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忆】爱上葫芦雕的老舅(散文)
我有三个舅舅,两个大舅和一个老舅,可惜前些年,我的两个大舅先后因病去世,如今只剩下一个老舅。
如今很多老人喜欢跳广场舞,打麻将,健步走,钓鱼、旅游等休闲活动,而老舅却喜欢上了葫芦雕刻,而且很痴迷。我很羡慕老舅,也很敬佩老舅,让自己的夕阳余晖更加璀璨,让自己的黄昏生活更加丰富多彩,更加充实有价值。
老舅年轻的时候,经常来我家,给我们兄弟姐妹买些学习用品,因此我们非常亲近他。据说老舅以前学习很好,因为家境贫穷,才没有继续读下去,他特别擅长绘画。中学毕业后,他当过几年民师,当过公社团支部书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进城了,在企业做过管理后来又和舅妈一起在龙首市场等地卖过衣服。
老舅古道热肠,重情重义,谁家有事,他都主动上前帮忙,力所能及地周济经济条件不好的亲戚。早年我在银州区岭东读师专的时候,总喜欢老舅家蹭饭吃,每次去,老舅和老舅妈都会给我做些好吃的。实际上他们家并不富裕,收入有限。刚进城不久,一直住在两间低矮狭小的平房里。我非常感恩我的老舅和舅妈,我师专毕业前,老舅想方设法想把我留在城边中学工作,还曾经给我介绍过一个女朋友。
2002年我家也搬进了银州城里,距离老舅家近了,他便隔三差五来我家看望我父亲和母亲,因此我非常感恩我的老舅。等我上班经济条件好转以后,我也经常去看望他和舅妈。每次去,老舅都很高兴,他说我生活的越好,他就越开心,因为我是他的外甥,我生活的好,我父母就会过得好。
如今老舅已经是古稀之年的老人了,但他一直不闲着,喜欢上山采蘑菇,去溪水里钓鱼,在家里饲养花和养金鱼等,让自己老有所为,老有所乐。最近几年,老舅又痴迷上了葫芦雕刻,并把自己雕刻好的葫芦作品拿到集市上买,精美的葫芦作品颇受欢迎,供不应求,这更激发了老舅的葫芦雕刻的激情。
在很多人家里都喜欢摆放葫芦雕刻挂件,是因其谐音寓意和文化象征,兼具装饰性与美好寓意。葫芦的“葫”与“福”谐音,“芦”与“禄”发音相近,因此葫芦常被赋予“福禄双全”“多子多福”的吉祥含义,象征家庭美满、福气满满。此外,葫芦肚大腰圆的形态,在传统文化中也被认为能“收纳福气、驱避不祥”,有守护家宅的心理暗示。
我每次去他家,老舅都会兴高采烈地向我展示一些新作品,并详细讲解雕刻流程。我仔细端详老舅的那些葫芦雕刻作品,惊叹不已。其实葫芦雕刻艺术十分复杂,需要有绘画天赋和灵感的人才能驾驭。老舅靠自己研磨,无师自通,真的非常了不起,特别是对于年近七旬的老人来说更不容易。
各种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葫芦,被老舅雕刻成了一件件精致典雅、别具一格的工艺品。
老舅的葫芦雕刻图案种类繁多:有吉祥图案:如“福禄寿喜”吉祥数字组合,以蝙蝠(谐音“福”)、葫芦(谐音“禄”)、寿桃(象征“寿”)和喜鹊(代表“喜”)构成。有人物图案:常以帝王将相、八仙人物、传奇英雄等题材。如雕刻八仙过海的场景,展现八位仙人各自施展法术渡海的画面,寓意着克服困难、吉祥如意。有山水图案:通过细腻的线条勾勒出山川的轮廓、树木的姿态,如“深山藏古寺”,画面中群山环绕,古寺若隐若现,营造出宁静悠远的意境。有花鸟鱼虫野兽图案:特别耀眼的是“凤戏牡丹”,凤凰与牡丹相结合,凤凰是吉祥的象征,牡丹代表富贵,寓意富贵吉祥。还有“竹雀图”,竹子象征气节,雀鸟增添灵动之感。
老舅有一双灵巧绝妙的手,他所雕刻的花鸟虫鱼野兽,山水画、神仙和传奇英雄人物等堪称绝妙。葫芦上的牡丹花、菊花,桃花、金鱼、老虎、狮子、仙鹤,天鹅,燕子、松树,柏树、枫树、瀑布、名山、武松、穆桂英、吕洞宾等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我原本认为老舅可能因为家里经济条件所迫,自己退休金少,简单雕刻几个葫芦,拿到市场上去买,挣些钱补贴家用罢了。但当我看到老舅的精美葫芦雕刻作品后,老舅的形象在我心中刹那间高大起来,他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者、传播者。敬爱的老舅真的很了不起,大器晚成,成了民间草根葫芦雕刻的艺人,把吉祥康泰,富贵喜庆的美好祝福送给千家万户。
老舅告诉我,他雕刻葫芦绞尽脑汁,查阅了大量资料,请教了好几位雕刻艺人,购买了不少工具,精挑细选各种各样的葫芦,但刚开始雕刻的作品有很多瑕疵,后来反复打磨改进,才逐渐成熟起来。老舅做事执着,他不断学习改进,力争雕刻出的作品更加精致,更加具有特色。老舅让我看他的手指,都磨出了厚厚的一层老茧,我很心疼老舅。老舅雕刻的每一件葫芦作品都耗尽了大量的心血和汗水。
刚开始,老舅在市场选购自己中意形状的葫芦拿回家雕刻,亲戚朋友知道他的爱好后,纷纷把自家种的形状好的葫芦送给老舅。后来,老舅特意购买一些葫芦种子,让农村亲戚种上,秋天老舅再回收。葫芦样式多了,老舅的葫芦雕刻作品也变得丰富起来。
老舅告诉我一个秘密,其实雕刻葫芦和葫芦雕刻是两种不同的技法,我是学中文的,咋听起来都有点懵。老舅微笑的告诉我,雕刻葫芦技法分为两种。一种是用大、中、小三种特制的钢针,在葫芦表皮上,以纤细的线条阴刻出所要描绘的山水、花卉和人物,然后涂上松墨,使线条变得很明显;另一种技法是用刻刀将葫芦的壳镂空,以粗犷的空隙线条勾勒出要描绘的山水、花卉和人物。而葫芦雕刻也分为两种:葫芦雕和刻葫芦。目前老舅最擅长的是刻葫芦,就是在葫芦上走刀划针,刻字雕画,使其成为供人欣赏的葫芦艺术品。
通过老舅一番细致讲解,我惊奇地发现,这些葫芦雕作品经上色后,花鸟、虫鱼、走兽、人物、山水等栩栩如生。老舅说,自己葫芦雕刻包含三道工序:第一是将成熟的葫芦放在锅中煮,然后发酵去掉青皮;第二是雕刻各种图案;第三是上色。最简单的一件葫芦雕刻作品,老舅也要花费半天功夫,常常是一气呵成,甚至都不吃午饭。
雕刻出一件成功作品,需要花费几天时间,但老舅很有成就感,心满意足。自从喜欢上葫芦雕刻以后,老舅就不再去采蘑菇和钓鱼了。老舅的人生也多了一分精彩,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