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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品 【菊韵】那七爷的浪漫人生(小说)


作者:天河雪 秀才,2100.32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4752发表时间:2019-09-04 21:12:55

【菊韵】那七爷的浪漫人生(小说)
   于是,他被审查了好长时间。可是,每一次审问,他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要放了她?为什么当时隐瞒事实没有向上级报告?他说不出理由来。当时他脑子里一直出现那个女人甜美的微笑,他不忍心对这张微笑的脸做任何决定,就果断地回避了认识她的事实。但他清楚得很,在团长家干活时,在进进出出的庭院里小路上,每次遇见团长夫人的时候,迎接他的总是一张微笑的甜美的脸,这张笑脸对于干杂活的小兵来说,那是一生刻骨铭心的。但他做梦也没想到的是,这次不动脑子的作为酿成了后来严重的错误,成了一个有历史问题的人,影响了他的一生。
   想着想着,那七爷又狠狠地骂了一句。一对黄眼珠里,闪动着几波昏黄的光,脸上的一道道沟壑,也随着嘴角的抖动颤栗了几下。
   后来他才知道,他放走的那个团长太太,后来跟他丈夫一起逃到了台湾。她丈夫晋升了师长,还担任了反攻大陆先遣军的司令。那七爷背负的这个历史问题,性质也就变得更严重了。只是那七爷始终不承认,是因为他放走了团长太太,那个团长才变得如此嚣张和反动。所以,组织上认为他对自己的历史问题始终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和正确的态度。
   不仅如此,那七爷还对他在朝鲜战场上,被美军俘虏,也始终没有一个正确认识和正确态度。一次战斗中,七爷所在的连队奉命在一个叫丰门岭的隘口设伏,阻击向南逃窜的敌军。战友们在狭小地域与敌人展开殊死拼杀,打退了“联合国军”的无数次冲锋,胜利完成了上级交给的战斗任务。可惜的是,最后清点人数时,发现全连只剩下不到10人。而此时的那七爷被炮火震晕在壕沟里,当他醒来时,却发现阵地上除了自己,全都是蓝眼睛高鼻梁的敌人,就这样他成了美军的俘虏。
   后来,经过一番艰苦地斗争,交换战俘时,那七爷终于回归了部队,回到了祖国怀抱。可是,不管咋样,当了美军俘虏毕竟不是光彩的事,那七爷经历了部队甄别审查后,萌生退意,最终回了老家石佛村,成了地道的农民。又加上在土改中,帮助地主李贵田的小老婆花月香逃进城里,使得贫协主席李三麻子想娶地主小老婆的美梦落了空,也算是一条“黑”记录。多亏上级领导给李贵田的老爹李举人正了名,成了抗战功臣,李贵田的大女儿李月珠,又是一名革命干部。所以,对那七的这些不光彩事,也就没人追究了。
   然而,这毕竟也算是一个阶级立场问题,也是那七爷的历史污点之一。
   又回到了老家石佛村的那七,早已到了该找老婆娶妻生子的年龄,却始终没能如愿讨到一个女人。不是没有女人愿意跟他,媒婆也三番五次上门,结过婚没结过婚的女人,也相过好几个,却就是一个也没成。有人说那七是不是还惦记着李贵田那个小老婆花月香,那小模样,那水灵劲,哪是咱们农村女人能比得上的?当年那七救那女人,把她偷偷送到了城里,说不定两个人已经那个了,那七是不是还要去找那个花月香?
