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文】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散文)
在我老家的院子前边,有一小块空地。
爱人知道我特别喜欢竹子,于是就从我村东头李永华家移来四棵竹子栽在地里。由于这块地土地肥沃,加上雨水和阳光充足,没过几年,院子外竟然长出来三四十棵胳膊粗细四五米高的竹子,形成了一片小竹林。地头上,也许是风吹来的或者是小鸟衔来的一棵槐树种子,竟然在这里生根发芽。也就是几年时间,竟然长成了一棵碗口粗细高达七八米树冠竟然像一座小山一样的大槐树。爱人嫌竹林底下有些空处,就又从别处移栽了几棵牡丹。还有一些稀疏的地方,又栽上了十几棵玫瑰。冬天的时候,万木萧条,百花凋零,但院子前边的这片竹林却依然郁郁葱葱,天然就是一道风景。特别是在下雪的时候,雪是白的,竹子叶是绿的,和远处一望无际的麦田连在一起,望过去,很有诗情画意。到了春天,槐花开了,牡丹也开了,竹林摇曳,很多路过的人都非常喜欢,愿意在这里拍上几张照片,留个纪念。我们全家人也都非常高兴并十分惬意。特别是到了夏季6月份前后,那些玫瑰花开了,更是十分鲜艳,美得妖娆多姿,美得心花怒放,不仅令人神清气爽,而且令人痴迷陶醉。记得有一次爱人得意地对我说,看看咱们家院子门前那块地,从上到下,第一层是绿油油旺盛的槐树,第二层是清脆的竹子,第三层是牡丹和玫瑰,地上还有野花和蘑菇,看了真让人心情舒畅。我因为工作在外地,经常不在老家居住,偶然回去,看到老家院子前边环境优美,内心也十分欣喜。特别是夏天回到老家,看到那些盛开的玫瑰,更是满心喜悦。那时候,槐花已经凋落,牡丹已经开过,唯有这玫瑰花恰如风华正茂的美丽少女,灿然绽放,在竹林下婀娜多姿,精彩无限,让人痴迷,让人沉醉。蝴蝶和蜜蜂在这里轻歌曼舞,蛐蛐和蟋蟀在这里嬉戏欢唱。竹林里和槐树上,经常有一群麻雀里面夹杂着几只喜鹊,在那里叽叽喳喳,仿佛在倾心交谈,无忧无虑。微风过处,竹林摇曳,花枝招展,花朵微颤,让人回忆起校园轻盈欢笑的青春少女,内心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青少年时代的情景。
我虽然喜欢各种各样的花儿,但我一开始对玫瑰花并不太喜爱。玫瑰花带刺扎手都不用说了,最主要的是我觉得玫瑰花过于鲜艳,就像一个喜欢张扬显摆的人一样,虽然充满热情,我却敬而远之。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也进入了青春时代,慢慢开始对玫瑰有了好感,觉得玫瑰是清纯的象征,是爱情的见证,是美丽的化身,是青春绽放的标志,渐渐地暗暗喜欢了玫瑰。
人世间万事万物,只要与爱情连在一起,都会让人觉得美妙无比。玫瑰花也一样。记得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听到《玫瑰玫瑰我爱你》和《爱你在心口难开》以及邓丽君的歌曲《在梦里》的时候,我的心里就会涌现一个这样的画面:在一望无际的绿色大草原上,盛开着朵朵玫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采了一朵美丽的红玫瑰,献给飘然而来的一位白衣少女。少女含羞而笑,两人并肩而行漫步于草原。我心中有一个朦胧的爱慕对象,美丽可爱,轻盈如云,洁白如玉,热情如火,就像一朵刚刚盛开的玫瑰。那时候只要一想到爱这个字,立刻就会满面羞红,心中怦怦直跳,生怕被其他同学看出我心中的秘密。那时候凡是与玫瑰有关的诗歌或者文章,我一看题目,首先想到的就是爱情。这个阶段我对玫瑰的印象不仅唯美,而且想象力丰富,充满了痴迷和朦胧的爱意。
我曾经把自己心仪的女生比作一朵玫瑰,既充满活力,如春天一样柔情,又满怀浪漫,充满少女的纯真,而且敢爱敢恨,像一团燃烧的火。我曾经就像单相思一样地千百遍写着她的名字,一遍遍地将她在梦中呼唤。她读懂了我的眼神,也明白了我的心事。她对我也曾经柔情万千,百般呵护。我们两个曾经一起漫步,也曾经梦想过未来。后来终于因为天各一方,我们之间都没有说过什么,从来也没有表白,也从来没有过承诺,最后也没有说过要分手,因为时间和距离就让我们渐行渐远。我曾经留心过校园里盛开的玫瑰。我从玫瑰的身旁走过,正如一朵云从天空飘走,玫瑰依旧盛开,静静地盛开。我想起她太多太多的好处,情不自禁地悄悄流过很多次泪水。既然无疾而终,我们都选择了沉默,静静地渐行渐远,静静地让美好的往事沉埋心底。正如那校园的玫瑰花也曾经花枝招展灿然绽放,最终悄然凋落。
