名《岱顶看云图》。吴敏树为其写序言的就是这幅图。
   序言先从孔子登泰山、孟子观东海说起,圣人登山观海为的是进取之心。接着说悔庐先生作《岱顶看云图》的深意:古时候的君子,他们的学识与仕途,是一致的,没有浩大的心胸,求高一世的胸怀,而不能担当大任。悔庐先生在许对地方做过知县知州,政绩斐然,有人引导入见,皇上把他的名字记在屏风上,才任命他去湖北做按察使,未上任而仓猝地死于疾病。最后,吴敏树总结说夏商周三代以下,读书人竞于功名,拿自己遭遇显赫荣耀相夸耀,而不知道他的根本在哪里。如果身居高位,不能将财富泽惠于这广众,也是一世的耻辱。吴敏树认为,悔庐先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全文铺垫很足,蓄势很足,一气而下,最后把作这幅图的意义宣示得明明白白。
   1869年,吴敏树应赵烈文之邀,为他们赵家写下《阳湖赵氏先世图序》,序曰:咸丰辛酉冬,阳湖赵烈文惠甫客湖南,余识之长沙。惠甫通敏多文,而康熙朝名臣尚书恭毅公之六世孙也。余心窃伟重之,盖余之生居巴陵湖乡,少小时,即闻乡长老往往称昔时赵抚院者,其恩爱我人,长养教诲之,至于耕织衣食日用生计勤俭之务,无不周悉,我人皆信从其教。以有生聚,去之日,老少争走官道旁,瞻望行舆,捧香跪送,有泣下者,言之若前日事,不知其已更百又几十年也。
   及余长读书,稍知公巡抚时,行省初移长沙,尚号偏沅,其大政,有刬削国初未除钱粮积弊,严劾州县贪吏,及创议湖南北乡举分闱。雍正时,后抚竟得请行之,南省以此多事,皆自于公。于是余为歌诗赠惠甫以别,大旨述公爱民造士之效。至今粤贼之乱,湖南士众,趋死倡旅,以报国家,推本恭毅,以厚勉惠甫云。
   今年同治戊辰,余来金陵,惠甫实居曾相国使府中,晨夕与连处。因出其先世图像,联为巨卷者以示余,图凡七,其总题曰耕读传家,而以世分目者。自恭毅上五世祖西溪公,曰力田肇穑,高祖复溪公,曰服畴贻谷,曾祖见澜公,曰庄桥施赈,祖元台公,曰蓺兰肯播,考止安公,曰蓬门教授,而图恭毅者,曰振旅格苗,末图公子殿元侍读裘萼君,曰玉堂校书。盖公之上世,当明中叶,以服田兴起其家,至公之考,始为崇正进士,而迄显融于公。余于是知公之学道爱人,施及天下,亦由其先人累世之教也。考公以康熙四十一年红庙之乱,圣祖仁皇帝特命自浙移抚,师一举而苗服。图以始事者,帝命恩威,在于绥御荒远,而公之声在当时,先有以动蛮方而慑其志也。
   国家初兴,承前明敝乱,更张整理,日有不暇。重以三孽作叛,师武诛除。朝廷方务安养黎元,一时封疆之寄,类有敦肃简重之臣,振弊敷仁以称明诏。公始赴湖南,觐巡驾于清江。圣祖谕以湖南民苦至悉,至则以天语遍布告之。余闻仁皇帝六十又一载,升遐之日,山谷老民思聚哭泣,古老所传处处相同,其在人也如是。天祚无疆,盖如是卜之矣。而公之于湖南,又乌可不推本之也。公事具国史,没祀贤良,余特述湖南人私公之志,以补图之不及。作图者,公之孙庚西运使,当乾隆初元间。其守在长房子孙,惠甫实完补之,而命余为之序。赵氏在江南,世阀称盛,在图后者例不著,惟斯图耕读,实始大之,以有恭毅,仍世以衍,而惠甫当奉以贻之无穷也。恭毅本籍武进,武进后分为阳湖。自止安公后,世居常州城中,惠甫今徙居常熟。
   吴敏树先从康熙名臣赵恭毅说起,他在年轻时就听说过赵恭毅,赵恭毅在湖南担任巡抚,他恩爱一切众生,抚育培养教诲他们,至于耕织衣食日用生计勤俭这些方面,没有不周到详尽的,众生都相信听从他的教诲。赵恭毅去世的时候,湖南人老老少少争相奔走在官道旁,瞻望载他灵柩的车马,捧香跪送,有低声哭泣的人。
   再写他长大后就知道了赵恭毅在湖南的三大德政,就写诗歌叙述赵恭毅公爱护百姓造就学业有成的士子的功效。今日湘军的杰出,还要追寻到赵恭毅的身上。
   然后说这次来金陵,在曾相国府上遇到赵烈文,赵烈文拿出祖上七世画像,请求吴敏树为他作序,吴敏树看过后,知道赵恭毅公的学习儒家学说爱护人民,惠及天下百姓,这也是由他的先祖累世的教诲所带来的。他列举一例,赵恭毅巡抚湖南时,康熙帝命他平定康熙四十一年红庙之乱,赵恭毅的军队一出发苗民就服了。
   吴敏树说,康熙皇帝也是个好皇帝,他对湖南民众的苦难知道得很细致,赵恭毅巡抚湖南,就命赵恭毅好好爱护湖南。康熙帝去世时,湖南山野里的农民想着他的好处聚在一起哭泣,赵恭毅秉承了康熙帝这个品质,赵恭毅公的孙子庚西运使便给他们的家族绘制了这幅巨大的“耕读图”,吴敏树的序言补充了画图的不足。
   洋洋洒洒六七百字,吴敏树便把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可见,人的一生、人的成长,家传是很重要的一环,赵烈文就是一个活例子,他家先祖每一代,只要在朝为官,都是奉行先忧后乐精神的廉官贤官,所以,赵烈文也就是个很不错的官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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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一篇洋洋洒洒的人物散文。文章讲述了吴敏树和忘年交赵烈文之间深厚的友情。赵烈文,名门之后,康熙朝名臣尚书赵恭毅公的六世孙。他的曾祖父赵恭毅公曾担任湖南巡抚,做了三件大快人心的事。革除钱粮积弊;严惩贪官;在长沙设立乡试考院。结识了赵烈文之后,吴敏树很珍视他们之间的友谊。然后说到赵烈文的才华出众超群,辅佐曾国藩。吴敏树应赵烈文之邀,为赵家写了《阳湖赵氏先世图序》,吴敏树的序言补充了画图的不足。人的一生家传很重要,赵烈文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在朝为官,一心为民,先忧后乐,为官清廉。吴敏树结识贤达,为人正直,令人肃然起敬。文章结构严谨,思路清晰,事例突出,人物形象鲜活,耐人寻味。值得细品,倾情推荐!【编辑:阿巧】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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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阿巧        2019-01-31 12:06:06
  问候铜盆孤雁老师!感谢老师给我们带来的文化大餐!
2 楼        文友:阿巧        2019-01-31 12:07:29
  文章充满了正能量,语言妙趣,解说细致,感受独特,事例典型,人物鲜明,耐读耐品!
3 楼        文友:铜盆孤雁        2019-01-31 21:29:46
  谢谢阿巧女士的编审,恭祝编安!
   我读过赵烈文的日记,那个人的确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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