   事实上,那七的确是没有忘了那女人,做梦都想去找花月香。
   在朝鲜战场上,有时候要在战壕里趴一天一夜,还得瞪大眼睛盯着阵地前方敌人的动静。三伏天的日头,火盆一般悬挂在头顶上,蚊子小咬,叮得满身是大包。到了晚上,为了叫自己打起精神,不至于老打盹,那七就会把花月香的影像,搬进自己脑海里,浮现在自己的眼前,那娜婀妩媚的样子,挑着弯弯的眉毛,抿着樱桃小嘴,冲自己痴痴地乐……
   每当想起花月香,困劲儿就会一扫而光,精神也随之亢奋起来。他想,打完仗回国以后,一定要上城里去找花月香,也许花月香也一直在等着他呢。
   然而,那七却始终未能找到她,那个叫花月香,比花儿还香,比月亮还俊俏的女人。
   直到那一年,那七爷闯下了大祸,被关进了大狱,正等着吃枪子的时候,花月香才突然出现了。
  
   三
   说起那件他要吃枪子的事,那七爷至今不仅不后悔,还一直引以为自豪。
   那七爷挑了几担水,坐在地头上一棵老柳树下歇歇气。他装了一袋旱烟,吸了几口,眯缝起一对黄眼珠。思绪又把他带到了那轰轰烈烈的大跃进年代。
   那年大跃进放卫星。各县各公社,比着赛似地要叫粮食亩产翻翻,公社领导喊出了要亩产达千斤,敲锣打鼓,口号喊得震天响。其实亩产能达到三四百斤,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这嘎达,十年九旱,能有个二三百斤的收成,就烧高香了。可是,上头的领导不管这些,口号喊出去了,到征购粮的时候,上边就按你喊的那口号征粮。把老百姓应该留的口粮都征了去,还凑不上那个数。最后,村家家户户,连野菜也没得吃了,就只等着在家里挺尸了。
   人到了这个份上,还能顾惜啥?那七爷跟大伙串联说:咱们不能眼看着一家老小,就这么饿死,公社粮库存放的粮食,还都没拉走,今天晚上,咱们就得动手。再过几天,待到粮食都拉走了,咱们想动手,也没有机会了。想活命的,就准备好家伙什,今天半夜就跟我上粮库。我已经观察好了地形,我和二旦几个人,先把看粮库的几个人弄起来。大家伙装好了粮食,不要往家里运,要想法藏到大山里头去,叫他们到家里搜也搜不着,要不然咱们就白折腾了。
   那年也是一连三个月,一个雨点都没落,亩产千斤,那帮玩艺,除了会吹牛B啥正经事不会干。老百姓凭啥要只等着饿死?他是领头的,自然就得先抓他。他心里庆幸的是,他们把村子翻了个底朝上,就是没翻出来粮食。所以,那年石佛村,没饿死一个人。抢公粮罪大恶极,要被判死刑。他想: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那么激烈,都躲过了。难道不打仗了,反倒要吃枪子?要吃自己人的枪子。也许我的劫数已到,该上阎王爷那儿报到去了。可是,我走了,老婆孩子咋办哪?儿子,才出生没几个月,优美子又是个日本人,她带过来的丫头,也只有两岁,扔下她们可咋往下过呀?想到这儿,他又非常怕吃枪子。可是,监狱里的人告诉他,即使是不吃枪子,也得判个无期,得在里面呆一辈子。优美子她们,还是没法过日子呀。
   那七爷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优美子,自从优美子带着一个女孩儿,走进家门,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就觉得肩膀上有了责任,她们娘俩,得一辈子照顾好,不能叫她们冷着饿着,得叫她们过上不缺吃不缺喝的日子。那才是一个老爷们应当尽的责任。
   那时候,那七爷成天牵肠挂肚地惦记着优美子她们,想她们在家里,一定是哭天抹泪,以泪洗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却万没想到,是优美子找到花月香,才救了他一命。
   自从他和优美子成为夫妻后,就告诉了优美子,土改时怎么救了地主李贵田的小老婆花月香,花月香又怎么对他有点意思,后来他却一直未能找到花月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优美子记住了花月香这个人,她还不知怎么打听到,花月香后来嫁给了一位解放军的师长,那师长转业到地方,当了松江地区的地委书记。优美子背上背着两岁的丫头,怀里抱着几个月的儿子,央求一个往城里运煤的司机,跟车去了松江城,打听到了花月香家的地址。地委书记住的是一个二层小楼,门口有门卫战士把守,优美子知道这个大门是不能随便进去的,就背着女儿,抱着儿子,跪在大门口旁边的一个花坛边上,等待书记或花月香出来。
   门卫报告了正在屋子里对着镜子剪流海儿的花月香,说是有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说她是从石佛村来的,要求见花月香。花月香听到石佛村三个字一惊,不知是什么人跑到城里来找她,赶紧来到大门外,先把优美子从地上拉起来,问找她有什么事。优美子说她是那七的老婆,是来求花月香救命的。