我曾经认真观察过我家院子前边的玫瑰。刚开始,玫瑰枝条上悄悄地顶着花苞,起初是青绿色的花萼,紧紧裹着里面的花瓣,像母亲护着怀里的孩子。过上两天,花萼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露出一点粉白的花瓣,像少女偷偷掀起的面纱。那点粉白软得像白云,又嫩得像蝉翼,让我想起小时候婴儿的肌肤。随着阳光的照射,花蕾含着晶莹的雨珠,在晨光里慢慢舒展,把最温柔粉嫩颜色藏在半开的花萼里。有一天大清早,当我打开院门时,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没有桂花那样浓烈的甜,也没有茉莉那样清冽的凉,而是一种温润柔和的特有的清香,若有若无地沁入呼吸。我抬眼望去,我愣住了:那丛玫瑰里,最中间的那朵花苞已经完全打开,花瓣一层叠着一层,从外到内,颜色从浅粉变成了深粉,最里面的花瓣还带着点浅浅的橘色,像夕阳落在云朵上的晕。花瓣的边缘是柔和的卷边,每一片都带着自然的弧度,上面还沾着露水,晶莹剔透地嵌在花瓣的纹路里。我走得更近了些,看见花瓣上细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风轻轻吹过,花瓣微微颤动,却不似月季那样招摇地摇晃,只是轻轻地点头,像害羞的姑娘在回眸别人的目光。旁边还有几个半开的花苞,花萼已经完全张开,花瓣却还拢着,只在顶端露出一点缝隙,像在偷偷打量这个世界。那香味就是从这些半开的花苞和盛放的花朵里飘出来的,我越想仔细闻,它越清淡;可当我转身要走时,那香味又悄悄包围着我,让我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回头一看,这十几棵玫瑰,竟然在这一瞬间盛开了好几朵:有黄色的,也有粉色的,有白色的,也有大红色的。半开或者盛开的玫瑰花儿,真的如少女一般,轻盈优雅,令人赏心悦目,活力四射。当玫瑰花不停地盛开越来越多的时候,它们都像一团团火种,灿烂、热烈,芬芳、浓郁,精彩纷呈,美轮美奂。在竹林的掩映之下,更加鲜艳无比,魅力无穷。我不禁心醉神迷了:我早已经知道玫瑰花的美,却没有想到玫瑰花这么美,而且距离我如此近。我的心就像玫瑰花一样,也要精彩绽放。刹那间,我竟然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年龄,我仿佛又一次回到了清纯时光,恰如变成了一个热情如火却十分羞怯的少年。
我曾经在自己的日记本上抄写过玫瑰的花语,不同颜色的玫瑰有不同的寓意:红玫瑰是热烈的爱,白玫瑰是纯洁的情,粉玫瑰是羞涩的喜欢。可眼前的这片玫瑰,却让我觉得它的花语不止如此,它们有更深刻的寓意,它们有更丰富的内涵。这些花儿安静地生长,悄悄地开花,把最美的样子和最淡的香,绽放在并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无论是有人欣赏或者无人欣赏,它们都依旧精彩绽放,总是小心翼翼,总是认真精致。懂得珍惜的人对它们加以呵护;不懂得珍惜的人,一任它们自生自灭。
玫瑰花生长在我家院子前面,每年夏天都会如期开放。无论家里有人没人,或者人多人少,它们都一样精彩盛开,开得是那么淡定从容,开得是那么精致认真。仿佛它们和时光有一种约定:誓言永不褪色,真情天长地久。
在我心中,玫瑰花始终象征着初恋和爱情。因为热爱,所以它们始终坚守自己的品性;因为执着,所以它们始终保持自己的初心。它们不因为人们的欣赏而更为娇艳,它们也不因为无人欣赏就变得自暴自弃。它们始终热情如初、激情四溢、充满青春气息,永远充满活力。
每次看到玫瑰花,我总是有一种情不自禁地爱恋:欣赏它们的美丽,珍惜它们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