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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暗香】父亲的遗憾(散文)


作者:风中求静 童生,778.5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937发表时间:2021-07-18 12:44:40
摘要:父亲1961年入党,却没有得到光荣在党五十年的徽章,九泉之下的父亲会感到遗憾吗?


   七月,因党的百年华诞,祖国大地欢欣鼓舞。
   那天,母亲收到了一份珍贵的礼物,沉甸甸的。母亲把满心欢悦写在脸上,那些浅浅的皱纹,都被填平了。这是一位老党员的自豪,这是光荣在党五十年的荣耀,一块金光闪闪、光彩羡人的徽章。
   父亲比母亲参加工作早,党龄更长。1961年4月入党,到今天,都六十年了,而且是位对党赤诚的老党员,完全符合“一贯表现良好”的要求,却没有收到这样的礼物。
   父亲遗憾地失去了获得的资格,因为他离开我们,已经四年了。他无法接受这份荣耀,不能和我们一起感受建党百年庆典的浓重热烈,不能和母亲一块,在我们面前炫耀自己人生的这份光彩。
   生命是宝贵的,一旦遗憾失去,何止仅是失去生命本身。一生爱党为党的父亲,如果知道错失了这么珍贵的纪念徽章,九泉之下定会深感遗憾的。
  
   二
   说到遗憾,其实我知道,父亲小时候就挺遗憾的。
   上世纪三十年代,父亲诞生在一个农家,作为最小的儿子,上面还有四个哥哥,可是其中两个未成年就去世了。当时家境虽不算很糟,但也很拮据;尤其是,在父亲七岁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我的爷爷去世了,一个放牛娃,遗憾地失去了父爱。没有了父亲的保护,只能靠我奶奶单薄的身体来护佑。
   在那农民不能当家做主的社会里,“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艰辛地在土地里刨食,日子还是越过越艰难,家境越来越贫困。兄长们要干重农活,得尽量吃饱,父亲小,只放放牛;所以,肚子挨饿是家常事。
   父亲成长的路上,还好我奶奶是个性格坚强的女人,尽管这坚强中,有一份执拗,有一份倔犟。听大人们说,奶奶是全村起早贪黑的第一人,为了生计,没日没夜,手摇纺纱机的叽叽声,经常彻夜不停。所以,我理解父亲后来对奶奶的那份特别孝顺。其实父亲的性格里,也遗传了奶奶的坚强和倔犟。
   父亲小时候瘦弱单薄,又没有父亲,有的村人说他长不大。后来,父亲一脸不服地跟我说:“我就要好好活着,还要活得比他们好。”
   父亲就像贫瘠土地上,顽强生长的劲松,经风历雨,虽然瘦骨嶙峋,却骨质刚强,身躯挺拔,在贫苦中长大,在艰难中成长。
   庆幸,全国解放了。虽然11岁的放牛娃,还是放牛娃,可天翻了个,老百姓的命运也改变了,父亲的机会来了!
   十五岁,招工进了国营农科所,村里人都羡慕能拿国家工资。虽然,有的挑担活,放在还尚稚嫩的肩膀上,显得沉重,工作中也会有些遗憾的事,但父亲觉得,这是一次人生的转折点。
   可是,父亲的志向比在农科所大。几年后,不顾家人的反对,他放弃了这份对当时的农村人来说,极为难得的工资,毅然选择参军入伍。那年,二十岁的父亲,披着“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红绸缎,带着保家卫国的激情,来到了厦门某部,当上了一名炮兵。
   自我懂事,就听大家说,父亲聪明,脑瓜子好使。虽只是上过几年小学,但数学计算的能力,似乎超过同龄的人。
   父亲说:“当炮兵时,测射程、算角度等,比周边战友快、准。”所以,在连队里,两年的时间,从战士,到班长。我想,这不可能单靠脑瓜子好使,而没有勤奋刻苦的付出。
   部队是个成长的大熔炉,父亲在部队里,如鱼得水,得到历练,尽展才华,并光荣入党。家里藏着一张父亲在部队的半身军装照,英俊潇洒,百分百的帅气!
   有一件事,不仅是父亲的骄傲,也是家人们的骄傲。
   当炮兵两年四个月,因为出类拔萃,父亲被推荐上了当年的北京某炮校,全军仅一个名额,真是尖子中的尖子。我查找了父亲当年的军长,我想看看,是哪位将军慧眼识才?原来,他是参加过秋收暴动、后在华容年关暴动中参加红军、身经百战的朱绍清少将。
   父亲没有辜负首长的期望,即使后来转入南京某炮校,也科科优秀。当若干年后,听父亲讲在天安门城楼上,受到过毛主席的亲切接见时,看他还满是幸福和自豪的神情。是呀,这是可以讲述和荣耀一辈子的事,这份荣耀中,既有聪明才智和勤勤恳恳,更有执着的理想与信念。
  
