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韵·情】爱的奇迹(小说)
一
紫薇走进电梯,抬手按下了13层按钮。电梯缓缓启动,向上攀升。行至9层时,电梯稳稳停下,门缓缓打开。这时三人鱼贯而出,紧接着一位衣着光鲜、举止文雅,年纪约莫三十上下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径直靠近紫薇所站的一侧,站定身形。很快13层到了,临近门口那位男子首先走出电梯,紫薇尾随他出去。她边走边想,他在哪里见过?为什么他一登上电梯,就有很熟悉的感觉?紫薇快速地转动大脑引擎,可依旧没有找到相关他的信息。不知不觉间,她已来到编辑部前,推门径直走向自己工作台坐下,整理今要发的稿件。离她不远处,鲁亭听到动静,赶忙滑着转椅凑近紫薇,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不知道吧?来一位高手全才。不但人长得帅,对咱这行还是样样精通,看!正和咱主任交谈。想必为了把这新闻频道搞成热点,请来了这位大拿。”紫薇闻听,仍没有停下心里的暇思。“我真笨!光低头走路,看也不看他奔向哪里。”紫薇想着,抬头看向了主任办公室,一个他熟悉的背影就在眼前成了定格。
“啊!我想起来是他……江峰?”突然,主任办公室门开,一前一后走出二个人来,一个是她最熟悉不过的主任,宏亮的声音正洞传:“大家先停停放放手里活计,来,给你们介绍一位新同事,他叫江峰。“
“啊!真是他一一江峰。三年了!我哪时不在思念你。”兴奋的紫薇没能听进主任诸多话语,她抬目仔细细看起了江峰,在心里暗自叨念。“他变了,老了许多,往日朝气我怎不见!也瘦多了,毕业后听人说他回到了长春老家。这上海他怎么又回来,是找我?”有人唤她的名字,是主任。
“紫薇,往后江峰就和你一组,正好李俊调走,他就顶替李俊,你们好好配合,下午还有一个采访,你把细节说给他听,你们忙。”
主任交待完工作走了,江峰惊喜看着紫薇说:“真没想到,此地能得见到你,我们还被分配到了一个组,你说巧不?”
紫薇含笑望着江峰没有回话,又一笑道:“你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下午1点,我们电梯前踫面。还有一些稿件没处理好,你先忙。”
“好,你忙,我们1点电梯门口见。”紫薇嫣然一笑,埋下头继续作她的工作。江峰扫视一下自己周围环境,站起身向门外走去。紫薇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江峰,就在江峰转出门一刹那,紫薇的心湖起伏,脑海即刻转进了另一片天地。
二
江峰走出编辑部门时,他笑着问自己:“这世界可真小,不想见的人,如今竟生活在了一个组!下午就要和她一起做采访,她的眼神对我依旧冷冰冰。这……我是躲不开她了!今又转到了她的跟前。月老!难道你又喝醉了?为什么又要折磨我一回?她伤我还不够深、不够狠?我就剩下半条命……天不公啊!”
下午的工作开始,紫薇负责采访,江峰管拍摄。江峰拍照的技术太好,不仅照片里的人物、景物清晰,角度适宜,各个被采访者经他一拍,都十分上相,那照片上仿佛多生出许多亮彩。紫薇还在采访着,她的每一次笑和发问,语言讲说不但得体,还亲切热情,一语一颦,是那样的深入人心,恍若正展现她这巾帼之媚。
紫薇的采访还在进行,而她的一切言语举动,一次次定格在江峰的眸里。江峰的思想又被紫薇这美丽的笑容,一次次带进了他们相熟的时刻。
江峰心疼着,仔细端详起紫薇,感叹中思索:“她怎么了,往日里的光彩去了哪儿?脸肤不似从前,怎没一点血色腮红?只有她的笑和眼神我还能找回从前,是她工作太忙,身体过于疲惫?还是小家……难道她不幸福?”在江峰遐思中,紫薇采访结束。江峰心里高兴,这回有了和紫薇交谈的机会,于是他轻声问:“紫薇,采访结束我们找地方坐坐。”
江峰这一声“紫薇”叫得她心生温暖,她多久没人这样柔声呼唤她了,这久违的呼唤,把紫薇的心揉碎,她的心立刻被震得好疼好疼。她强忍下心中一次次翻滚的巨浪,淡淡地说:“江峰,见到你!真高兴。毕业你回了老家,为什么不留在上海。走,你连一个联系电话也不肯留下。”
“上海不适合我。啊不,我试了几家,没有理想的单位。咱不聊我,这几年你过得好吗?小孩几岁了?”此时这方天空仿佛被江峰的问话定格,江峰这几句傻傻的话,不仅僵在紫薇脸上,也涨红在江峰的脸上。江峰仍不死心,痴痴望着心上人,等待着她的回话。可眼前紫薇是那样憔悴,看不见她以往那特有的青春朝气。她的脸是那样苍白,从前那樱桃红唇早已不见,如今却变成了灰紫。紫薇抬眼望向了江峰,双眸生满雾霭,少时,有泪珠儿似乎要滚下,那拿着话筒的手在抖,她还再盯着看自己,嘴唇嗡动,却听不清她有一句整话传出。江峰见此,心中一剜,忙问:“采访完毕,若没什么事,我们去咖啡厅坐坐?”紫薇点头应允。
三
咖啡厅里,江峰深情望着紫薇说:“为什么这样对我?说不相见,连你的影子我都抓不着?”
