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遇】至爱莫如读书(散文)
在我看来,读书是件特别有意义的事儿。一路走来,生活中的至爱莫如读书,读一本本好书,如同欣赏文字构筑的风景。
小的时候,家里穷。我读小学时,除了课本,再没其他书可读。那个时候,墙上贴的画纸,偶尔捡到的带字的碎纸片,都成了我不可多得的阅读材料。爹娘夜里编竹筐,白天拿到集市上卖,买回一些有字有画的彩纸贴在墙上,遮挡四处灰暗的墙皮,给土屋增添一份美感。冬天屋里冷,我躺在炕上,闲着没事就读糊在墙上的画纸,读到兴致勃勃时,竟然爬起来,直到冻得瑟瑟发抖,浑身起鸡皮疙瘩,才不得不又趴进被窝。
家里的看够了,便惦记别人家的字画。每回去小伙伴家串门,只要一看到人家糊在墙壁上有字的画纸,就如获至宝,挪不动脚步。每每在伙伴家发现有这样的“画纸墙”,心中就是一阵窃喜,也就有了“串门”的喜好,找个借口常往小伙伴家里跑。虽然无书可看,但有字可读,就是那时最开心的时刻。
若是大年三十晚上,那就更让人欢喜。天一擦黑,家家户户就放起鞭炮,大街上留下满地的碎纸鞭皮。许多小伙伴在村里到处转悠,拾那些没有炸响的哑巴鞭炮。我这个喜欢读书,却买不起片纸的小丫头,忙不迭地东寻西找有字的包鞭皮。即使是一张被撕的不成型的巴掌大的有字纸片,我也不会遗漏,手指被冻得通红,却紧紧攥着纸片生怕被风吹走。然后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像得了宝贝似的装进衣袋,不时掏出来向小伙伴们炫耀,展示这些“战利品”,而招来的却是小伙伴的嘲笑:“收拾那些破玩意儿有啥用,不如我们的火鞭有声有色的好玩儿!”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些破玩意儿里,却隐藏着一个个新奇的大世界,它是那般魔幻。
上学后,我迷上了课外书。记得有一次,同桌带到学校一本《安徒生童话》,我眼巴巴地望着……她笑着说:“借给你可以,但要帮我值日一周。”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那本书被我藏在书包的最里面,上课时总忍不住偷偷瞄上几眼。晚上坐在煤油灯下,做完作业继续看。里面一个个动人的故事,让我忘记了疲倦,也忘记了第二天要早起打扫卫生的约定。结果,不免被同学数落,但心里已经为那些童话所感染,觉得自己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小时候爱书,但不敢奢望有好多书可读。后来上了师范,学校图书室里有好多书,终于能享受一本本地读书了,这对我是一种极度奢侈的享受——夏日午后,坐在校园核桃树下的石凳上,凉风拂过脸颊,手指翻动书页,油墨的清香混着槐花的甜香,在鼻尖轻轻萦绕。
工作以后,作为小学语文老师,天天与书和文字打交道,终于能满足读书的心愿了。只要喜欢的书,省吃俭用也要买回来。几十年下来,家里快成书店了,但还有好多书想买,更渴望家门口有个图书馆。
国家陆续出台新政,教师的工资待遇不断提升。我在县城买上了新楼房,更让人欣喜的是小区旁建起了一座拥有四层楼房的图书馆。馆内,宽敞明亮、舒适优雅,抚摸着崭新的书架,眼泪差点掉下来——小时候捡纸片的丫头,终于有了读不完的书,简直如鱼得水。这座“滋养民族心灵,培育文化自信”的图书馆,不但环境好,而且服务周到。借书看书任你选,冬夏有空调,还有免费的开水供应。每个周末,我几乎都会拾级而上,静静享受字里行间的幸福时光。
信息技术飞速发展,互联网应用加速普及。随着国家“互联网+”发展战略的施行,“图书馆”竟被装进了口袋。掏出手机,随时随地无障碍阅读任何书籍,这是我小时候做梦都想不到的。
读书,让我看尽人生百态,悲欢离合。我在字里行间,见过长安市井的烟火喧嚣,也触过边关将士的风霜孤寒;共情过恋人分别的肝肠寸断,也欣慰过久别重逢的热泪盈眶。既有“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的命运多舛,也有“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友情,还有“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的怅惘、“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淡然,更有“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豁达。
读书让我惊叹历史的源远流长、文化的博大精深、科技的日新月异。我荡漾在书的海洋里,看落霞白云,体会生命的灿烂。我穿梭于古往今来,走进古典与现实,固守书香的浪漫,在柔美的文段和凄美的情节里,不再顾虑一切,任思绪如行云流水,任时光悄然荏苒。书中人的喜与悲、聚与散,如潮水般漫过心湖,让我未及亲历,却已尝遍世间滋味,慢慢懂得包容与体谅,也更珍惜当下的寻常温暖。
读书是我的至爱,它融入我的生命,融入日常的生活肌理,如空气般重要,如呼吸般自然。晨起翻两页短文唤醒思绪,午后伴茶香沉浸章节,睡前借文字抚平心绪,滋养灵魂。我在墨香流转间,沉淀了内心的从容,汲取智慧和前行的力量,好似拥有一双奋飞的翅膀,翱翔天地之间。
如今,作为一名语文教师,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对读书的热爱传递给更多的孩子们。我愿意陪他们在书海中遨游,带着他们领略唐诗宋词的韵律之美,探索中外名著的精神秘境,让文字成为照亮成长之路的星光。