   三
   因为国家形势的变化,炮校解散,父亲在某火箭炮团服役几年后,转业回乡。这应该也是父亲一件蛮大的憾事,在部队的上升阶梯,就这样断了。
   回乡后,父亲先后在县里的多个人民公社,任武装部副部长、部长。这段时间,他把热情投到脚下的土地,身心扑在分管的工作中,与自己联系或蹲点的村子和百姓打成一片。
   如此十六七年,基本是一个月才一次回家休假。说实话,我小时候住在外婆家,对父亲是比较生份的。后来读书,回到自家,对父亲还有畏惧感。
   不过,据我懂事后的观察,父亲作为公社干部,和老百姓的关系很融洽。
   小时候放寒暑假,有时跟母亲去父亲上班的地方。跟着父亲去下乡,觉得村民跟父亲很亲近。
   记得,当红橘采摘后,有时父亲蹲点村的乡亲们,还组队来我们家做客,品尝老家这特产红橘的美味。
   记得,大洋洲公社程家村一个阿婆,儿子老大不小没成家,家里状况差,父亲蹲点她家,后来我们两家都走成了亲戚。
   有一年春节期间,我和同学骑自行车去县城玩,回来的路上天下雨,晚了点,没有了渡船,只好到渡口附近村长家过夜。因为父亲曾经蹲点该村,他们情义好,我才能够享受到那么盛情的接待,这一直让我感慨万千。
   一件件看似的小事,却让我慢慢了解、慢慢理解父亲。父亲有强烈的工作责任心,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待人诚恳善良,在他曾经呆过的地方,至今还能听到关于他的好口碑。再后来,父亲回到了本乡工作,当过医院院长,当过粮管所长,都兼着党支部书记,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了,但父亲还是忙。
   医院住院部老旧,床位少,父亲争取来了资金,建了新大楼,改善了医疗条件。粮管所办公和职工住宿条件差,父亲也主持建了新楼。我当时一直想不明白,他是如何让这些新楼房一层层拔地而起的?
   粮管所改制粮油公司,自负盈亏。父亲便开始学着激荡商海,跑市场,搞多种经营。因业绩突出,获评了好几次县里和地区的先进工作者。那时我想,凭父亲这么精明的经营能力,若是自家做生意,我们家也会是当年受人尊敬的“万元户”。
   记得,在父亲病重的时候,跟我聊起当年为单位闯荡市场,去湖南,跑浙江,奔贵州。把吃的苦,讲成了一个个趣事;把遇到的困难,说成了一件件乐事。
   操心公家的事,家里就管不过来了。记得,母亲有时说父亲,忙得家里的事都不管。我们做儿女的,那个时候也并不真的理解父亲,所以感情上都跟母亲更亲。
   父亲还是个公而忘私的人,一生廉洁自律。父亲是单位上的一瓶墨水、一支笔都不带回家的人。
   父亲是党的人,为党工作,为人民工作,不敢说是鞠躬尽瘁,也是竭尽全力。
  