紫薇闻听把头埋得更低,那脸儿比刚坐下时更惨白。她紧咬着牙儿一言不发,心中愁海浪浪在跌高。她抬泪眼无限深情望着江峰说:“说点别的,我好累。都过去了。”
“你这样烦我,连我多说一句你都听不进去?这几年你知我是怎样度过?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我这几年的一切?”
“快喝,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你这些年过得好吗?适才,你问我我的孩子有多大?你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江峰只是深情望着她,没有答话。静静的,他俩人的话,似乎在分手前早已说尽。此刻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又待了很久很久,时间定格在这窒息的时候。
突然江峰站起身,绕过桌走到紫薇面前,一把抱住她,喃喃说:“别这样折磨我好吗!你不懂我的心?偏要这样问我?看我像结过婚的人吗?你呢,你结婚了吗?我看也不像。你这样痛苦到底为什么?”
“我不痛苦,我过得很好。”
“胡说,愁容早已写在脸上,当我读不懂你,快对我说。看你的气色不正常。就算你真结婚,是否你过得不幸福?”
江峰怀中紫薇在流泪,又过了良久,紫薇哽咽道:“哎!和你分开也是我万不得已。我那么爱你,不能毁了你。我更不愿意你一生全为我付出。”
江峰闻听此,心儿一紧,他怀里紫薇被他抱得更紧,他低下头吻着紫薇头发,喃喃地说:“告诉我,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说出来,非要自己来扛?今天一见面,我就觉得你有什么不对劲儿。看你的脸不像从前那样神采奕奕。今日你的一切跟我认识你前大不相同。”
“我……我……”
“你到底遇见了什么困难,快对我说?你是不想把我急死?当真你结婚?是丈夫对你不好,还是你家出现了什么状况?”江峰怀中紫薇双肩抽动,江峰也感紫薇泪水打透自己衣衫,匆忙吼道:“快说,说给我听,你要急死我?”这东北汉子一声怒吼,他俩人以前并没成为聚焦点,是所有顾客大度,不去破坏他们卿卿我我。但此时不一样,咖啡屋所有顾客都向此方投来惊奇眼神和不解目光。江峰哪管这些,仍急吼:“你真要把我急死!”
“嘤嘤嘤”这撼人心声的哭泣,就环绕着江峰,音虽小,那声波却如了海潮。紫薇双肩抖动频率更加快,一耸一耸,惹得江峰心更疼也更发毛,他的神经一再绷紧,他双手捧起紫薇脸儿,柔声说:“我们出去走走好吗?”紫薇没有说什么,站起身来,边走边抹眼泪,快步走出了这间咖啡屋。
四
江峰紧随其后,不久就撵上了紫薇。路上的灯光打在紫薇身上,更把她的身影拉长,那凄凄楚楚都在她脚下每一步,她就这般跌跌撞撞向前、向前。突然一只手临近,把她揽进怀里,柔声说道:“这个点,你也应该吃点东西。有什么心里不快可对我讲讲,你心不就宽慰多了。”
“不,没有什么可对你说。我不饿,我要快点回去,这个报道明天要播发,我得连夜写好编。你也得整理你的一切事务,不是吗?饿了你去吃。我先回去。”
“你看,你能回去吗?满眼肿得像个大红桃。咱们还是找一地坐下聊聊,再吃点东西,水总是要喝,一下午咱们可什么都没碰。你把心事散散。我也不惆怅,再不为你纠结。咱们再回编辑部,不会耽搁多长时间。你若累了,我可来写这篇报道编。”
“我真没心情跟你去,我不渴也不饿。好,你不走是不?我走。”无奈的江峰看着倔强的紫薇,在她前方拦了一辆出租车,她登上,出租车一溜烟开走。江峰望着紫薇远去的背影,心里在嘀咕:“她怎么了?我一问她的生活,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紫薇啊紫薇!这一次,我不会再撒手让你走。三年了,不想我会在此地又和你相逢。这是老天给我机会,我不会再错过。”
五
这档采访很快被录制完,收视率很高。主任夸奖了他二人,鼓励他们要再接再厉。
是夜,一通电话打到了紫薇的手机上,电话那方正是江峰。
“能出来一下吗?我在咖啡厅等你,是咱们去过的那间咖啡厅。”紫薇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答应了他。
