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全亮，山脚雾蒙蒙的。闹钟叮铃铃响起来，我在被窝里摸了好一会儿才抓到手机按掉。刚眯着眼想再躺会儿，突然想起今天要给客户讲方案，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抓起昨晚扔在椅子上的衬衫往身上套，扣错了两颗纽扣也没发现。鞋子胡乱蹬上脚，顺手拿起桌上昨天吃剩的冷馒头啃了一口。楼道里的声控灯一闪一闪的，我抱着文件夹往楼下跑，心里直犯嘀咕：可千万别迟到。
　　 出了小区，路上还是灰蒙蒙的。街边的早餐摊刚把蒸笼掀开，油条在油锅里翻腾，飘出阵阵香味。可我实在没时间吃，一路小跑往地铁站赶。站台上挤满了人，地铁门一开，大家推推搡搡往里挤。我被挤得站都站不稳，旁边人身上的汗味、香水味混在一起，闷得人难受。
　　 到了公司，主管把一摞文件往我桌上一放：“客户说方案不行，得加上成都的烟火气，今天必须改完。”我看着满是红笔批注的文件，没办法，只能打开电脑重新改。这一改就忙得晕头转向，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等忙完抬头一看，天都黑透了。
　　 正准备下班，小娟发来消息：“快来我家吃火锅，毛肚都买好了！”我关了电脑，往小娟住的巷子走。老远就看见巷口烧烤摊冒起白烟，烤苕皮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旁边麻将摊围了一圈人，“碰！”“杠！”的喊声不断。
　　 小娟家在二楼，一推门，火锅的热气混着牛油味扑面而来。兰兰蹲在地上摆盘，把毛肚、黄喉码得整整齐齐；文芳系着围裙调蘸料，嘴里念叨着：“蒜泥得多放点才香。”小娟见我来了，大声喊：“就等你了，赶紧坐下！”
　　 我们围坐在小方桌前，我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了几下，蘸上香油碟送进嘴里，又脆又香。小娟边吃边说：“巷子口王大爷的蛋烘糕，我从小吃到大，味道一直没变。”文芳递来一杯梅子酒：“尝尝我自己酿的，甜得很！”
　　 吃完火锅，我们出来消食。路边冰粉摊的灯还亮着，老板吆喝着：“手工冰粉，红糖醪糟！”我要了一碗，看着红糖水浇在透亮的冰粉上，撒上花生碎、葡萄干。坐在路边台阶上，听旁边小伙子弹着吉他唱：“走到玉林路的尽头……”
　　 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凉凉的。我嚼着冰粉里的醪糟，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白天改方案的心烦，好像都被这顿火锅和朋友们的热闹给冲散了。在成都，日子就是这样，忙的时候累得够呛，闲下来又能在街边找着乐子，热热闹闹的。
　　
　　 2025年6月25日首发江山文学网《浪花诗语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