   四
   父亲在工作上的认真和操劳,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从亲情上进一步理解父亲,是在我家女儿,父亲的大孙女出生后。也许是隔代更加宠爱,看父亲那么痛爱孙辈,让我猛然感受到,父亲内心的爱和浓烈的亲情。骨肉亲情,是人生最最甜美的感情。
   后来家里可以打电话了,隔山差五,就会想着给父母打个电话。聊得多了,觉得父亲不仅可亲可爱,还把父亲做人做事的风格,作为自己的参照标准。
   退休后,安享晚年,父亲又展示了一项技能,种菜。家里的那块并不大的菜地,在父亲的主持、母亲的协助下,一年四季种植什么,安排得妥妥帖帖。家里的蔬菜不断档;家里种的萝卜,比别家的就是长得个大;家里的大蒜青葱粗壮。每次回家,我都得带些新鲜的菜回来,因为我知道,这是父亲又一件感觉自豪的事。
   我是真心佩服父亲,学什么会什么,做什么像什么。比如,七十多岁了,为了指导小孙子的数学,竟然连奥数都开始琢磨。毕竟数学功底就那么点,有时琢磨半天、一天都没有弄通。记得父亲曾经笑嘻嘻地跟我们说:“哎呀,真是不行。”可是,父亲的钻研劲,让我们自叹不如。
   如今只有感叹遗憾,因为父亲那次病重不到一年,就离开了我们,把深深的痛苦和思念留了下来。
   父亲不能获得徽章的遗憾,其实是我们儿女的遗憾。
   我们遗憾无法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无法再聆听父亲的教诲。尽管父亲平时寡言少语,但说的常是至理名言。比如父亲说:“人生就是一个‘勤’字。”记得那次父亲说完这话就止住了,我只好接着话发挥说:“读书要勤奋,工作要勤勉,做事要勤快,家庭要勤俭。”父亲没批评,也没表扬我的发挥,我只好至今默认自己的理解是正确的。其实,勤俭也是父母亲的持家之道。
   父亲,有遗憾吗?确实有。可我又想,没有。虽然父亲的一生,有起有伏,有顺有挫,但可以坦然地说,父亲有生之年,对得起光荣在党的责任与使命。父亲没有遗憾,还因为留给了我们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至于那荣誉的徽章,不说母亲那一块,我和弟弟过二三十年,也能光荣在党五十年,我们哪一块里没有父亲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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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百年党史,就在七月,母亲收到了一份珍贵的礼物,是在党五十年的徽章荣耀!多么令人羡慕啊!可对于父亲来说,却是遗憾的,因为父亲已经离开有四年的时间了!回眸父亲的一生,似乎是遗憾的,生在农家,又是最小,还失去了父亲,可好在父亲的坚强,直到全国解放后,父亲参军了,当上了一名炮兵。父亲脑瓜子好使,聪明伶俐,在连队两年的时间就从战士到班长,后来由于父亲出类拔萃,成为了炮校,还被毛主席接见过,多么幸福啊!直到后来国家形势发生改变,炮校解散,父亲转业回乡,来到县里人民公社,任武装部部长,他依旧扑在工作上,和百姓打成一片!整整十六七年,父亲的形象无不深入乡村的老百姓心中,因为父亲尽心竭力,始终为党工作,为人民工作!父亲为公的形象,也深深影响了儿女们,是儿女们,后辈子孙们学习的榜样!可后来父亲病重了,不到一年便离开了人世,或许父亲有遗憾,也不遗憾,没有遗憾对党和国家的尽心竭力,但也遗憾,是儿女们对父亲这种荣耀缺失的遗憾,而如今只有等待儿女的在党五十年,因为是伴着父亲的荣誉!行文细腻,文笔流畅,读来朗朗上口,耐人寻味,讲述了父亲一生,在党多年,都是兢兢业业,为国为民,也是作为儿女的我们的榜样!虽然没有在党五十年徽章,但是父亲依旧是光荣的!品读好文,问好老师,期待更多精彩呈现,佳作推荐欣赏!【编辑:易辞】【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F202107220004】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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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易辞        2021-07-18 12:46:46
  品读好文,让我们看到了一位为国为民的老党员,也看到了以身作则的好父亲,也让读者们看到文中父亲的品质,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好榜样!问好老师,感谢来稿,期待更多精彩呈现,佳作推荐欣赏~~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回复1 楼        文友:风中求静        2021-07-18 13:15:25
  感谢易辞老师的辛勤编辑!我父亲是个平时不多言的人,但工作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父母都是党员,所以潜移默化,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也要成为一名党员,像父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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