“那好吧,我马上就到。”咖啡桌前,江峰早已等候多时。没等紫薇坐稳,他急不可耐的声音便传来:“紫薇,我不明白,你总躲着我干什么?你究竟发生了什么,快对我说。”
江峰等了许久,急切的眼神死死盯着紫薇,紫薇就是不抬头也不答话。此方上空的空气正在加速凝固,一阵阵心烦包裹着江峰。但他还是耐住性子等待,最后还是他难沉住气,说道:“你不想说,我不会再逼你。来,傻丫头,喝口咖啡暖暖身。”
一句句温语终于把紫薇的心窗推开。再也难禁这相思之苦,紫薇不再低头,她抬起头看向江峰说:“好,你要问我为什么要离开你,今天我不再隐瞒。我被查出肺结核,我不想拖累你,所以提出分手。”
“这……这!这病不算什么大事,你……你呀,真是我的傻丫头!为什么你要一人扛?今天,三年以后你才肯说出来?你要早说有我陪在你身边,咱们共同面对。你真是一个傻丫头,兴许你这病早就好了,不至于病到今天这种程度。”
“我……我……”
“我什么我?你看看你的脸,你照镜子看看去,现在还是你吗?你倒好,你真气死我了。你要是我妹,看我今不打你!”
“对不起,我知错了。这不,全都对你说出来了,不要再生气。”
“哼!知道错了?你耽搁的是你的生命时间,我能不急吗?你整天胡思乱想、忧心重重,这病它会痊愈吗?你……气死我了!跟你认识前就知道你犟,没想到你会犟到这种程度,白白耽误最佳康复期。若是你早点对我说,兴许你的病早就会痊愈,你把自己的身体都给我耽误了。”
紫薇望着哀伤至极的江峰,心痛凄楚地说:“怎么跟你说?说明真情只会给你添堵。你是我一生最爱的男人,我不想你为了我这事纠结一生。再说我这病很烦人,会传染给你,那样我更心里不安。如果我们要孩子,我怕怀孕期就会传染给孩子。我们有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往后这生活该怎么过?你心里烦,我会心安生活吗?所以我选择……”
江峰闻此,深深看向紫薇,满眼柔情生出许多丝线来,就这样环环缠绕着紫薇。紫薇眼中泪不再流淌,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裹满眷思,也在闪着美丽的光彩,火焰升起,璀璀璨璨。突然,传出一声朗笑:“这班咱们不上,我陪你好好看看病,再调养调养,我们去度假。”
“度假?起先我也想着去度假散散心,一个人有什么好去处。越散心越烦,索性把治病方法都倾注在这救命的药上,天天在吃,却始终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现在如何?”
“咳血。”
“不怕,有我。你听我说,明天你就回家收拾东西,我陪你出去散心。家里药不多,你上医院多开点,你备下三个月,不,半年。这边儿的事不用你管,有我来办。主任是我的学长,我去请假,咱俩明天下午就走,这个时间我算够用。我陪你出外走走散散心,这样对你的病有好处。你不要命了?真是个傻丫头,是个可爱的傻丫头。哼,你病这么重你还敢上班?真想伸手给你一巴掌,你不是一般地气人。”
六
从此,喧闹的城市里少了两个人的身影,他们的脚步留在了大海边、江河畔、瀑布下、山林间、小溪旁,还有花草藤蔓前。一枚枚野果,江峰递到紫薇嘴边,那种似夫妻恩爱的场景让人看了起羡。紫薇的咳嗽声传到江峰耳畔少了,她的话语和歌声赛过百灵。
时间过得真快,他们俩人行走在这诸多美丽的地方,眼看又到了月儿再圆期,日子晃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他们的度假迎来了第七十天。紫薇幸福地望向江峰,笑呵呵地说:“谢谢,我的青春又回来了!若你不嫌,今天你就娶了我,我要做你身边最幸福的女人。”
没等紫薇说完,热浪早抵近了紫薇,一个深深热辣辣的吻就印向了她的眉心。两行眼泪,不,三行眼泪在无声中流下,很快叠成了小溪。时间在定格,风儿不敢惊动,树上虫儿也停止了它的脚步声。他们身边的花儿忙忙闭上眼睛等待,蜜蜂儿停下了扇动翅膀,蕊儿在颤抖,幸福着把花粉漾尽。两只蝴蝶在翩跹,嘴里不停在唱,小溪此时水声也变了音调,有诗的味道,还有古筝、玉箫,还有更多更多。这林涛声此时也转换了音调,那吟赋声儿起起绵绵长长,这里、那里、还有远方、四面八方无不洞传着爱的音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