   听完优美子一五一十的陈述,花月香很快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对优美子说: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你先住下,等我慢慢想办法,你听我的信。
   优美子听花月香说出这几句话,知道丈夫有救了,就要跪下给花月香磕头,被花月香拦住了。花月香吩咐保姆,把优美子安排住进市妇联招待所,晚上丈夫回家,她就把那七的事,一五一十跟丈夫吕书记说了,还跟丈夫说,当年要不是这个地主家的小长工那七仗义相救,她也许早就没命了。
   新到任的地委书记,出身于农民家庭,对前段时间各地乱刮的虚报粮食产量风深恶痛绝,知道这是会害死人的,已经下令要坚决制止!听了妻子花月香的述说,就说,我叫人好好调查调查,农民是叫他们逼得没活路了,才不得不铤而走险的。我看应该追究罪责的,是那些大大小小弄虚作假的官僚们。
   那七爷吧嗒了两下含在嘴里的旱烟锅,诡异地笑了,想着自己命好大呀。日本鬼子,美国鬼子,都没能拿走,阎王爷的小鬼,更轻易掠不走。
   那七爷磕了磕烟袋锅,笑了笑,想起了和优美子的奇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日本女人最后做了自己的妻子。
   每到此时,那七爷就觉得当初他带着二旦去找日本女人报仇的事情是多么的愚蠢和荒诞。十六岁的他和十四岁的二旦,小生荒子,什么也不懂,遇到事的时候,都迷糊了,谁也上不去了,只好撒丫子尥杆子了。还报什么仇呀?再说了,要报仇应该去找那几个狗日的日本兵,也不该去找一个日本女人呀。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那个伊腾优美子,他以前就认识,他城里打零工,什么活都干,也给她们艺妓馆拉过煤送过柴火,也替黄六蹬过几回三轮。他们的相识是浅浅的,没有任何好意和敌意。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劫持她,想对她干坏事。
   那个时候,小鬼子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跶头了。没过几个月,他们的天皇就宣布无条件投降。树倒猢狲散,日本人纷纷逃命。伊腾优美子跟着伙伴们往城外逃,想找火车站扒火车去大连,再乘船回日本。中途跑散了,又不敢走大路,走到江北田家洼子的一个叉道上,迷了路,再也走不动了,昏倒在了道边上。黄六的姥姥家就在田家洼子,这天他蹬三轮车到姥姥家去接他娘,看见了路边昏倒一个女人,他一眼就认出是伊腾优美子,就把她拉回了他姥姥家。
   优美子第二天才苏醒过来。黄六的娘说:姑娘,我们知道你是个好人,那次那个那七借黄六的车劫持你想干坏事,我家黄六吓得家门不敢出,以为你肯定要报告宪兵队,没曾想你说那事不怪黄六,那两个小子也没把你咋的,叫黄六该出车还照样出车,我们全家人都感激不尽啊!姑娘,现在外面风声紧,你就在我家住下,待到这阵风头过去,你再想法子回你们日本国。
   优美子从此就留在了黄六家,跟黄六过起了日子。没曾想,那年发大水,把整个江北都淹没了,黄六和他娘都被洪水冲走了。优美子怀里抱着刚一岁多的女儿,跟一帮人逃到一个小山包上,后来被解放军的快艇救了出来,家没有了,回不去了,就跟着一帮子无家可归的人,一起往南边逃难。
  
   四
   公社供销社那个会计,见有一个女人,怀里抱着孩子,要饭要到他家,就起了歹心,对那女人说,我去年死了老婆,我可以收留你,给你饱饭吃,你就给我当老婆。但是这个丫头不能留下,我帮你送个好人家。往后你也不能再要孩子,我已经有了好几个孩子,不想再要个累赘了。
   那女人听说要夺走她的孩子,死命抱住孩子不撒手。那个老东西说:你要是不乐意跟我,那你就把刚才吃我的那几块饼子还给我。现在粮食这么金贵,我一个月的口粮才二十八斤,你不能白白吃我的吧?
   那一天,正赶上那七爷赶车上公社农机站,去取生产队拿去修理的脱粒机,路过那会计家门口,看见围了不少人看热闹,见那老东西去抢女人怀里的孩子,女人死命抱住孩子不放。他第一眼看见那女人,就觉得眼熟,突然一下子想起了,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像那个伊腾优美子?
   他问了问旁边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听,那老东西要霸占女人,还要夺走人家孩子,要不就叫她还他吃他的那几块饼子。那七爷一听就来了气,狗日的,太霸道了!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要饭的妇女?于是三步两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老家伙撕扯优美子的手,喊道:你住手!不就是几块大饼子吗?我赔你。
   他从兜里掏出五毛钱,五两粮票,往那老东西手里一塞:够你的饼子钱了吧。说着一把拉起优美子说:表姐,你咋跑这儿来了,快跟我回家!
