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篱】山风从田野吹来(散文诗)
1
山里的风总是带着弧度,攀爬过树木的缝隙,沿山的皱褶而醒。
我没有资格站在山顶仰望,风自然有风的榜样。
徐徐袅袅,偶尔也会疾行。
如夏日天空漂浮的云,忽然就厚了一层。
2
是不是夏天太酷热,但,山野依然那么清亮,似一双鹰隼的眼眸,在搜寻角角落落。
我的身影无处遁隐。
于一棵树弯曲的过程。
绿,是这个季节最唯一的色调,有风,便有了流淌,于其他季节都不能用这个动词。
3
一只山鸡站在藤蔓上,脚趾在分着叉。偶尔抖动的羽毛,会带起微风。
田野在山鸡的眼眸里,成熟为一粒粒黄金。
已经远去的云层带走最后的雨滴,土地湿漉漉的。
4
就是一场雨的能量,擎起麦仓的麦穗,瞬间变了模样。
风是田野的信使,呼啦啦吹散满山的水汽,从麦穗飞出浓香。
地面不再打滑,有着齿痕沿田间深入,咬着土地。
轰隆隆的声音震碎田野的梦,麦粒在粉碎麦芒,在颗粒归仓。
5
其实,所有的功劳簿都是一场雨,更多的是风。
风吹来的时候,我在梦里,一粒粒麦粒在招手。
我是闻着麦香醒来的,睡眼朦胧。就一定认定,风是有着香味的。
风中的香味一股儿一股儿的,一会在飘着油菜,一会在荡着麦粒,一会又长着玉米。
6
风吹过田野的时候,山也醒了。
在伸懒腰打呵欠的时候,香味就溢满山梁。
山慢慢地矮下来,香味在长高。
长高的还有一片片金黄的麦浪。
7
牛已经走远了,在养殖户的帐房里。
鸡也走远了,在养殖户的鸡架上。
唯独,这一片片熟透的油菜,和金黄的麦浪,在吆喝着机器的匆忙。
喝彩声是一种微茫,穿透山头,穿透心事。
风终于自由了,也解脱了自己的使命。
8
夏天就是夏天,四季中的程序安排。
在桃杏满园的时候,从来不缺少风。
此刻,风是甜的,带着果酱。
夕阳西下的时候,几只蚂蚁在爬树。
那是一棵枝丫低垂的桃树。
毫不含糊的风来了,阻止蚂蚁的前行。一种懊恼,一种无望,在蚂蚁升起的脚丫里荡漾。
9
风会扬起尘埃,迷了蚂蚁的眼。
杏子挂在枝头,在风睡着的时候,飞来一只鸟。
喙接触的果实在沉思,该不该与一只鸟飞翔。
恐龙化作的羽翅,会衔走一枚种子,风干涉不了,睡着了。
桃核在风中飞扬,杏核也在风中飞扬。
桃风杏味就在山野疯长。
10
山是有龙骨的,树就有了张扬,绿洒山间,田野有了守望。
一棵树挣脱一株草的束缚,一山风长满庄稼的希望。
希望在田野上,山风从田野掠过。
风的翅羽里装满庄稼,装满果实,装满我梦里醒着的风筝。
11
风从田野吹来,与泥土亲密,与庄稼融合。风醒着的时候,庄稼也在醒着。
风就有了庄稼的味道,庄稼有了风的从容。
于风,于庄稼,田野就是家。坦然的、安详的、坚毅的。
阳光自己翻越山梁,田野自己接纳阳光,风和庄稼在田野里享受阳光。
12
庄稼在田野里作一次茧,建造自己的天堂。与世无争地举起颗粒灌浆,以安静的姿势,成熟麦芒。
风徐徐而过,吹走嗡嗡嘤嘤的蚊虫,护卫庄稼在茧里成熟。
庄稼不是作茧自缚,而是建设自己安静的温床,长出庄稼自己的优势,饱满的菜荚和风韵的麦粒。
13
蚕吐丝结茧,在有人的眼里是作茧自缚。但对于庄稼,那是建造自己宁静的家。一个能隔绝天敌、病毒、混乱、喧嚣的清静空间。
庄稼在田野里生长,油菜要结满菜荚,小麦要抽穗,玉米的果实被称为颖果,都是自己建造的家。
这究其就是庄稼作的茧。
14
人也一样,需要独立的空间,这个空间就是家(房)。
在家里,泡一杯茶,翻几页书,吃一颗苹果,甚至可以抛弃与外界的纷扰。
心境,就是田野,田野就是心境。
15
站在田野上,没有轰鸣的机器,唯有鸟儿的鸣唱。
站在田野上,没有肆虐的沸声,唯有山风徐徐吹过。
站在田野上,可以倾听,可以倾诉,可以观察,可以思考。
站在田野上,可以在无数次肢解与重塑中,完成对自我的救赎与超越。
庄稼就是这样,菜荚才能鼓囊囊,麦穗才能片片金黄。
16
日子是随着风长大的,“日出是免费的,春夏秋冬也是”。
一棵草理解一只蚂蚁,一只蚂蚁理解一棵树,如此循环的过去与未来,总会擎起自己的阳光。
链接,自身拥有魔力,低头颔首因风吹过而匍匐一地草。以虔诚的跪拜,或者,敬畏!
天长地久,花开花谢。日出日落,月缺月圆。
风,属于来者,亦是过客。
原创于2025年7月4日
中,圆满完成自我的救赎与超越。深度好诗,倾情推荐。点赞佳作,问候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