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香·最美】江老记(散文) ——柴门笔记之那人那事
放眼苍山飞乱云,还听凄雨哭新魂。
先生沥笔一逝后,少见惊天动地文。
自从好上诗词,常提手练笔,曾几天一首,坚持一段时光,近年停笔,因为觉得空洞,言之无物,少真情实感。中午小休起来,见天头阴云乱飞,窗前又凄雨霏霏,正惊奇这悲戚天气,忽有消息传来,新闻界老前辈江坪老先生,于昨晚仙逝,难怪有如此气象,不由心头一阵发痛。上面七绝口占,因此自然而出。
从事新闻工作30年,影响我的人有好几个,江老是最重要的人之一。对我来说,他不仅是引路者,还是榜样者,在职业生涯中,产生由外及里的影响。
在仙居县委报道组工作时,老师本揣常要求我对标浙江日报写稿子,说浙江日报总编辑江坪,很是讲究报道主题、报道角度、谋篇布局、遣词造句,在选稿、用稿上非常严格。虽未见过江老总,但听了本揣老师的话,对他的崇敬之情,内心已生。有次本揣老师带我去浙报,在报社大院楼梯转角处,遇到一个中年人,招呼过后,那人点点头,可能有事忙,急匆匆地走了,样子有些严肃。本揣老师告诉我,这人就是江坪。记不清是年底还是年初,浙江日报召开全省报道组会议,我坐在下面,听江坪老总在台上作报告。他在会上说,报道组的同志,不要只“种花”,不“栽刺”,也要学会舆论监督,多写批评报道。听后,深受鼓舞。因为不久前,我写了一篇仙居一青年见义勇为致残,缺少政府关爱的文章,有人说我让县里出丑,受到县政府领导严肃批评,正处苦恼之中。
次年夏天,仙居遇大旱,江坪老总带着农村部记者来仙居,我与本揣老师陪着,坐三轮卡、骑自行车、住乡招待所,走村访农,很是深入。几天后,反映仙居抗旱的一篇大稿在浙江日报一版见报。这让我看到一个新闻工作者应有的工作作风,更懂得新闻就是这样跑出来的。
在报道组工作三年,我在浙江日报的上稿率较高,有两篇稿件在浙江日报一版头条见报,也有《仙居农民敢打国际广告》《农家老汉剪彩记》等作品,获省新闻奖。这对一个县报道组工作的人来说,是很不容易的。我至今认为,这些进步、成绩,是与江坪老总对我的影响分不开的。
后来我在台州日报经济部工作,二年不到,接到调任浙江日报驻台州记者站站长的通知,这对我来说,有点突然,因为事前丝毫不知。后来,记者站老站长,也是我崇敬的新闻界老前辈胡哲启告诉我,这是江坪总编与当时的台州地委通气后,亲自点名调我过去的。为我的事,他利用来三门出差的机会,专门把当时地委分管领导叫过去商议。我战战兢兢赴任,决心努力工作,服务好地委,服务好浙报,决不辜负江坪总编的期望。所幸在记者站工作四五年间,在记者站全体同志努力下,台州在浙江日报见报量、重点稿数,包括浙江日报、钱江晚报等报纸发行量,在全省都处先进行列。
在记者站工作几年间,虽有幸成为江坪老总下属,但只在相关会议见到他,因为惧怕他的威严,不敢专门拜访他、感谢他,只在自己下定决心离开记者站时,去他的办公室找他,汇报自己的想法。那时,他已从总编辑的岗位上退下来,担任省新闻工作者协会主席。听完我想法后,他动员我到浙江日报本部或者去其它地市记者站工作,但我非常固执地要求回台州日报社,被他骂了句“没出息”,才悻悻从他的办公室出来。
回到台州日报工作后,见江老总的机会少了,平常也没有电话、书信的往来,在职务、岗位调整关键时刻,有人提醒我请江老总帮助说说话,按江老总的地位、影响,他能说话,一定有用,但我没有去做。第一这不是我性格,我坚守凡事把自己做好,不走旁门左道的人生信条;第二凭我对江老总的了解,他也不希望我去求他帮着说这样的事。不过,在工作中,我还是自觉实践着江老总职业精神、职业理念,以他的职业精神、理念要求自己,要求下属。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没有联系江老总,反而是他有次打电话过来。这是我兼任台州晚报总编辑时,因大力倡导开门办报、探索报网融合,晚报一年当中有三个项目,获得浙江省新闻创新奖。就为这事,江老总非常高兴地来电表扬我做得好,说互联网时代,传统媒体的出路,就在于积极探索、大胆创新。电话中,还告诉我几天后他要来台州,主要是了解台州未成年人教育工作。这时,江老总刚卸下省新闻工作者协会主席的担子,转岗到省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做领导。
几天后,江老总来了,应原市委宣传部部长、市关工委主任吕振欧邀请,我陪江老总吃了一餐饭。当时,他告诉我,别看这么大年纪了,他还如当年一样,天天坚持打网球锻炼身体,经常为浙江日报写评论文章,还开玩笑地说,他要争取活到一百岁。听了,我是既崇敬又欣慰。
与江老总最后一次联系,是在台州广电集团担任总编辑后几年,为玉环一个稿件主题的事,几位同事有些争议,想来想去,想到电话求教江老总,江老总说了一些意见,我们深受启发。最后,我请他有空再来台州走走,他爽快地答应,可迟迟没有兑现。现在,我退出岗位一年多,没有想到江老总却离开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