   他扶着优美子娘俩上了马车,赶起车就往家奔。回到家,这么仔细一看,还真他娘是优美子!她也认出了他,扑进他怀里就号啕大哭起来,一直哭了个天昏地暗,才一五一十跟他言说了整个的经过。
   他说:优美子,咱们俩也算有缘分,今后你就在我这儿住下,六哥的丫头,也就跟我亲生的一样,有我一口饭吃,就饿不着你们娘俩。
   隔年,优美子给他生了个儿子,后来又有了一个丫头。优美子很会持家,锅是锅,碗是碗,里里外外,炕上地下,都能拿得起,放得下。自留地,房前房后的园子,也全都是她一人侍弄,他给队里赶车,工分也不少挣,一家子的小日子,也算过得合合美美。
   可他怎么也没敢想,优美子竟然敢抱着孩子去找地委书记喊冤,救了他一命。她感谢花月香没忘了他,还跟她丈夫说,那七是个有良心的好人,冒着很大风险搭救过她。只是他不知道,她有没有跟她丈夫说,她还差不点就跟我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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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那七爷是黑土地上的一个普通农民,秉性憨厚、朴实,对脚下的土地爱得热烈爱得深沉。少年时代吃过苦受过罪,十六岁时给抗联队伍通风报信,因痛恨日军暴行深入虎穴玩过命;二十岁时被国民党军抓壮丁,做勤务兵被诬陷险些丢命;直到遇到解放军,他的人生才翻开新的一页。朝鲜战场上,他英勇作战,屡立战功,却阴差阳错当了俘虏,回国后黯然离开部队,回到了生他养他的那片土地。在家乡,他淡泊名利,靠着一双勤劳的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他铁骨铮铮、侠骨柔肠,战争年代,他放过了无辜的日本女人优美子,保护了善良的国军团长太太;土改时又偷偷帮助了曾经爱慕过的地主小老婆花月香;浮夸风盛行时,他带头反对,差点儿吃枪子;文革中,他又冒死保护地委吕书记;改革开放前夕,又是他闹着要搞分田到户,被关进看守所;为发展地方经济,他亲赴省城,与台湾归来的团长夫人会面,促成其女婿回乡投资兴业……几十年风风雨雨,那七爷始终秉持一颗初心,用心做人,踏实做事,爱国爱家,爱土地爱亲人。他的一生跌宕起伏,虽屡遭变故与坎坷,却总能逢凶化吉、苦尽甘来。那七爷的人生际遇,何尝不是我们这个曾经多灾多难,而今朝气蓬勃、蒸蒸日上的伟大祖国的缩影。只要心中有阳光,生活就会有希望;只要心存理想,就会获得奋飞向上的翅膀!小说故事磅礴大气,却又贴近现实,人物性格饱满,形象生动,通过蒙太奇式的镜头切换,在历史与现代、传奇与真情实感间架起一座桥梁,语言朴实厚重、方言土语运用自如,既新颖自然又很接地气,读来特别过瘾,倾情推荐欣赏。【编辑:枫魂帝星】【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909060007】【江山编辑部·绝品推荐20190919第0096号】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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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叶雨        2019-09-05 08:41:29
  七爷一辈子坚守初心、不改本色,事迹感人。
文学陶冶情操,文字净化灵魂。
2 楼        文友:黄金山        2019-09-05 13:12:37
  富有生活气息!很好的文采!
3 楼        文友:古城布衣        2019-09-05 16:04:47
  很好的一篇小说,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语言朴实富有生活气息。
热爱生活,热衷文字
4 楼        文友:天河雪        2019-09-06 08:17:15
  谢谢编辑!谢谢文友鼓励!谨祝秋安文琪!
攀登文字,书写心声。灵魂追寻,夕阳借红。
5 楼        文友:乐歌        2019-09-17 10:48:12
  这篇小说有着浓厚的乡土气息和传奇色彩,人物性格饱满,故事情节引人入胜,好作品。
人生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6 楼        文友:叶雨        2019-09-18 23:31:34
  那七爷一个传奇人物,不管在哪个年代都带有传奇色彩,故事很好,很吸引人,赞一个!
文学陶冶情操,文字净化灵魂。
7 楼        文友:江山绝品评议组        2019-09-19 14:15:30
  那七爷是整部作品中刻画最有深度的人物形象。故事讲述了那七从战争年代走进和平生活的成长经历与情感传奇。故事曲折,内容丰富,运用多种叙述手法,在回忆过去和立足现在间自如切换,语言朴实,方言土语穿插,富有浓郁的乡土气息,也让主人公形象更具有时代特色。那七,是底层农民的代表,在他身上有庶民意识的小格局,但更有小人物最朴实的闪光点。江山绝品组推荐阅读!
8 楼        文友:天河雪        2019-09-24 17:12:17
  感谢江山绝品评议组中肯精准的评语!辛苦啦!谨祝秋安!
攀登文字,书写心声。灵魂追寻,夕阳借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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